文|冉

编辑|冉

前言

西方研究机构这几年一直在琢磨一件事：中国怎么就把生活垃圾焚烧发电，悄没声地做到了全球第一？很多人以为这就是个“烧垃圾搞卫生”的活，其实背后是一门体量惊人的重工业资产投资。

从当年谁干谁亏，到如今占据全球六成处理能力，这条逆袭路走了二十多年。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早年烧垃圾是个赔钱活

上世纪九十年代末，中国城市的垃圾处理主要靠填埋。找块空地，挖个大坑，做上防渗，垃圾倒进去压实盖土，成本低，操作也简单。

但城市人口涨得太快，城边的地越来越贵，填埋场没几年就装满了。二十年前不少大城市就面临垃圾没地方倒的窘境，建焚烧厂成了没办法的办法。

可那时候国内根本造不出像样的焚烧炉，核心设备全得从德国、日本进口。一套日处理千吨的炉排炉，光买设备就得花两三个亿。加上土建、烟气净化、发电机组，一个中型厂下来要六七亿甚至八亿。

这笔钱砸下去，折旧和利息压得项目喘不过气。更让人头疼的是，外国炉子根本不认中国垃圾。

欧美垃圾分过类，厨余少，水分低，扔进去自己就能烧。中国当时垃圾混着收，六成是剩饭剩菜，水汪汪的，热值连外国垃圾的一半都不到。扔进炉子里压根点不着，为了达到环保要求的炉温，每天还得往里喷柴油、掺煤。

那时候处理一吨垃圾光运营成本就超过一百五，收入连一百二都不到。垃圾处置费每吨只有三五十块，有些地方还长期拖欠。设备贵、技术不对路、收支倒挂，早期干这行的几乎全在亏钱。

但转机，恰恰就藏在这些“水土不服”的麻烦里。

三招把亏本买卖翻过来

第一招是改工艺。中国工程师没照着外国路子硬走，而是琢磨出一个“先沤再烧”的办法。垃圾运进来不急着进炉子，先在封闭的仓里堆上三到七天，靠自重和自然发酵把水挤出来。

几天下来，垃圾的含水率从五成多降到三成半，热值翻了一截，进炉子就能自己烧，柴油煤炭全省了。

第二招是国产化。从2008年起，国内重机企业和环保公司联手攻关，把机械炉排炉和余热锅炉一点点啃了下来。

深圳能源环保公司早在2003年就自主研发出日处理225吨的焚烧装备，开创了国产化先河，后来更是造出了单台日处理1100吨的全球最大炉排炉。

效果很直接：原来进口一套千吨级设备要两亿多，国产化之后降到六七千万，建厂总投资也从八亿左右压到了四亿上下。折旧和利息少了一半，项目的账才算算得过来了。

第三招是政策兜底。国家把垃圾发电的上网电价定清楚了，前280度电按六毛五算，超出的按当地煤电价格走。

加上地方政府每吨几十到一百多块的垃圾处理费，一吨垃圾的总收入能到三四百块。

成本控制好的一百六七，中间这百来块的利润，配上二三十年的特许经营合同，垃圾发电就从财政包袱变成了现金流稳定的资产。

工艺、设备、政策三样凑齐，这门生意才算真正跑通了。

从国内铺开到出海抢单

模式一跑通，扩张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截至2025年底，全国投入运行的垃圾焚烧厂已经达到1137座，每天能烧118万吨垃圾，占了全球处理能力的六成左右。

北京、浙江、山东等15个省市已经实现原生生活垃圾“零填埋”，垃圾全进了焚烧炉。深圳的焚烧厂甚至用上了七级烟气治理工艺，二噁英排放浓度最高只有0.004纳克每立方米，比欧盟标准还严。

但一个有意思的转折出现了：国内不少焚烧厂开始“吃不饱”。行业监测显示，近两年国内垃圾焚烧项目的平均产能利用率只有六成左右，有些地方甚至要开挖旧填埋场来找垃圾烧。

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国的垃圾处理能力，已经跑在了垃圾产生量的前面。

好在企业早就把目光投向了海外，2026年前七个月，中国垃圾焚烧企业就拿下了15个海外项目，总处理规模超过两万吨一天，前七个月的数据就超了2025年全年。

印尼第二轮垃圾发电招标，八个片区有六个被中国企业拿下。康恒环境、中国天楹、三峰环境这些名字，正在东南亚、中亚、南亚的垃圾发电市场上频繁出现。

中国企业凭什么能出海？很简单：我们的焚烧技术本来就是冲着高水分、高厨余垃圾设计的，而这恰恰是大多数发展中国家的普遍情况。欧美设备“挑食”，中国设备“不挑食”，这就是最硬的竞争力。

结语

回头看中国垃圾焚烧发电这二十多年，核心就一件事：没有硬搬外国经验，而是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垃圾“不争气”，然后围绕这个现实去改工艺、造设备、定规矩。

不追求一步到位的“先进”，先把能跑通的模式跑通，再一步步往上走。这种“先解决实际问题再谈技术升级”的路子，放在别的行业里，是不是也一样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