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1958年，新中国要换外长，挑了一圈，毛主席拍板：全军只有一个人合适。

这个人既是打过渡江战役的解放军元帅，也是后来尼克松在见毛主席时专门提起的外交家。

但他接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拒绝。

周恩来兼了九年外长，终于撑不住了

先说为什么要换外长。

1949年新中国成立，周恩来同时担任两个职务：国务院总理，兼外交部长。这一兼，就是整整九年。

这九年是新中国最复杂的外交时期，几乎每一件大事都压在周恩来一个人肩上。

1950年他亲赴苏联谈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回来没喘口气，朝鲜战争爆发了，又是一场外交持久战。

1954年日内瓦会议，他一手主导谈判，成了国际舞台上第一个被西方认真对待的新中国领导人。

1955年万隆亚非会议，面对美国幕后搅局，他一句"求同存异"扭转了局面。中间还夹着对苏关系的维护、对众多亚非国家的周旋……

一个人扛两摊，每一摊都是国家级的大活儿，连轴转了九年。

到了1957年前后，外交任务越来越繁重，已经无法靠一个人兼顾。更重要的是，随着新中国外交圈子越铺越大，需要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专职外长。

但这个位子不好坐。1950年代的国际格局，冷战正酣，美国对新中国全面封锁，苏联虽是同盟但摩擦日益增多，还有一大批刚独立的亚非国家等着争取。

外长不光要有本事，还要有胆气，还要让外国人服气。那个年代，新中国没本钱示弱，外长必须强硬。

讨论了一圈，始终定不了人。

最后，毛主席开了口说：＂就陈毅吧，全军上下，就这一个人合适。＂

这话一出，很多人都楞了。陈毅是元帅，是靠战功拼出来的军人，让他去搞外交？

但毛主席自有他的想法，而这个想法要从陈毅本人身上一件一件说起。

一个留过法、打过仗、管过上海的元帅

陈毅，1901年生于四川乐至，是共和国十大元帅之一。但在十大元帅里，他有一段别人都没有的经历：1919年，18岁的他漂洋过海去了法国，在那里一边打工一边读书，真真正正在西方世界生活过。

这段留法经历，给了他一个其他元帅几乎都没有的东。他打从年轻时起，他就见过西方人是怎么想的，不怵、不虚。

1923年他在法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随后回国。南昌起义后留在南方，三年游击战，打成了一个骨头最硬的将领。

抗日战争担任新四军军长，解放战争历任华东野战军、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兼政委，渡江战役后率兵进了上海。

上海是什么地方？那是当时中国最洋气、最复杂、外资扎堆的城市，蒋介石临走还发狠说"共军进了上海也稳不住"。

陈毅接管上海以后，铁腕稳定了金融，改造了工商业，跟资本家、洋行、外国商会都打过交道，这一干就是九年上海市长。

九年管上海，是他无形中在做的外交预科。

1955年，他被授予中华人民共和国元帅军衔，同年随周恩来出席万隆亚非会议。在那个国际舞台上，他第一次公开亮相，表现让人刮目相看。

所以，当毛主席说他是唯一合适的人，背后是有一整套推演的：军事威望够，外国人不敢轻视；有留法底子，不被人糊弄；管过上海，知道怎么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性格直，不拐弯抹角，新中国需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但陈毅自己，一开始并不这么看。

他说"我嘴太冲"，毛主席说"这正是你的优点"

消息传到陈毅那里，他当即推辞。

他的意思是外交是门精细活儿，我这个人说话太冲，想骂就骂，在党内伤害了同志至少能道歉，但外交上一个字说错，那就是国家的事了。他当外长，搞不好要出国际事故。

这话不是假客气，认识陈毅的人都知道，他这人确实是直肠子，讲话从来不留余地，高兴就高兴，不高兴就明说，几十年都是这样的脾气。他自己清楚，这一点拿去当外长是有风险的。

毛主席听了，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说了另一个方向的话：＂你说的这个，恰恰是新中国外长需要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毛主席这句话的意思，但回头想想那个年代的处境——美国对新中国全面封锁，动辄拿核武器说事；苏联虽是同盟，但中苏之间的裂痕在慢慢扩大；西方舆论也在千方百计矮化新中国。

这种处境下，新中国需要的外长不是那种和风细雨、把话说一半的人，而是要让世界知道这个国家是认真的，这个部长，惹不起。

这一点，周恩来的风格和陈毅完全不同。周总理是以柔克刚，以理服人，温文尔雅，绵里藏针。

而陈毅是另一种路子，针就搁在外面，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两种路子，都是外交，但面对1950年代末的国际格局，毛主席认为后者更需要。

陈毅的"嘴冲"，正好是这个用场。

他后来跟人说了自己上任前的心态：＂既然中央这么看，那我就接着干，但事先讲好，要是做得不称职，请早点撤了我，别误了国家大事。＂

这句话，是军人式的坦诚，也是他性格的缩影。

1958年2月11日，毛泽东正式任命陈毅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长，同时兼任国务院外事办公室主任。

这一天，他成为新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位以元帅身份出任外长的人，此前无人，此后也不会再有。

上任第三天，没有任何适应期，他就跟着周恩来飞赴朝鲜，处理中国人民志愿军撤军回国的外交事宜。第一件工作就是军事外交，这对一个元帅来说，再合适不过了。

晚上回到家里，陈毅跟妻子张茜闲聊，说起自己上任后的前途，他预想了四种可能：做好了、做得一般、差点儿、或者干脆误了事。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这个外长，还真是个硬差事。

14年元帅外交，让尼克松开口念他的名字

陈毅当外长的方式，和所有人预想的都不一样。

1964年访问印度尼西亚，他见到苏加诺总统，开门见山就说："你是总统，我是元帅，我来给你当参谋长，你要不要？"苏加诺当场笑道："当然要！"

于是陈毅开始分析亚非会议的局势、选址的利弊、开会时机的考量……侃侃而谈。苏加诺后来回忆说，跟很多国家领导人谈过事，从来没有这次谈得这么轻松。

访问结束时，苏加诺先后用了三个称呼举杯：陈毅元帅阁下、陈毅同志、陈毅兄。这一连串称呼，足以说明陈毅把这段关系处成什么程度了。

他搞的"围棋外交"，更是一个教科书级的创意。

中日关系长期冰封，政府间几乎没有往来。陈毅注意到日本有800万棋迷，就亲自到赛场和日本棋手对弈，随后借助围棋圈打开了民间交流的通道，引发了日本知名棋手联合呼吁改善对华关系。

外交部长唐家璇后来说："乒乓外交之前，首先是围棋外交，这个先例是陈老总开的。"

1965年9月29日，那是一场被记录在外交史上的记者招待会。

陈毅戴着墨镜，一身中山装，坐上主席台，直接告诉在场的中外记者："你们今天想问什么，我知道多少就答多少。"

一名西方记者发问："中国领导人是不是好战分子？"

陈毅把墨镜摘下，举起拳头："老子就是好战分子！老子就是好战！中国人本来不想打仗，可有人非要打，那就打好了！"

这场记者会的新闻第二天登上了全球主要报纸。美联社称这是"热情奔放的接见"，法国前总理富尔说这体现了"中国人民强烈的民族自尊心"。

毛主席听到汇报，给了一句总结："陈老总这个外交部长是真正的外交部长，这个人让外国人明白了，这个部长不好惹哩！"

周恩来对陈毅有一个精准的评价：思路开阔，知识深广，眼力敏锐，胆略超人，言谈中往往有新创造、新境界。这个评价，从他共事14年的老伙伴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

1969年，中苏关系急剧恶化，边境冲突频发，国际形势极度紧张。毛主席委托陈毅和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四位老帅主持召开国际形势座谈会，分析战略态势。

四人的报告提出：在可预见的时间内，美苏单独或联合发动大规模侵华战争的可能性不大；中美矛盾小于中苏矛盾，应当考虑利用这一态势开展外交工作。

这份报告，后来成为毛泽东下决心打开中美关系的重要参考之一。

陈毅在外长岗位上整整做了14年，直到1972年1月6日因病离世，从未离任。

就在他去世一个月后，尼克松访华，在正式场合见到毛主席，说了这样一句话："今天，我握手时，不能忘记另一个人，他在一个月前去世，他就是陈毅。"

一个美国总统，在正式外交场合，专门提起一个刚刚离世的中国外长。这不是客套，是真正被打动了。

元帅当外长，不是以柔克刚，而是以刚制刚。打了半辈子仗，又在外交战场上撑了14年。

毛主席说全军只有一人，这话没错，能把军人的胆气和外交家的智谋融在一起，中国只出过他这一个。

【主要信源】《威武不屈，有勇有谋——陈毅的外交风采》，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2019年2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