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晓彤：我染了粉发，不再害怕30岁，也不再纠结“甜妹”这个标签

“我想，我可以失败，但是我绝不放弃。”

毛晓彤站在舞台上，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却让全场安静了下来。这个在大众印象里笑容甜美的女演员，用一场演讲，把自己16年来的挣扎、坚持和觉醒，全部摊在了阳光下。

没有卖惨，没有控诉，只有一个女性在漫长的奔跑后，终于与自己和解的坦然。

一、30岁那年的眼泪，和38岁那头粉色长发

上个月，毛晓彤带着妈妈去挪威和非洲，度过了她们的生日月。出发前，她把头发染成了明亮的粉色。这是她20多岁时就想做的事，但一直没机会。

“毕竟演员这个职业，我们的外部形象、头发甚至指甲，都不完全属于自己，而是属于当下的角色。”这次她豁出去了。哪怕这抹粉色只能陪伴短短三周的假期，她依然愿意做一个全新的尝试。在异国街头，她顶着粉红长发自在行走，玩雪后头发湿了打绺，依然蹦蹦跳跳。

她说：“只觉得很开心，很自由。”

但把时间倒回10年前，完全不是这样。

28岁生日那天，距离零点还有20多分钟，她盯着时钟，突然就哭了。“那是一种对未来莫名的恐慌。大家总是灌输三十而立，我很快就要30岁了，我还没有成为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仿佛到了那个年纪，就必须拥有稳定的事业、圆满的家庭、看得见的成就。”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三十而已》。她平静地走过了30岁，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很普通的一天。现在距离那次因为年龄焦虑而哭泣的夜晚，过去了整整10年。

10年后，38岁的毛晓彤站在台上说：“现在的我，更自由，更从容，也更有勇气。”

二、“凭什么你都没看过我的表演，就觉得我不行？”

今年是她做演员的第16个年头。

刚入行时，很多制片人、导演认定她适合活泼可爱的角色。上学时老师给她起外号叫“小苹果”，眼睛大大，圆圆脸，爱笑，喜庆。但她其实从小就内向、安静、慢热，“在人群里不太爱说话，甚至有点闷”。

和那个阶段的她最接近的角色，是《甄嬛传》里的瑛贵人。“他不争不抢，在后宫里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守好自己。”进组第一场戏就是皇上赐白绫，那是她仅有的篇幅里演员最多最全的一场。甄嬛、皇上、皇后、几个妃子全在。一个新人，还没来得及跟大家熟悉，第一场就是重场戏，而她偏偏是那场戏的焦点。

她从大全景就开始哭，人都被拖出镜头画面了还在哭。化妆老师刚补上妆，眼泪又掉下来。“那个时候我其实根本不知道《甄嬛传》会重播那么多年，每一场戏都会被大家用放大镜反复观看。当时的我只是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做好。”

在演《甄嬛传》之前，她过了很长一段跑组的日子。大学刚毕业，连跑组都很业余，拿一张A4打印纸，用曲别针别着一张照片。到办公室一看，别人的简历都是精美的、彩色的、厚厚一摞。每次选角导演都说“回去等电话吧”。

一开始她特别当真，每天认真等。一个星期，十天，一个月过去，听到这句话的次数多了才明白，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我也有不服气的时候。我想，凭什么？你哪怕让我试一段戏，觉得我演得不好，不用我，我都认。但凭什么你都没有看过我的表演，就觉得我不行？”

这种生活持续了整整两年。身边很多同学陆陆续续都放弃了，有的改行，有的回老家。她是唯一一个坚持到最后的。

第一部戏《女神捕》拍了115天。冬天，有一场戏她被绑在冰冷的柱子上，拍了整整三个大夜。当时她不知道剧组应该买什么保暖用品，也没有助理帮忙拿外套。全组收工了，才有人发现角落里的她。一位场务大哥说：“你真的很能忍，很能坚持，没准以后能行。”

她说：“我理解的韧性，就是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要再拼一把，不能轻易认输。”

三、被骂得越狠，我越有成就感

如果说《甄嬛传》《天涯明月刀》让大家看见了她，那《三十而已》里的钟晓芹，让大家真正认可了她。这个看起来被保护得很好的便利贴女孩，遇到事儿也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因为钟晓芹，她被提名了白玉兰。

大家终于开始说：“别看她长着一张娃娃脸，演现实题材，一样立得住。”

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甜美”成了她身上最牢固的标签。曾经她排斥过。她主动选择反差极大的角色，比如《锦绣未央》里的李常茹——心狠手辣的反派。“那时候观众骂得越凶，我反而越有成就感。说明我塑造的人物立住了。”

她知道甜是顺理成章、最讨喜的一面，可她希望给大家更多惊喜，让人看到自己还有很多层次、很多可能。

“现在仍然有人管我叫甜妹，但我不再纠结了。因为这只是我的标签之一。越来越多的人发现我骨子里的韧劲，那是我最坦诚的底色。”

四、我的韧劲，来自我妈

《三十而已》发布会上，她说过一句话：“不要低估一个女人解决问题的勇气。”这句话一直是她真实的感受和信条。

这性格里有韧劲的那一面，很大一部分来自她的妈妈。

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但她说：“妈妈从来都没有把她生活的委屈和任何恨意加在我身上。她给我的是双倍甚至更多的、满满的爱。我是在爱里长大的。”

妈妈是家里的长姐，从小扛起整个家。舅舅和小姨上学，都是她骑自行车接送，在后架上弄一块加长木板，一个人带两个人。小姨在学校被欺负了，妈妈也会去为她撑腰。“他一直铆着一股劲儿，是生活把他练就成这样，他必须要强大，必须保护所有人。”

“也是因为妈妈，我一直自然而然地认为，女人从来都是可以靠自己的，不必依附谁，也不用指望谁。”

这塑造了她的本能：遇到事情先稳住，先解决问题，之后再释放情绪。14岁那年，妈妈天然气中毒。她发现之后，第一时间打120，然后给姥姥舅舅打电话。等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大人都来了，顺利坐上救护车，她才突然开始哭了。

所有很累很难的时候，她都选择自己消化，对妈妈报喜不报忧。“依靠自己当然会有累的时候。但扛过去，就会迎来新的光亮。踮起脚再拼一拼，最终都会变成成就感。”

写在最后：野心，是踮起脚尖去够自己

入行16年，毛晓彤说自己野心一直很简单：不与别人做比较，只对自己求圆满。每在自己原本的能力上靠努力又进步了一点点，就由衷地满足。

就像最初学表演时，老师让大家解放天性、做动物模拟。推开门，所有人都在地上趴着，扮演狮子、老虎、猩猩、大象。她问自己：还有没有别的可能性？于是她踮起脚，演了一只单脚站立的鹤。

“未来，我希望能塑造更多复杂、有力量、有生命力的女性角色。我想把那些不被看见、不被定义、默默坚韧的女性形象，带到更多人的面前。”

演讲的结尾，她没有喊口号，而是说了一段让人想抄下来的话：

“你可以是别人眼中的甜妹，也可以是靠自己的野心家。你想染的那一种发色，想实现的那一个愿望，无论推迟多少年，总有一天可以成真。我们当然有着柔软的内心，但我们也从不缺乏解决问题的勇气。”

那个曾经觉得自己没东西可写、不够特别的女孩，现在站在台上，从容地讲完了自己的故事。她说：“无论现在你站在哪里，我们都可以一起，踮起脚尖去够自己的野心和梦想。”

因为此时此地，就是属于我们每一个人的野心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