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的风向变了,涨价的源头正悄然转向屏幕背后。近几个月去逛手机卖场的人会发现,不少原本亲民的千元机不仅价格大幅上调,有的甚至直接停产。这背后的推手,正是潜藏在我们每一次导航、刷短视频日常里的“隐形消耗品”——算力。
由于全球厂商疯狂追逐高利润的AI服务器,严重挤占了普通电子消费品的存储芯片产能。
叠加近期中东局势升级推高氦气等关键制造物料成本,一场隐秘的“硅基通胀”已不可阻挡,国内多家云服务商更是带头大幅涨价。当每一台终端设备都在承受重压时,这也倒逼着基建去寻找新出路。

算电协同其实是一种特殊的项目组织模式,解释起来很朴素。
以前人们都知道高耗能的电解铝企业山东魏桥,核心竞争力就是厂区内有自己的燃煤自备电厂,通过专线给电解槽供电,不用交电网过网费、系统备用费,用电成本比同行低很多。
这其实就是火力发电和电解铝的“火铝协同”,算电协同就是绿色电力跟算力的协同,本质上和火铝协同的商业模式差不多,只是现在用的电力更“高大上”。
现在双碳背景下不允许新建燃煤自备电厂,只能发展风力、光伏或者风光储一体化,本质逻辑和原来的电解铝模式没有差异。
比如去年市场炒过垃圾发电,垃圾发电跟算力的协同也算算电协同。
风力、光伏是绿色电力,垃圾焚烧也算绿色电力。
这个概念再往远了说,核电虽然不算可再生能源,但也算清洁能源。
之前美国就有消息,微软要投核电小堆公司,给自己的IDC供电,美国人早就开始做类似的电和算力协同的模式了。
不同国家电力体制不一样,美国电力系统更自由,法无禁止皆可为,只要企业愿意就能做。我国的限制会更严格一些。

我国不管是算电协同还是之前魏桥的模式,核心都是用户不从大电网买电。
从大电网买电的钱分三部分:第一是付给发电厂的钱,第二是付给电网的输配电费,第三是政府性附加基金。
比如很多年前修三峡电站,我国的电费里一直包含重大水利工程建设基金,一度电大概几厘到一两分钱,电网收了之后要上交中央财政,电费的构成体系非常复杂。
像魏桥的火铝直电项目,自己发的火电不用交输配电费、过网费,也不用交政府性基金,里外里一度电差了好几毛钱。
不管是电解铝还是算力相关的IDC,都是电网的优质用户。
首先用电负荷率很高,一年8760小时,平均能工作6000甚至7000小时,用电非常平稳。
对于供电方来说,这种用户能让变压器、电网线路、发电机组的利用率达到最高,是最受欢迎的。
而且这类用户对电费敏感度非常高,不管是电解铝还是IDC,电费都是运营成本里的绝对大头。
电网有很多类型的用户,除了高耗能用户,还有小微企业、一般工商业用户、居民用户。
其实给很多类型的用户供电,电网都是赔钱的。我国电力系统有个特有概念叫交叉补贴:给居民供电的成本其实更高,因为居民居住分散,要建很大的供电网络,线路利用率并不高。
但我国的居民用电电价,反而比高耗能企业的电价更低,成本更高的生意收费反而更低,本质上是赔钱的。
这部分赔的钱,就要从高耗能的优质用户身上多赚的输配电费来弥补,相当于高耗能企业在承担居民电费补贴的社会责任。
要是高耗能企业都不走大电网,自己做直联供电,电网的总账就平不了,剩下没法做直联的用户就要吃亏,电网也承担不起给居民的补贴义务,有些输配电业务就会赔钱。
这就是2013、2014年左右国家出文,原则上不允许再新建燃煤自备电厂的原因。

这类燃煤自备电厂没有承担合理的社会义务,要是人们都这么搞,国内的交叉补贴、居民电费补贴的供电模式就推不下去了。
正常的生意逻辑里,批发用户的电价肯定比零售用户便宜,比如美国的大规模用户电费就比居民部门低。
我国和少数其他国家是反过来的,更强调社会公平和再分配,中间确实会有些效率问题。
比如人们熟悉的民用水电,租房子是民用水电就会更便宜,商用的就要高一些。
这种复杂的交叉补贴结构,正是引发那个人人躲不开的“隐形消耗品”成本焦虑的关键,为了缓解算力的涨价压力,寻找破局的方法迫在眉睫。
既然有交叉补贴的大背景,为什么还要推算电协同,不让电都统一上网?
首先先看中美差异:美国没有“算电协同”这个专门的概念,只要微软、Meta这类企业和发电厂谈好,做物理形式的嫁接,电网不会干涉,不需要专门造这个词。
我国之所以要专门提这个概念,是因为如果没有算电协同的相关规定,优质IDC用户自己找投资方建风光电站,做内部协同省过网费,相当于损害了电网的整体利益,也会影响居民和其他没法做直联用户的供电成本、供电可靠性,理论上推广难度很高。

去年国家出了绿电直联的专项文件,设定了很多准入条件:比如要是新增负荷,风电光伏最好也是新建的,只有风电光伏、垃圾焚烧这类绿电能做直联,绝对不会鼓励和火电直联,加了很多限制。
那为什么明明有弊端还要推?因为算电协同的好处也很明显。
第一个好处是解决新能源消纳问题。现在风电光伏的发展已经非常过剩,算电协同的项目主体要自己配储能,或者上调节调度手段,把不稳定的风光发电和用户负荷做内部平衡,要么源随荷动,要么荷随源动,也就是常说的源网荷储一体化。
相当于把波动的麻烦自己内部解决,不给大电网造成调峰负担,能帮着解决新能源消纳的问题。
第二个好处是确实有经济性。算电协同不是完全不交过网费,只是少交一部分,该交的政府性附加基金还是要交。
但很多算电协同项目可研算下来,确实比从大电网买电能降几分钱电费,能做出超额收益。
搞IDC的人有句金句:AI是中美竞争的胜负手,电力是AI的生命线,电费对IDC来说确实太重要了。
IDC的成本里有很多折旧摊销,毕竟显卡造价很高。但从运营成本、项目现金流的角度来说,电费就是最大的影响变量。

很多TMT分析师给IDC估值看EBITDA margin,也就是扣了折旧摊销后的利润,对这个指标影响最大的就是电费,一度电差5分钱影响就非常大。
举个例子,典型的IDC如果IT侧功率是1GW,一年运行超过7000小时,按照70%的负荷率、1.2的PUE算,一年要用接近70亿度电。
一度电便宜5分钱,一年就能省3.5亿电费。而1GW的IDC一年的会计利润大概也就8到12亿,3.5亿的影响可以说非常大。
很多人关心中美电费差异,其实客观来说差异没有很大,美国局部的电费比我国还便宜,但是美国现在是缺电,是“有没有”的问题,不是“贵不贵”的问题。
美国本身早就允许做直联、算电协同,我国现在放开这个机制,也是为了进一步巩固我国的电力优势:首先我国的电够,其次给算力这种国家重点重视的产业开特许通道,允许他们用创新的机制节约电费。
国家之所以提“算电协同”而不是“铝电协同”,就是因为算力产业比电解铝更重要,相当于给算力产业开了绿灯,人们其实也都为AI、算力产业的发展做了贡献。
所以人们日常还是要多用豆包,得用上,钱已经交过了,得用上。

当算力与电力完成如此深度的绑定,关于隐形消耗品的战役才刚刚进入下半场。
可以预见的是,普通终端设备与云服务的价格抬升,将是我们在迈向AI时代时必经的成长阵痛。
当“隐形消耗品”的成本浪潮蔓延至每个人的账单时,唯有依靠底层的算电协同创新、普惠算力政策与国产芯片的大规模替代,才能最终将这波危机转化为产业升级的红利。稳住了底层的电与算,就稳住了我们走向未来的底气。
更新时间:2026-0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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