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料敌如神，背后还有一双"千里眼"：曾希圣和军委二局

—— 跟着《伟大的长征》学党史（六）

毛泽东为什么能打胜仗？这个问题，很多人想过。

答案首先是：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大战略家。

他胸中自有雄兵百万，能从敌我态势、山川地理、人心向背里，判断出战争的走向，知道敌人会往哪里走、要害在哪里、仗该怎么打。这种超凡的洞察力和判断力，是他的真本事，是旁人替代不了的。

但伟人也不是闭着眼睛打仗。他料敌在先，除了靠自己的洞察和判断，还高度重视情报。他的手里，有一双"千里眼"、一对"顺风耳"—— 这就是军委二局。有了准确的情报，他对敌人看得更清，决策下得更准，真可谓如虎添翼。

所以，这一篇我们讲情报，不是说毛泽东离了情报就不会打仗，而是要讲清楚一个道理：统帅的判断是灵魂，情报是成事的条件。一个能把全局看明白的统帅，再配上一双看穿敌人的眼睛，这仗才能打得如此出神入化。

先说军委二局是干什么的。

它的全称，是中华苏维埃中央革命军事委员会总参谋部第二局，是我军专门搞技术侦察、破译敌军密码的情报部门。

打仗，看似是枪对枪、炮对炮，其实背后是情报对情报。你摸清了敌人的底细，知道他有多少兵、在哪里、想干什么，这仗就好打；你两眼一抹黑，盲目出击，那就是拿命去赌。

长征开始后，红军面对的是几十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力量悬殊。毛泽东为什么能一次次带领红军绝处逢生、跳出重围？一方面靠他过人的指挥，另一方面，也靠军委二局把敌人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

这副担子，主要落在了曾希圣和"破译三杰"的肩上。

曾希圣，军委二局局长，是我军情报破译工作的创始人之一。他不修边幅，一门心思扑在密码上，人称"曾胡子"。他和曹祥仁、邹毕兆三人，因为破译本领出神入化，被称为"破译三杰"。

这活，是真苦、真难。

破译密码，说白了，就是要在没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把敌人用一套复杂规则打乱、加密的电文，一字一句还原出来，无异于读"天书"。国民党军队自己都用着不同版本的密码，还经常更换，破译的难度，可想而知。

二局是怎么起家的？是白手起家，一点点硬啃出来的。

他们从截获的三十多个字开始，曾希圣和曹祥仁反复琢磨，硬是一步步还原出了国民党军的 "展密" 密码本，摸清了敌人密码编制的规律。等到曾希圣、曹祥仁第一次成功破译国民党军的密电码，红三军团军团长彭德怀听说后，专门打电话来，风趣地说要"送一个好脑袋"给曾希圣：邹毕兆，就是这样被推荐到二局来的。

长征路上，二局拼到了什么程度？

就那么几十个人，靠着小功率的电台收报机，一路走、一路听，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收听各路国民党军的电报。别人在行军、在打仗，他们在行军途中也要竖起耳朵捕捉信号；别人睡了，他们还在昏暗的油灯下，一个字一个字地破译。

靠着这股不要命的劲头，长征期间，二局成功破译了敌人千变万化的各类密码八百六十多种，把蒋介石"围剿"红军的战略部署，一项项送到了毛泽东等领导人的案头。

毛泽东有个非常形象的比喻。他说，我们同蒋介石打仗，好像在玻璃杯里押宝，看得准，赢得了。

为什么能在玻璃杯里押宝？因为有了二局的情报，敌人的牌，统帅看得明明白白；而红军的底细，敌人却一无所知。这是人类军事史上以弱胜强的情报战孤例：我破敌一千，敌破我为零。

但要特别说清楚：二局提供的是情报，真正把情报变成胜利的，是统帅的判断。

同样一份情报，摆在不同的人面前，分量是不一样的。有人看了，只看到一堆数字；毛泽东看了，能从中看出敌人的意图、看出战机、看出下一步该怎么走。他后来动情地说过：没有二局，长征是很难想象的。又说二局是 "走夜路的灯笼"。这是对二局的高度肯定，可提着这盏灯笼、认准方向往前走的，是他自己。

二局的情报，一次次在关键时刻，为统帅的决策提供了支撑。

早在长征初期，毛泽东虽然还没有军事指挥权，但他一直跟二局一起行军，对敌情掌握得很清楚。在湖南通道、贵州黎平召开的会议上，他就是根据二局的情报，结合自己的判断，苦口婆心地摆明危机，力主红军放弃原定计划，掉头向敌人兵力薄弱的贵州西进。这个建议最终被采纳，红军才避免了钻进敌人布好的口袋。

更绝的是，二局还曾"假冒"蒋介石的密电。

强渡乌江的时候，为了把挡住去路的国民党周浑元、吴奇伟两部调开，曾希圣让二局人员，以蒋介石的语气，向这两支部队发出"继续前进"的假电令。敌人接电后深信不疑，果真朝着别的方向开走了。红军就这么争得了宝贵的时间，顺利渡过乌江。能把假电报发到敌人的指挥系统里，还让敌人言听计从，这是何等的本事！

四渡赤水期间，二局更是屡建奇功。当时云南军阀龙云刚上任，第二天就用密电发出"作战方略"，把川军、黔军、滇军的防堵任务，部署得清清楚楚，电报末尾还郑重署上"总司令龙云"的大名。他哪里知道，这封密电当天晚上就被二局截获、破译。毛泽东对敌人的全盘计划，了如指掌，这才导演出声东击西、忽南忽北的四渡赤水。

可即便是这样的二局，也有一时破不了的密码：这恰恰更能说明问题。红军进入贵州后，对黔军、蒋介石中央军的密码，已经相当熟悉。可土城遭遇的川军郭勋祺部，用的是一套完全陌生的密码：代号"正密"的"来去本"。

什么叫"来去本"？就是发报和收报用不同的密码本，字序全部打乱，也不按偏旁部首排列，比一般的密码更难破解。

二局虽然截获了川军大量密电，可一时半会儿，就是破译不出来。情报断了，敌情摸不准，这才有了把"旅"误作"团"、把一万多人误判成六千多人的失误，导致土城那一仗，打得异常艰难。

但请注意，越是这种情报缺失、判断出错的时候，越能看出统帅的本事。

土城战斗打了一天，发现敌情不对、再打下去要吃亏，毛泽东没有被一份错误的情报绑住，也没有硬着头皮拼下去，而是当机立断、果断撤出，一渡赤水，保存了有生力量。这靠的不是情报：恰恰是情报没跟上；靠的是他那种清醒、灵活、实事求是的统帅能力。

你看，有情报的时候，他善用情报；情报出错、缺失的时候，他又能靠自己的判断和定力，把队伍带出险境。这才是真正的料敌如神。

《伟大的长征》里，还有一个让人印象深刻、又忍不住会心一笑的细节：曾希圣正埋头破译密码，整个人全神贯注、如痴如魔，谁喊都不应。周恩来走过去，想问问进展，竟被他没好气地顶了回去。这股"六亲不认"的劲头，演的正是情报人员那种把命都扑在密码上的状态。（这是电视剧里的刻画，未必句句是史实，但那股子拼劲，是真的。）

这些"听风者"，是真正的无名英雄。情报工作，有一个特点：惊天动地事，隐姓埋名人。

他们的功劳，往往不能写在明面上；他们破译的每一份电报、争取的每一分先机，前线的将士未必知道，更不会记在谁的名下。可正是这些看不见的努力，一次次在暗处，为统帅的决策、为红军的胜利，提供着支撑。

曾希圣后来获得了二等红星奖章。新中国成立后，他转到地方，担任过安徽省委书记、山东省委第一书记。可他和战友们在长征中建立的那项特殊功勋，直到相关档案陆续解密之后，才慢慢被更多人知晓。

讲完二局，我们该明白一个完整的道理：

毛泽东为什么能打胜仗？根本在于他本人就是一位伟大的统帅，善于洞察全局、料敌决策，这是第一位的、是决定性的。同时，他高度重视并善于运用情报，把军委二局这双"千里眼" 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

统帅的雄才大略，加上情报人员的默默奉献，两者合在一起，才造就了四渡赤水那样的战争奇迹。

一支军队是这样，一个组织、一个企业，又何尝不是如此？领头的人，首先自己要有看清全局、判断方向的本事；同时，也要重视一线、尊重信息，让"千里眼"为你所用。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看得准、走得稳、赢得了。

这，就是毛泽东和军委二局，留给我们的启示。

参考文献：

[1] 中国军网：《长征中的情报战》，

[2] 人民网・党史频道：《四渡赤水：毛泽东的 "得意之作"，军委情报二局功不可没》，

[3] 中国新闻网：《军委二局何以被誉为长征中 "走夜路的灯笼"》，

[4] 共产党员网：《"破译三杰" 的后起之秀：把蒋介石装进 "玻璃杯"》，

[5] 中国新闻网：《红军长征中曾 "假冒" 蒋介石密电 为渡乌江争取时间》，

[6] 陕西党建网：《赤水河畔 "听风者" 突出重围建奇功》。

作者：

谷新光（红色文化学者、作家、诗人、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