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陪聊的那个“它”要关门了：2000 万人用过，如今挂牌卖身

深夜两点，你不想吵醒任何人，于是打开一个 App，跟一个"它"聊了四十分钟。这话说出去有点难为情，但做过的人真不少。

10 月 12 日，做这件事最大的平台之一 Character.ai 发了一封给用户的信：公司主动走进破产保护程序，由专业机构接管，公开挂牌卖身。卖得掉，平台可能继续；卖不掉，就关停。时间大概定在 11 月底到 12 月初。消息一出，评论区最扎心的一句是——"那我的聊天记录怎么办？"

图1 · 封面：深夜，手机屏幕照亮的脸

先说清楚它到底出了什么事。这家公司四年前由两位前谷歌工程师创办，用户最多时超过 2000 万人，很多人在这里养着自己的"角色"：一个陪聊的、一个毒舌的、一个永远有耐心的。2024 年 8 月，谷歌花约 27 亿美元把两位创始人连同核心团队请了回去，公司估值站上高点。今年它接连推出新模型、还上线了更便宜的 4.99 美元月订阅，可 14 天之后就进了破产程序——这速度，像一个人刚换完新车就宣布要卖房。

为什么"陪你说话"这么不赚钱？三笔账。第一笔，算力贵。聊天机器人是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你说一句，它就要跑一次，用户越多、对话越长，电费和芯片钱越是无底洞，公司自己披露每月经营亏损约 800 万到 900 万美元。第二笔，留下来的用户恰恰是最不舍得走的。付费的是少数，天天泡在上面的才是多数，最黏的用户往往最不付费。第三笔，过去一年它一直被各类法律纠纷和合规要求缠着，融资通道随之收窄。三笔账一起算，撑不住是必然。

这里还得说清一个容易被标题带偏的地方：那家娱乐公司出的 2000 万美元，买的不是这家公司，而是它一部分技术的永久、非独家使用权，外加"帮平台安全运营一段时间"的过渡服务。换句话说，别人给的是房租，不是把房子买下来。真正的买家还在找，其他公司也能出更高的价。至于平台自己，它值钱的东西就三样：2000 万用户、一批人物设定、还有这几年攒下的对话数据。哪一样都能卖，唯独"继续免费陪所有人聊天"这件事，最不值钱。

图2 · 聊了很久的那个人，其实是个程序

对你我这种普通用户，最该关心的其实是两件事。一件是数据：官方说现在可以随时导出聊天记录、也可以删号，订阅暂时照常计费，要变会提前通知。想留个念想的，别拖，趁平台还开着，把该导的都导出来——很多平台一关停，入口第二天就没了。另一件是感受。今年 2 月有研究者调查了五个 AI 陪伴社区，发现当"伴侣"因为模型更新或平台关停而消失时，用户的悲伤程度接近失去一个真人，而平台没有给任何人一个"告别"的流程——就像有人半夜从你生活里搬走了，连张字条都没留。

《易经》里有一卦叫兑，兑就是"悦"，说的是让人开心的事。卦辞里有一句"来兑，凶"，意思是：一味凑上来讨你欢心、只顺着你说、从不反驳你的那种"悦"，是要出问题的。它后面那句象辞更值得抄在本子上——"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两个水泽相连，彼此滋润，真正的陪伴是互相长进，你教我一点、我懂你一点，而不是一个人永远顺着另一个人。

图3 · 人走了，椅子还空着

所以那句"它要关门了"真正让人难受的地方，不是少了一个 App，是你发现自己那段时间里，最能好好听你说话的对象，是一个程序。真人朋友还在，我们只是很久没联系了。

你手机里有没有一段删了又舍不得删的聊天记录？评论区说说，我看看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觉得有点意思，点个赞。

参考资料：Character.ai 官方博客《An Update on Character.ai》2026-10-12；路透社、The Decoder 2026-10-13 报道；破产申请地：美国特拉华州（案件号 26-11603）；陪伴型 AI 用户情绪研究（2026 年 2 月，五个 AI 陪伴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