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汗属气虚，盗汗属阴虚，治汗第一方，自汗盗汗不论新久都能用

汗证这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的人白天动不动一身汗，吃顿饭、走几步路，后背就湿透。有的人睡着了才出汗，一觉醒来枕巾潮一片。两种汗各有一个名字，前者叫自汗，后者叫盗汗。

一般的思路是，自汗属气虚，玉屏风散主之。盗汗属阴虚，当归六黄汤主之。这个分法不能说错，但临床上遇到的病人，很少有照着书本得病的。更多的是气也虚、阴也亏，白天也出汗、晚上也出汗。或者自汗久了耗伤阴液，盗汗久了损伤阳气，最后气阴两虚，分不清该补气还是该滋阴。

有没有一张方子，能把两种情况都管住？

有。牡蛎散。

这个方子出自宋代《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就四味药：煅牡蛎、黄芪、麻黄根、浮小麦。方子很小，但配伍极其精到，治的是自汗盗汗不论新久。

我初学医时，对这个方子不以为然。煅牡蛎收涩，黄芪补气，麻黄根止汗，浮小麦敛汗，四味药全是围着“汗”字打转，似乎没有深意。后来在临床上用得多了，才渐渐体会出其中的妙处。

记得有一年秋天，一位四十岁出头的女性来门诊。她说出汗出了大半年，白天一动就湿透内衣，晚上睡着了汗能把睡衣浸潮。各种止汗的法子都试过，玉屏风颗粒吃过，六味地黄丸也吃过，管几天又犯。

看她舌象，舌质偏淡，舌苔薄白，舌面偏干。脉象细弱，略数。

这个舌脉很有意思。舌淡脉弱是气虚，舌面偏干、脉细数是阴亏。单纯的玉屏风散只补气不养阴，所以管了几天又犯了。单纯的六味地黄丸只养阴不固表，汗还是从毛孔漏出去。

我当时开的方子就是牡蛎散加味。煅牡蛎用到了二十克，咸寒质重，能潜镇浮阳，收敛固涩。它不只是表面的止汗，而是把浮越在外的阳气重新收回到体内。汗是阳气蒸发津液而成，阳气不浮越了，津液就不会被逼出来。这是治本的一手。

黄芪补肺气固表，肺气足了毛孔就能正常开合。麻黄根是麻黄的地下部分，麻黄发汗，麻黄根止汗，一上一下，药性完全相反。浮小麦养心阴、敛汗液。四味药配合，牡蛎潜阳，黄芪固表，麻黄根止汗，浮小麦养阴。补气不燥，养阴不腻，收涩不留邪。

她用了两周，白天出汗明显少了，夜里盗汗也轻了。调了一个多月，基本恢复正常。

后来遇到汗证的患者，我习惯先辨一下有无牡蛎散的适应证。

如果是单纯的自汗，汗出恶风、气短乏力、舌淡苔薄白，用玉屏风散更贴切。如果是单纯的盗汗，手足心热、口干咽燥、舌红少苔，用当归六黄汤更对路。

但如果自汗盗汗兼有，或者气阴两虚、舌淡而脉细数，用牡蛎散打底，往往比单用补气药或单用滋阴药效果好。

有一个细节值得一提。煅牡蛎和生牡蛎作用不同。生牡蛎偏于软坚散结、平肝潜阳，煅牡蛎则长于收敛固涩。治汗证，一定要用煅牡蛎，生牡蛎效果差很多。这个差别，教材上讲得简单，临床上用错了就是白费药力。

当然，牡蛎散也不是包治一切汗证的万能方。舌苔厚腻、体内有痰湿或湿热的人，不能用收涩药，越收越堵。感冒发热期间也不宜使用，外邪未清，收涩等于闭门留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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