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出钱包，抽一张百元钞票，正面就是毛主席的头像。这张脸，几乎每个中国人闭着眼都能想起来。

可很多人不知道，毛主席在世的那些年，人民币上始终没有他的头像。设计人员不是没想过，票样也不是没画过。

是他本人一次又一次地拦了下来，前后一共两次。那后来，为啥人民币上仍然有毛主席像？

这事得回到七十多年前，回到石家庄的一座三层小楼。

小灰楼里定新币，票面先画百姓图

1947年，解放战争打得很顺，各个解放区慢慢连成了一大片。地盘连起来了，钱却还是各花各的。

晋察冀有晋察冀的票子，冀南有冀南的票子，西北、华东也各有一套。部队往前走一程，手里的钱就得换一回。

老百姓赶个集、卖点粮，也得先算清楚比价。仗要往大里打，钱不能这么乱下去。

这一年10月，时任华北财经办事处主任董必武给中央发了电报，提议组建中央银行，发行统一的货币。银行叫什么名字，他也想好了，就叫“中国人民银行。”

1948年9月，中共中央在西柏坡开了一次政治局会议，后来大家习惯称它“九月会议。”统一财经是会上的一件要紧事，毛主席态度很明确，金融要统一，货币发行得走在前头。

董必武的建议就这样定了下来。南汉宸受命出任中国人民银行第一任行长。

银行还在筹备，票面设计就提上了日程。世界上不少国家，开国领袖的头像都会印在本国货币上，这几乎是个惯例。

负责设计的是晋察冀边区印刷局的王益久、沈乃庸等人，他们一口气画出了7种版别的票样，每一张的主图都是毛主席头像，全靠手绘。南汉宸看过之后，把票样呈报中央。

没想到，送上去就被退了回来。毛主席的理由讲得很清楚。

票子是政府发行的，不是党发行的，他当时是党的主席，不是政府主席，头像怎么能往票子上印？河北日报刊发的《西柏坡故事 不骄不躁作表率》一文，也记下了他那句话：“将来当了政府主席再说吧。”

他还交代了一句，既然叫人民币，票面上就该有人民的样子。设计方向随即改了。

第一套人民币的画面，换成了解放区的农田、工厂、矿山、运输，有耕地的农民，有赶车的脚夫，也有冒着烟的烟囱。

1948年12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在石家庄中华北大街那座灰色小楼里正式成立，第一套人民币同一天开始发行。发行科科长石磊拿冀南币按比价兑换，换下了编号第一号的50元人民币。

这是人民币的第一天，票面上没有一张领袖的脸。

四番推辞见本色，一条规矩管终身

194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毛主席当选中央人民政府主席。当初那句“将来当了政府主席再说，”现在条件已经齐了。

石磊没有忘记这件事。他找到南汉宸，问主席已经是政府主席了，人民币上是不是能印主席像了。

据石磊后来回忆，南汉宸说这事他一直放在心上。有一回去中南海开会，趁着休息，他当面请示过。

毛主席的回答还是不行。政府主席是当上了，可进城之前定过规矩，这个规矩不能破。

他说的规矩，来自1949年3月在西柏坡召开的七届二中全会。会上根据毛主席的提议，定下几条约定：不给党的领导人祝寿，不用党的领导人名字作地名、街名、企业名，少敬酒，少拍掌，不要把中国同志和马恩列斯平列。

头像印在钞票上，天天在千家万户手里传，比用名字命名一条街，分量重得多。毛主席自己定的规矩，自己先守着。

从西柏坡到中南海，十多年过去，身份变了，国家也变了，他的态度一直没变。钞票上该印的，是种地的、做工的、炼钢的普通人。

这份坚持，一直持续到他生命的最后。1976年9月9日，毛主席在北京逝世。

他在世的二十多年里，没有一张人民币印过他的头像。

伟人头像印新钞，方寸之间寄深情

既然毛主席生前四次推辞，后来为什么又印上去了？原因不止一个，归拢起来主要有两条。

一条是人民的心意。毛主席逝世以后，全国上下对他的怀念一直很深。

把领袖头像印上货币，在许多国家本来就是常见做法，用这种方式纪念开国领袖，也合乎普通人的感情。另一条更实际，跟防伪有关。

改革开放以后，经济活跃起来，钞票流通量越来越大，伪造的手段也跟着翻新。人像是公认最难仿造的钞票图案之一，人的面部线条细，神态微妙，稍有偏差，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而一张大家极其熟悉的面孔，辨认起来最容易，哪怕不懂行的人，看着别扭也会多留个心眼。1987年4月27日，第四套人民币开始发行。

1988年5月10日，第四套人民币100元券发行，正面印着毛主席、周恩来、刘少奇、朱德四位领导人的浮雕头像。这是毛主席的形象头一回登上人民币，而且是和战友们并排在一起。

又过了十多年，1999年10月1日，新中国成立50周年这天，第五套人民币开始发行。100元、50元、20元、10元、5元、1元各个面额纸币的正面主景，统一采用了毛主席头像。

单人头像成为人民币正面的主图，这还是第一次。第五套人民币的防伪水平，比前几套高出一大截。

正面的毛主席头像用手工雕刻凹版印刷，指头摸过去，能感觉到明显的凹凸。票面左侧空白处迎着光看，还藏着一个毛主席头像水印。

手工雕刻的线条又密又细，层次很丰富，机器想原样复刻，非常难。平时大家收钱验钞，头一眼看的往往就是头像和水印。

后来，第五套人民币又改过几次版。2005年8月31日，2005年版第五套人民币开始发行。

2015年11月12日，2015年版100元纸币发行，票面中部加上了光彩光变数字。2019年8月30日，2019年版50元、20元、10元、1元纸币和1元、5角、1角硬币发行。

2020年11月5日，2020年版5元纸币发行。改了一版又一版，调整的大多是防伪特征和部分细节，正面那张毛主席头像，一直没动。

旧版的钞票，也在一点点退出流通。如今大家日常经手的纸币，基本都是第五套。石家庄中华北大街上那座小灰楼，现在是中国人民银行成立旧址纪念馆。

展厅里陈列着当年各解放区发行的边区货币，也有第一套到第五套人民币的上百种版别。展厅正中，摆着印制第一套人民币所用石板印刷机的复制件，样子很朴素。

站在那几排展柜前，能看到人民币一路走过来的样子。最早是手绘的票样，后来是农田和工厂，再后来是天安门、工人、拖拉机手，然后是四位领导人的浮雕像，最后才是毛主席的单人头像。

从1948年冬天那7张被退回去的票样，到1999年秋天正式印上票面，中间隔了整整五十一年。他生前一次次把自己的头像拿下来，换上普通劳动者的身影。

他身后，人民又把这张面孔印了回去，让它留在每一张钞票上，走进千家万户。

参考文献：

[1]中国新闻网.探访中国人民银行成立旧址：人民币在这里诞生.

[2]河北日报.西柏坡故事 不骄不躁作表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