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5 年 9 月,一支疲惫的队伍走到了甘肃迭部县一个叫腊子口的地方。这支队伍在过去一年里翻山越岭,走了几千里路,减员严重,粮食短缺。
前面峡谷谷底宽约三十米,真正可供通行的隘口十分狭窄,两侧是几乎垂直的石壁,谷底河水湍急,对面架着机枪的碉堡。
当地人都说,过腊子口,就像过老虎嘴。问题是,不过这道口子,红军几乎无路可走。这场仗,到底是怎么打下来的?一个 17 岁的少年,又是如何救下整个红军的?
1934 年底到 1935 年初,中央红军在长征途中损耗极大。进入 1935 年,队伍经历了几次重大关口,每一关都付出了代价。

6 月,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一带会师,这本该是个好消息,但随即出现了内部争议,张国焘不赞成继续北上,坚持要南下。这段时间的分歧,让北上的计划一再耽搁。
毛泽东和中央决定率红一方面军继续北上。
这个决定定下之后,摆在前面的就是一个现实问题:路怎么走?从四川进入陕甘地区,当时有三条路可以考虑。向东走川东北,进陕西汉中方向,但这条路上胡宗南的部队严密布防,等于往枪口上撞。
向西走青海,那是马家军的地盘,地形复杂,补给几乎断绝,凶险程度不亚于正面硬打。剩下一条,就是走甘川古道,从腊子口进入甘肃。这条路上有天险,但一旦打通,往北的路相对通畅。

三条路,两条几乎等于送死,一条有硬仗要打。权衡之后,腊子口成了必须啃下来的一关。9 月,队伍走出松潘草地,来到迭部一带。士兵们在草地里泡了很长时间,衣服没干透,粮食吃完了,很多人靠野菜和皮带撑过来的。到腊子口的时候,全军状态并不好。
与此同时,蒋介石这边已经判断出了红军的意图。他调鲁大昌部守腊子口,同时命令胡宗南部向这一方向驰援。
鲁大昌的士兵在桥头修了碉堡,重机枪把整条通道覆盖住了,还专门在两侧崖壁和关口后方安排了预备队。意图很明显,就是在这里截死红军。
那时候,整个局面对红军来说压力极大。草地已经走出来了,往南是没法回去的,往北也被堵住了,张国焘那边的部队又不在一起。这个时候,腊子口打不打得下来,直接关系到这支队伍接下来能不能继续存在下去。

承担主攻任务的是红一军团二师四团。团长黄开湘(因江西方言“黄”“王”不分,部分史料写作王开湘)、政委杨成武,全团上下都清楚这一仗的分量。林彪和聂荣臻在后方指挥,毛泽东定下死命令,必须尽快夺取腊子口。
9 月 16 日傍晚,战斗正式开始。六连连长胡炳云带着突击队担任正面强攻。关口就那么宽,进攻的队伍展不开阵型,每次冲锋最多能派出一列纵队,而对面碉堡里的机枪居高临下,几乎不用瞄准,子弹成片地扫过来。
胡炳云带着战士们冲了一次,被压回来。重新整队,再冲,又被打退。整整一夜,强攻没有停过,但桥头那几个碉堡始终没有拿下来。
每一次冲锋都有人倒下,代价换来的战果几乎为零。拂晓前,统计伤亡,正面的损失相当惨重,通道依然被封死。

杨成武后来回忆过那一夜的情形,他说站在关口外面往里看,就是两面高墙加一个枪眼,进去的人没有任何遮挡。这种地形上,光靠人往里硬冲,很难打开局面。
前线指挥员反复观察两侧山壁。大家用手电往两侧山壁上照,反复查看那几段石壁。碉堡和兵力都集中在桥头,越往上走,守军越少,崖顶几乎没有人防守。如果有人能爬上去,从上面往下打,这个局面就不一样了。
问题是,那段石壁近乎垂直,高度在百米上下,而且天黑、石面潮湿,正常人爬上去的可能性极低。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条路行得通,但没人敢说自己能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战士站出来说了话。

这个战士叫 "云贵川",这不是他的真名,是战友们给他起的。
他是苗族人,出生在云南、贵州、四川交界的山区,跟着红军长征走到这里,具体年龄大概在 17 岁左右。他从小跟父辈上山砍柴、采药,什么样的崖壁他都爬过,这是他从小练出来的本事。
他找到指挥员,提出了一个方案:找几根长竿,把绑腿布接成长绳,带着绳索和铁钩,他来爬这段石壁。爬上去之后,把绳子固定在岩石上垂下来,后面的突击队顺着绳子上去,绕到敌人后方。
这个方案最终被采纳了。当晚,"云贵川" 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石面上,背上捆着绳索,手里拿着顶端绑了铁钩的长竿,开始往上爬。夜里的石壁又湿又滑,手能抠住的地方很少,脚能踩实的凸起更少。

他不是一口气爬上去的。中间有几次差点滑下来,靠着铁钩钩住石缝才稳住。上面有些地方几乎是光面的,手指头要在细小的裂缝里找着力点,一点一点往上挪。
他耗费很长时间终于登上崖顶,随即把绳索固定在岩石上垂下来。突击队员们抓着绳子一个接一个往上攀,摸黑迂回到了敌军碉堡的后方方向。
9 月 17 日凌晨,两路同时发动。正面,胡炳云再次带队强攻桥头,吸引守军的全部注意力。崖顶,突击队员居高临下,向碉堡方向投掷手榴弹。
碉堡里的守军突然遭到来自背后的攻击,原本严密的火力网立刻乱了。两个方向的压力同时压过来,守军的阵线在两个小时之内全线垮掉。腊子口被打开了。
关于 "云贵川" 的最终结局,现有的史料说法不一。有记载说他在后续战斗中牺牲,也有一些史料没有明确说明。腊子口战史纪念碑上留的也是这个外号,他的真实姓名至今没有被查清楚。

腊子口被突破的消息传开之后,守军残部很快撤退。鲁大昌部没能守住,正在赶来增援的胡宗南部队走到半路,局面已经定了,只能停下来。蒋介石在这个地方设的封锁线,就这样被拆开了。
红军随即向北推进。过了腊子口,地形开阔了,补给也逐渐好转。9 月 17 日之后,部队抵达哈达铺。在哈达铺,有人从当地找到了一份报纸,报纸上登着一则消息:陕北有刘志丹、徐海东的根据地,力量还在,地盘也还在。
这条消息对当时的红军来说相当关键。长征走了将近一年,落脚点一直是个悬念。陕北的消息证实了一件事:那边有根据地,有友军,有可以立足的地方。从哈达铺开始,红军最终确定把陕北作为长征的落脚点。

腊子口这一仗在整个长征史上处于什么位置,聂荣臻元帅后来说得比较直接。他说,腊子口打不开,往南没有路可回,往北也出不去,军事上和政治上都会陷入困境。从结果来看,这个判断是准确的。
这场战役在军事层面上并不算规模特别大的战斗。参战兵力有限,战斗时间也就是一夜到凌晨。
但它的意义在于,它出现在一个关键节点上,那个节点任何一个选择都会影响整个局面的走向。正面打不开,有人想到了侧面,侧面需要有人能上去,恰好有一个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少年做到了这件事。
战役打响之前,没有人能确定这个方案一定可行。"云贵川" 自己在黑暗里往上爬的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爬到顶。这种不确定性是战争里最常见的状态,大多数重要的时刻都不像事后描述的那样必然。

腊子口战役结束后,红军继续向北走,最终进入陕北,与当地的红军力量汇合。后续的历史,逐渐展开在一个不同的舞台上。
从 1934 年开始的这段历程,翻雪山、过草地、打腊子口,走到哈达铺,再走到陕北。每一段路上都有人没能走完,留在了沿途某个地方。
腊子口崖壁上那段绳索早就不在了,那个叫 "云贵川" 的少年的名字也没有完整地留下来,但那道口子被打开是真实的,红军从那里走过去也是真实的。这些事情发生在 1935 年秋天,距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十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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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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