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在阿坝会议支持南下，为何邵式平、何长工的人生轨迹全然不同

10月22日，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军事博物馆里，“伟大的远征”主题展也在展出。其中一段重要历史是1935年9月中旬开的阿坝会议。

这次会上，有两位老革命表态赞成南下，一位是邵式平，一位是何长工。两人年纪差不多，资历都很深。后来，邵式平主政江西将近16年，何长工大半辈子做的是副职。犯的是同一个错，两人后来的路为什么差这么远？

先把背景交代清楚。1935年9月上旬，中央带着红一、三军团先行北上。左路军走到噶曲河边，张国焘说河水上涨过不去，把队伍拉回了阿坝。朱德、刘伯承都主张渡河北上，张国焘不理会，一意孤行。

接着，张国焘在阿坝格尔登寺召集川康省委和红军中党的活动分子开会。开会的具体日子，史料存在9月13日和15日等不同记载。会上，中央北上被说成逃跑，南下被吹成“进攻路线”，张国焘还放话要处分反对的人。

邵式平当时在左路军里。他是江西弋阳人，和方志敏一起创建了赣东北根据地，老区百姓把两人并称“方邵”。这么一位老资格，在阿坝会上发言支持南下，10月初的卓木碉会议上又表了一次态。这成了他一辈子的遗憾。

何长工的资历一点也不比他浅。他1922年在法国入党，1927年参加秋收起义，1930年当上红八军军长，后来又做过粤赣军区司令员兼政委。遵义会议后，他任红九军团政委。部队编进左路军以后，他在阿坝会上也附和了南下。

同一支部队里，也有人没有附和。红九军团政治部主任黄火青，会上会下都反对南下，并按组织程序提意见。结果他被调离部队，去党校当教员。朱德的处境更难，身边警卫被撤走，只能请红五军团保卫局局长欧阳毅派人保护。

理解当事人的选择，需要结合当时的处境。左路军大多是红四方面军的部队，兵权在张国焘手里，会议又是用组织的名义开的。中层干部离中央远，消息也不通，一时看错方向并不奇怪。正因为这样，那些没有低头的人才更让人敬重。

南下走不走得通，事实很快给出了答案。1935年11月，红四方面军在百丈关苦战七天七夜，没能打开局面。此后部队在川康边又转战了半年多，兵力损失将近一半。1936年夏天，张国焘被迫同意北上。

红二、四方面军一起穿过草地。1936年10月，三大主力先后在会宁、将台堡会师。1937年3月，中央在延安开会，批判了张国焘的错误。跟着犯过错的干部，中央根据各人情况分别安排工作。张国焘自己不思悔改，1938年4月叛逃。

邵式平到陕北以后，先进抗大一期高级班学习，结业后留校当班主任。后来他当了陕北公学教育长，又任抗大二分校副校长。1939年，他调到晋察冀边区，管过粮食和工商工作。1945年，他出席了党的七大。

解放战争时期，邵式平被派往东北，先后任辽吉、嫩江省委副书记，还管过财经工作。1949年6月，他回到江西，任省人民政府主席，1955年起改任省长，一直干到1965年。前后算下来，他主政江西将近16年。

江西山多田少，他就从这个实情出发，动员五万干部上山，办起了一百多个垦殖场。1958年，他牵头创办江西共产主义劳动大学，学生一边劳动一边读书。这所学校就是江西农业大学的前身。1965年3月24日，他在南昌病逝。

何长工的路，一直围着部队和学校转。1937年10月，他任两延河防司令员兼政委，负责黄河防务。1938年后他进了抗大系统，1939年任抗大一分校校长，带着三千人东渡黄河，到晋东南敌后办学，后来又任总校教育长、副校长。

抗战胜利后，他带抗大总校去了东北，在吉林通化创办东北军政大学。1947年起，他负责东北的军工生产，接收日军留下的装备，组织研制和生产武器。1948年，他还兼任东北兵工专门学校校长。

新中国成立后，他任重工业部副部长、代部长，还兼任航空工业局局长。1952年起，他长期在地质部任副部长、党组书记，当时的部长是李四光。1956年，他主持建起成都地质学院，也就是今天的成都理工大学。

1975年后，他回到军队，任军政大学副校长，1977年12月任军事学院副院长。1980年，他当选全国政协副主席，1982年至1985年任中顾委常委。1987年12月29日，他在北京病逝。和他红八军军长的资历相比，新中国成立后的职务确实偏低。

两人的差别到底从哪来？从履职经历来看，组织按专长给他们安排岗位。邵式平在赣东北起家，当过闽浙赣省苏维埃政府主席，最擅长的就是地方政权建设。江西是他的家乡，也是老苏区，让他主政江西，人熟地也熟。

何长工懂工科，是红军里最早办学的人之一。新中国刚起步，军工、重工业、地质勘探都缺懂行的人。组织把他放在这些位置上，职务虽然是副职，干的都是打基础的活。成都理工大学等好几所高校，都和他有渊源。

阿坝会上的表态并没有断送两人的前程。抗战一开始，两人都被派去办学，后来又都出席了七大。何长工还是八大代表，邵式平在八大当选中央候补委员。组织看重的是他们后来干了什么。

再说回今年的纪念大会。大会讲话强调，长征的胜利之路是依靠党的正确领导走出来的。用阿坝这段历史对照，这句话很实在。左路军人多枪多，可方向一旦错了，在百丈关也只能碰壁。

两位老人都犯过错，后半生都用实干补了回来。组织给了他们改正的机会，他们也没有靠着老资历过日子。这段往事也提示：选路要看实情，看人要看长远，一时站错不可怕，怕的是一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