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诡叔。
前几天跟老K喝酒,他喝高了,拽着我袖子死活不撒手,非要跟我念叨那个女博主的事。
老K眼珠子通红,说他认识那姑娘团队里的剪辑,叫阿哲。阿哲那天晚上差点没吓死。阿哲跟老K说,出事前三天,整个人状态就不对。

那天直播结束,已经凌晨两点。直播间里刷了三十多万礼物,弹幕全是"主播牛逼""下次玩更大的"。她没卸妆,脸上还画着那种惨白的死人妆——粉底厚得像糊了层面灰,嘴唇涂成乌青色,眼眶周围晕开一圈黑,看着就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
她坐在化妆镜前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动不动。阿哲过去收设备,喊了她两声,她没应。阿哲走过去拍她肩膀,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阿哲,你说人死了,魂儿真能留住吗?"
阿哲以为她又在琢磨新剧本,没当回事,还打趣说:"留不住,早投胎去了。"她突然就笑了。那笑声不是从嘴里出来的,像是从胸腔深处往上涌,闷闷的,带着回音。阿哲后脊梁骨一阵发凉,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化妆镜——镜子里,她还在笑。可她本人,没笑。
阿哲揉揉眼睛再看,镜子里的人嘴角已经收回去了,跟本人一模一样。他以为自己熬夜看花了眼,骂了句"操",转身去收拾灯光线。
就在他弯腰拔插头的时候,他听见她又说了一句:"要是留得住呢?要是有人不想让我走呢?"阿哲没敢回头。他说那天晚上,他总觉得化妆间里不止两个人。
第二天,她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句话:"别模仿我,真的……不是挣钱和流量的问题,这个赛道一般顶不住。"配图是她直播用的那间出租屋,墙角立着个纸人,红衣服,长头发,脸上画着两坨腮红。
朋友圈一发,全网炸了。粉丝群里疯传,说她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要退圈保命。营销号连夜写稿,标题一个比一个吓人——《灵异主播被反噬?深夜发文警告同行》《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三百万粉丝博主疑似中邪》。弹幕里有人刷"主播别吓我们",有人刷"又是剧本吧",还有人刷"有本事去荒山砸观音啊,敢不敢"。她没回。
阿哲说,那天下午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敲门都不开。他隔着门听见里面有说话声,一男一女,可她明明是一个人住。阿哲贴在门上听,女的是她的声音,一直在哭,说"我不想拍了""放过我吧"。男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反复重复一个词。阿哲听了半天,才听清那个词是——"该你了。"
阿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刚要跑,门开了。她站在门口,脸上没化妆,脸色却比化了死人妆还白。她看着阿哲,平静地说:"晚上我要去一趟荒山。"阿哲问她去干嘛。她说:"他们想看我砸观音,我就去砸。"
阿哲劝她别去,荒山那条路弯道多,晚上出过好几回事。她没听,拿起车钥匙就走了。走到电梯口,她忽然回头,对阿哲说了一句:"如果我回不来,你去看我手机备忘录。"电梯门关上了。阿哲说,他当时就该拦住她的,可他没有。
她出事的消息,是凌晨四点传来的。车在荒山半山腰冲断了护栏,坠下三十多米的山崖。消防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阿哲偷偷去了交警队,托关系拷出了行车记录仪的最后一段视频。视频时长七分二十秒。前五分钟,一切正常。她开着车,嘴里哼着歌,是那种特别老的童谣——"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爹爹出来买菜,肚里坐个奶奶……"她哼得很轻,调子慢悠悠的,在空荡的车厢里回荡。
第五分十二秒,她突然停了。车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了,对着车内后视镜说:"别跟着我了,我知道你在。"阿哲说,他看到这里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视频里,后视镜清清楚楚——除了她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

可她就像真看见了什么似的,盯着后视镜,眼神从平静变成恐惧,又从恐惧变成一种诡异的平静。她开始笑,笑着笑着就哭了。"你非要我死是不是?"她的声音在发抖,"行,我死给你看。我死了,你就该满意了吧?"
然后她猛打方向盘。刹车声。玻璃碎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视频黑了。
阿哲说,他反复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遍,他都觉得后视镜里好像有个影子,但定格放大之后,又什么都没有。直到第十七遍,他发现了一个细节。第五分十二秒,她说话的那一刻,副驾驶的安全带,是扣着的。可车上只有她一个人。
阿哲没敢把这段视频交给任何人。他说他怕。怕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她出事后第三天,阿哲去整理她的遗物。出租屋还是走的时候那个样子,直播架没收,桌上堆着没吃完的外卖,化妆台上散落着假血和颜料。她的手机在枕头底下,没设密码。阿哲打开备忘录,发现了一段没发出去的日记。日期是出事前一天,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日记里写着:
"我快撑不住了。
他们逼我拍更吓人的东西,说观众就爱看这个,说我不拍就换人拍,说这个赛道不进则退。我不敢不拍,我怕没了流量,就没了饭碗。我妈还在住院,每个月要两万块。
可我越来越怕。
每天晚上睡觉,都觉得床底下有人盯着我。我开着灯睡,灯就一闪一闪的。我关了灯,就听见有人在耳边喘气。我好像真的看见她了。那个被我砸了的观音像上的女人。她穿着红绣花鞋,站在我床头,对着我笑。她的脸是模糊的,可我知道她在笑。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为了流量,去亵渎那些东西。可我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那些看客也不会。他们就想看我死,看我出丑,看我变成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在直播间里求救,他们刷'演得真像'。我在朋友圈求救,他们说'又在炒作'。没有人真的想救我。
阿哲,对不起。那段'别点'的视频,是我提前录好的。我想赌一把,赌我能活下来。如果我发出去之后,有人真的担心我、来找我,我就还有救。可我好像赌输了。
视频发了,播放量两百万。评论区最高赞是——'什么时候更新下一期?'如果我死了,别让他们拍我的尸体。别让他们拿我的死再做一期节目。求你了。"
阿哲看完,蹲在地上哭了半个钟头。他说他终于明白,她那天在房间里跟谁说话了。不是鬼。是她自己心里的那个声音。那个声音一直在说——该你了,该你了,该你了。
老K讲完这些,灌了口酒,声音都在抖:"你说邪门不邪门?她死前,是不是真撞见什么了?"
我没说话,给他倒了杯酒。其实我知道,阿哲还有一件事没敢告诉老K。整理遗物那天,阿哲在她的直播架上,发现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的字迹,写着一行字:"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别查。查了,你也会变成我。"
阿哲把便利贴撕了,冲进了马桶。他说他不想知道更多了。
老K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屋里,关了灯。窗外的风刮过来,吹得窗户哐当响。我想起她朋友圈里的那句话——"别模仿我,这个赛道,真的顶不住。"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神的。真正的鬼,是人心里的贪念,是看客的冷漠,是把别人的恐惧当成乐子的残忍。她没被鬼缠上。她是被流量缠上了,被那些想看她出丑、想看她死的目光缠上了。

她死前看见的红衣女人,或许不是观音显灵,是她自己心里的恐惧,是她自己被逼到绝境的绝望。黑暗中,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轻轻哼歌。"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我没应声,也没回头。
我知道,只要我不应声,不回头,那些东西,就找不到我。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她出事那天晚上,是不是也有人像我这样,坐在屏幕前,等着看她出丑,等着看她死?
他们是不是也听见了她的求救,却装作没听见,只想看她最后的挣扎?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鬼。是人心。
诡叔问大家:如果你是阿哲,在电梯口听到她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去看我手机备忘录",你会拦住她吗?行车记录仪第五分十二秒,副驾驶的安全带是扣着的——你觉得那是她自己提前扣上的,还是……真的有"人"坐在那里?她在备忘录里写"那段'别点'的视频是我提前录好的,我想赌一把"——你觉得,她赌的到底是有人会来救她,还是自己能撑过那一晚?
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更新时间:2026-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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