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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与特殊任务局 | 1951年成立 | 约7000名员工 | 年预算约27.3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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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个机构,员工约7000人,规模在全球情报界只排第二,但没有哪个大国敢小看它。它的标志是一枚七灯台徽章,配着一句圣经箴言——"民无谋则败"。它就是"摩萨德",全称"情报与特殊任务局"。从另一个大洲把纳粹战犯绑回耶路撒冷、把数百公里外的离心机搞瘫痪、让敌对武装人员手里的传呼机集体起爆——七十年里,这个机构把"以诡计和欺骗打赢战争"刻进了骨子里。一个被包围的小国,凭什么把情报工作做成了战略武器?今天一次讲透。

摩萨德徽标。
七灯台图案源自《撒迦利亚书》"不是倚靠权势,不是倚靠才能,乃是倚靠我的灵"——这句箴言与机构的秘密属性形成奇特呼应。
先看一组硬数据。摩萨德官方年度预算约27.3亿美元,员工约7000人——规模在西方世界排第二,仅次于美国中情局(CIA)。但真正让它与众不同的不是钱和人,而是"资源与成果的比例"。
项目 | 数据 | 备注 |
成立时间 | 1951年4月1日(现行建制) | 前身可追溯至1942年 |
编制 | 约7000人 | 西方第二大情报机构 |
年度预算 | 约27.3亿美元 | 公开估算值 |
直属对象 | 以色列总理 | 不隶属国防部 |
行动范围 | 全球 | 重点是中东及周边 |
没有任何其他情报机构,能在敌对国家领土上执行如此大胆的行动:从另一个大洲绑架战犯、让数千台传呼机同时起爆、用卫星操控的遥控武器完成打击。这背后是一个国家的生存逻辑:领土小、人口少、资源有限,那就把情报能力拉满,用"信息差"和"行动力"弥补体量差距。
这段历史——从最初使用伪造护照的特工,到应用人工智能的网络战——跨越了七十多年的秘密战争、大胆行动、政治博弈和惨痛失败。
摩萨德的根,扎在英国托管时期的巴勒斯坦。那会儿的犹太社区没有国家、没有军队,也没有警察。1942年,在地下军事组织"哈加纳"架构下,成立了统一的情报机构——"谢鲁特·伊约特",简称"沙伊"(Shai)。它负责在阿拉伯社群中发展线人、向英国行政当局渗透人员,同时对内监控激进派别。
正是"沙伊"塑造了后来定义摩萨德的文化基因:人员精简、创造力至上、对事业绝对忠诚,以及超越法律边界的行动意志。这四条,直到今天还能在摩萨德的行动风格里看出来。
1948年5月14日以色列建国,情报系统随即重组。1948年6月30日,首任总理本-古里安按英国模式解散"沙伊":对外情报分给军事情报部门和外交部下属的研究部门,反情报交给安全总局(后来的"辛贝特"Shabak)。
问题马上来了——几个部门职能重叠,情报工作陷入混乱。1949年12月13日,本-古里安签署秘密信函,决定成立"中央协调研究所":一个直接向总理负责的统一机构。1951年4月1日,摩萨德以现行建制正式成立。当时整个总部,只有11个人。
摩萨德首任局长鲁本·希洛阿赫是个外交官出身的情报专家,他给这个机构定了两条"宪法级"的原则。
第一条叫"边缘概念"(Periphery Doctrine)。阿拉伯世界整体对以色列敌对,那就绕开它——优先发展伊朗(巴列维时期)、土耳其、埃塞俄比亚,以及非洲、亚洲非阿拉伯国家的关系,在敌对包围圈的外缘建立一圈盟友带。这套思路让以色列在被孤立的地缘环境里撕开了战略口子,一直影响到今天的对外关系布局。
第二条是依托犹太侨民。全世界几十个国家的犹太移民社群,为摩萨德提供了独一无二的人力资源库——可以根据外貌、文化、语言甚至地方方言,为任何目标国家"定制"一名看起来完全本地化的特工。这让摩萨德以极少的人员编制,撑起了覆盖全球的情报网络。
摩萨德的组织结构官方保密,但通过叛逃者证词(如前特工维克多·奥斯特罗夫斯基的爆料)、新闻调查和法庭文件,外界拼出了大致轮廓:
部门 | 职责 |
采法特(Tzomet,"交叉口") | 最大的部门,海外情报搜集;培养"卡茨"(katsa)外勤情报官,领导全球情报网 |
凯撒利亚(Kesaria,又称"梅察达") | 特种作战指挥部,最封闭的单位;负责破坏与"直接行动";下辖传奇的"基顿"小队(3支×12人) |
内维奥特(Neviot) | 电子侦察与技术渗透:安装窃听设备、破解安保系统、隐蔽监视 |
特维尔(Tevel,"世界") | 政治行动与对外联络:协调与CIA、军情六处等合作,并负责武器海外销售 |
LAP | 心理战与虚假信息部门 |
NAKA | 信息分析局,处理所有情报流 |
PAHA | 反阿拉伯恐怖主义管理局 |
APAM | 对外反间谍局,防敌方渗透 |
此外还有研究局(15个区域小组,重点盯中东和核问题)、行动技术局(特种设备、摄影录像)、培训局(下辖"米德拉什"学院)和财务人事局。有意思的是,采法特这个最大的部门,先后走出了约西·科恩和大卫·巴尔尼亚两任局长——这个部门就是摩萨德局长的"预备班"。
摩萨德的奠基人是伊萨尔·哈雷尔(Isser Harel)。他以近乎独裁的权力掌舵11年,本-古里安称他为"梅穆内"——意为"负责人"。哈雷尔把编制从80人扩到620余人,建立了特工专科学校,定下严苛的选拔标准。他有一句著名的选人信条:"我需要那些对杀人感到厌恶,但仍能被训练去执行任务的人。"这句话被解读为:招募的第一道关不是能力,是良知——因为只有知道分寸的人,才不会在关键时刻失控。

伊萨尔·哈雷尔(1912-2003),摩萨德实际奠基人,1952-1963年在任
他亲自指挥了1960年绑架艾希曼的行动,是电影《最终行动》的原型人物。
之后的历任局长里,名人不少:推动"上帝之怒"的茨维·扎米尔、主导埃塞俄比亚犹太人撤离的内赫米亚·希罗尼特、在对黎关系中翻车的丹尼·亚图姆、任内完成叙利亚行动技术突破的约西·科恩(2016-2021,2024年还被伊朗方面缺席判处死刑)……

以色列情报机构“摩萨德”的新任局长是出生于白俄罗斯的罗曼·戈夫曼
最近的一次交接在2026年6月2日:大卫·巴尔尼亚(2021-2026年在任,第13任)卸任,罗曼·戈夫曼少将接任第14任局长。这个人事变动后面细说——它牵出的故事一点也不比历史行动平淡。
摩萨德的招募对象主要是服过兵役的以色列公民和大学毕业生。初选和审查要持续数月:心理测试、面试、真实情境模拟、安全背景调查,一轮一轮筛。
2000年起,摩萨德开始通过官网接收申请。有个经典数据:2000年那则著名的招聘广告——"摩萨德并非对所有人开放,但或许对你开放"——约1000人应聘,最终只录取了1个人。这个"千分之一"的录取率,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精英院校都狠。
通过选拔的人进入"米德拉什"学院——学院的正式名称本身也是机密,在学院内部都严禁提及。学员从第一天起就被分配化名和完整的身份背景,培训周期约两年,课程包括:体能与近身格斗、射击、监视与反监视、伪装与卧底技巧、伪造证件、秘密通信、心理抗压、网络工具——所有课程由现役特工亲自授课。学员学到的很多东西,其他国家的特工学校未必教得了,因为讲师本人就是这些行动的执行者。
另一个独特优势前面提过:以色列是移民国家,来自数十个国家的移民让摩萨德可以为任何目标国挑出"完美外形"的候选人——摩洛哥裔特工去阿拉伯国家、俄语移民进前苏联地区、欧洲面孔执行欧洲任务。这种"天然伪装",是任何伪造证件都替代不了的。
摩萨德最独特的设计之一,是"sayanim"(希伯来语"助手")系统——一个由忠于以色列、自愿在关键时刻提供协助的海外犹太人组成的志愿者网络。这个系统由局长梅尔·阿米特在20世纪60年代建立。
它是怎么运作的?举个几个典型场景:
· 开租车公司的sayanim,可以为行动小组提供"查不到来源"的车辆;
· 当医生的sayanim,可以不给伤员做官方登记就完成救治;
· 在银行工作的sayanim,能在非工作时间处理资金调度。
sayanim只在自己居住的国家活动,完全自愿、通常不领报酬,并且规则上不得参与针对其国籍国的行动——这条红线是为了避免把所在国犹太社群推入"忠诚度困境"。据研究者估计,这个网络在全球有数万人。他们不执行任务、不接触核心机密,但在关键时刻,一通电话就能解决外勤特工最棘手的"后勤黑洞"。
对外国特工的招募,摩萨德用经典的MICE模型:金钱(Money)、意识形态(Ideology)、把柄(Compromise)、虚荣(Ego)。流程从"目标识别"开始——锁定能接触核心机密的人,然后做详细心理画像:生活习惯、社交关系、性格弱点,再选择直接或间接接触。至于影视作品里常见的"美人计",前摩萨德历史学家巴尔-佐哈尔澄清过:机构禁止正式员工执行诱惑任务,需要时会外聘——这条内部规定,本身就是无数教训换来的。
让摩萨德从"无名机构"变成"世界传奇"的,是1960年5月11日那个夜晚。
阿道夫·艾希曼——纳粹"犹太问题最终解决方案"的核心执行者——战后化名里卡多·克莱门特,躲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当工人。大屠杀幸存者、德国检察官弗里茨·鲍尔秘密向以色列通报了他的行踪。
1960年5月11日晚,由局长哈雷尔亲自坐镇指挥的特工小组,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街头截住了下班回家的艾希曼,将他制服带走。这名战犯被秘密关押在安全屋九天——期间阿根廷正筹备独立150周年庆典,全市警力被庆典事务牵制。5月20日,特工给艾希曼乔装打扮、注射镇静剂,用一套伪造的以色列航空机组证件,把他当作"晕机的机组人员"送上了一架返程的以航客机。
1961年,耶路撒冷对艾希曼的审判开庭——这是20世纪最重要的审判之一,"大屠杀"(Holocaust)一词正是通过这场审判进入全球公共话语。而对摩萨德来说,这一行动等于向全世界做了自我介绍:这个小国的情报机构,有能力在全球任何角落执行行动。

1961年,耶路撒冷,艾希曼在法庭上做记录。
1961年,耶路撒冷,艾希曼在法庭上做记录。玻璃防弹亭、全球直播——这场审判让"摩萨德"三个字首次进入世界词典。
60年代初,埃及在纳赛尔主导下聘用了一批前纳粹德国火箭工程师(就是当年造V-2的那批人),研发弹道导弹。摩萨德的回应是代号"达摩克利斯"的行动:向这些科学家寄送纯德语的恐吓信、包裹炸弹,并策划绑架。多名工程师伤亡,其余人心思动摇。1963年底,德国专家基本撤离埃及。不过这轮"恐怖加外交"的混合手段也惹恼了本-古里安——哈雷尔因此丢了局长职务。
1966年的"钻石行动"则是另一种风格——情报史上最优雅的行动之一。摩萨德花了一年多,物色并策反了伊拉克飞行员穆尼尔·雷德法——一名对军队内部待遇不满的基督徒。1966年8月16日,雷德法驾驶当时苏联最新锐的米格-21战斗机起飞,低空穿越伊拉克、约旦领空,飞行约900公里降落在以色列。为掩护他,摩萨德团队同步经库尔德地区把他的家人转移到了伊朗。

伊拉克飞行员穆尼尔·雷德法驾驶米格-21战斗机叛逃以色列
"钻石行动":雷德法驾驶米格-21降落以色列。这架战机让西方第一次完整摸清了苏联主力战斗机的性能参数。
这架米格-21被西方专家拆解研究,情报成果部分转交美国。一年后的六日战争中,以色列空军对阿拉伯国家空军打出碾压级战果——对手主力战机的性能底牌,以色列早在开战前就摸得一清二楚。
如果说艾希曼行动展现了摩萨德的"手",那埃利·科恩的故事展现的就是它的"脑"。
科恩是埃及出生的犹太人,阿拉伯语完美无口音。1961年,他化名"卡米尔·阿明·塔比特"——一个从阿根廷归国的叙利亚富商——潜入大马士革。四年时间里,他打入叙利亚政军核心圈子, hosted派对、借出豪宅结交军官,人脉铺得深到什么程度?叙利亚高层一度考虑提拔他当国防部副部长。

埃利·科恩(1924-1965)。
Netflix剧集《 spies》和电影《最终行动》之外,他可能是摩萨德历史上被改编作品最多的特工。
科恩传回的情报里,最有价值的是戈兰高地叙军防御工事的完整图纸——碉堡位置、火力配系、兵力部署。1967年六日战争,以色列之所以能用极短时间啃下"固若金汤"的戈兰高地,这些图纸功不可没。
1965年1月,叙利亚反间谍机构借助苏联提供的无线电测向设备锁定了他的发报位置。科恩被捕,1965年5月18日在大马士革公开处决。他的故事在以色列是国民级记忆——直到2025年5月,叙利亚新当局把科恩的档案和遗物移交以色列,距他牺牲整整60年。
1972年9月5日,慕尼黑奥运会发生袭击事件,11名以色列运动员遇害。这起事件成为以色列情报史的分水岭——总理梅厄夫人成立"X委员会",授权展开系统性回应行动。局长茨维·扎米尔和将军亚伦·亚里夫拟定了一份包含20至35个目标的名单,全部是"黑色九月"和巴解组织相关成员。

茨维·扎米尔
茨维·扎米尔,1968-1974年任摩萨德局长,慕尼黑事件后"上帝之怒"行动的直接指挥者。他本人曾亲赴纽约与线人接触获取行动情报。

亚伦·亚里夫将军
亚伦·亚里夫将军,与扎米尔共同拟定追索名单。
代号"刺刀"的行动小组此后横跨欧洲和中东展开行动:1972年10月16日,名单上的首位目标在罗马街头被击毙;到1973年6月,名单上17人已有13人死亡。主策划者阿里·哈桑·萨拉梅辗转躲过了五次行动,直到1979年1月在贝鲁特被汽车炸弹炸死——那一次行动同时造成四名路人遇难。整个行动断断续续持续了二十多年。

阿里·哈桑·萨拉梅
这轮行动塑造了摩萨德此后数十年的行动风格——但也埋下了它历史上最惨痛的失败种子(第十五章细说)。
1976年6月27日,一架法航客机被劫持改降乌干达恩德培机场,83名持以色列护照的人质被单独关押。摩萨德为突袭行动提供了完整情报保障:特工假扮商人乘机勘测机场、获取航站楼图纸、确认守卫部署。1976年7月4日夜,4架以军运输机载着约100名特种兵飞行4000公里,整个突击行动用时1.5小时,102名人质获救。突击队指挥官约纳坦·内塔尼亚胡中校阵亡——他是现任总理内塔尼亚胡的亲哥哥,这次行动后来被好莱坞翻拍过两回。

约纳坦·内塔尼亚胡
2024年设立于恩德培国际机场的约纳坦·内塔尼亚胡雕像。48年前他在这里阵亡,而这片土地上的那段历史,至今仍是两国叙事的一部分。
摩萨德的另一副面孔,是营救。1984-1985年的"摩西行动"中,它与CIA及苏丹方面合作,秘密从战乱的苏丹撤离了约8000名埃塞俄比亚犹太人——为了掩人耳目,摩萨德在红海沿岸租了一家海滨度假村当掩护据点,直到被媒体戳穿才紧急收场。
1991年5月24-25日的"所罗门行动"更是创造纪录:埃塞俄比亚政局崩盘前,以色列在36小时内出动34架飞机执行41个航次,撤离14325人——其中一架波音747装了1122人,创下单机载人世界纪录。
1986年,迪莫纳秘密核设施的前技术人员莫德凯·瓦努努干了一件以色列最不愿看到的事:他偷拍了核设施内部照片,跑到伦敦把57张照片卖给了《星期日泰晤士报》。照片分析显示,以色列的核弹头储备可能高达100至200枚——远超外界此前的全部估计。
摩萨德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的"诱捕行动":女特工化名"辛迪"接近瓦努努,以一段浪漫关系为饵,说服他从伦敦飞往罗马"见见家人"。瓦努努一落地,就被等候的特工控制、秘密押运回以色列。1988年,秘密审判判处他18年监禁,其中12年单独关押。

2005年出狱后的瓦努努。
2005年出狱后的瓦努努。此后他被禁止出境、限制接受外媒采访至今——一个让以色列核模糊政策差点崩盘的人,被"管理"了将近四十年。
这个案子暴露了摩萨德软肋的另一半:它可以在全球抓人,但"以色列拥核"这个公开的秘密,只能靠一套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的政策勉强维持。瓦努努案之后,这套"核模糊"政策又被加固了几十年。
进入21世纪,摩萨德的主战场转向伊朗,行动形态也从"人扛炸药"进化成了"数字+物理"的混合战争。

荷兰工程师埃里克·范·萨本
Stuxnet:史上第一款网络武器。摩萨德与CIA合作(荷兰、德国情报机构参与)开发计算机蠕虫,通过一名受荷兰情报机构AIVD招募的荷兰工程师埃里克·范·萨本潜入纳坦兹铀浓缩厂,用U盘把病毒植入离心机控制系统。病毒会让离心机超速自毁,同时向操作员屏幕显示一切正常的读数。据专家估计,这次行动让伊朗核计划推迟了2-3年,开发成本超过10亿美元。戏剧性的是,范·萨本在行动结束后不久死于迪拜的一场车祸,死因至今没有权威解释。

Stuxnet工作运行示意图
2010年"现身"后,这种"物理破坏+数据欺骗"的攻击模式改变了全球对网络战的认知。
核科学家的接连出事。据公开报道,2007-2020年间,多名伊朗核项目关键人物在不同方式下身亡。2020年11月27日,被称为伊朗"核计划之父"的法赫里扎德在德黑兰附近的阿卜萨尔德镇遭遇袭击——整个行动据报道由约20名摩萨德特工筹备八个月,一台拆解走私入境的遥控机枪被架在路边,全程只用了几秒。行动现场没有袭击者本人出现——执行它的是一台由境外卫星操控的机器。

莫赫森·法赫里扎德
2020年11月27日的遥控武器袭击事件,被认为是"无人化定点行动"的标志性案例——袭击者全程不在现场。
传呼机行动(2024)。2024年9月17日,黎巴嫩全境数千台传呼机同时起爆,次日数百台对讲机跟进,造成约20人死亡、约3000人受伤。据前特工向CBS披露,这个行动筹备了十年:先建立空壳公司进入通讯设备供应链,让对方"自己买走"内置炸药的设备;2022年起针对传呼机采购链加料改装,并在人体模型上反复测试爆炸当量。"我们创造了一个虚构的世界"——一位前特工如是总结。这次行动的心理冲击如此之大,以至于它直接改变了黎巴嫩方向的力量对比。

纳斯鲁拉(1960-2024)。
纳斯鲁拉(1960-2024)。传呼机行动后被认为是对其组织通信体系最沉重的一次打击;他本人于2024年9月在以色列空袭中身亡。
再神的机器也有失灵的时候。摩萨德档案里有三次著名的"翻车",每一次都逼着它重写行动守则。
事件 | 时间 | 翻车点 | 后果 |
利勒哈默尔事件 | 1973年 | 15人小组在挪威误杀摩洛哥服务员,现场痕迹一堆 | 特工首次被外国法院定罪,行动守则大改 |
安曼毒剂事件 | 1997年 | 两名特工注射神经毒剂失败被捕,对象是哈马斯领导人马沙尔 | 以色列被迫交出解毒剂并放人,局长亚图姆下台 |
迪拜事件 | 2010年 | 行动本身顺利,但全城监控还原了26名特工的每一步 | 多国护照丑闻,欧洲多国召回大使 |
1997年安曼事件的当事人马沙尔。那次失败的毒剂袭击不仅没达到目的,还让以色列被迫"救活"了刺杀目标——情报史上罕见的尴尬。

哈立德·马沙尔
利勒哈默尔事件(1973)是其中最惨痛的一次。"上帝之怒"行动中,15名特工被派往挪威小镇追杀萨拉梅。1973年7月21日,两名特工在电影院门口把摩洛哥服务员艾哈迈德·布希基误认成目标,当场将其击毙。小组的行动粗糙得离谱:共用一辆租车、留下酒店登记和通话记录、被当地居民记住长相。挪威警方顺藤摸瓜逮捕数人——这是摩萨德特工首次因行动在外国被定罪。"无懈可击"的神话就此打破。
安曼事件(1997)更离谱:两名特工试图用伪装成发胶罐的毒剂装置,向哈马斯领导人马沙尔耳部注射神经毒剂,当场被保镖抓住。侯赛因国王放话:交出解毒剂,否则撕毁和平条约。最终以色列不仅交药救人,还释放了哈马斯精神领袖亚辛换人质——局长丹尼·亚图姆因此下课,以约关系陷入史上最大危机之一。
迪拜事件(2010)则是"完美的行动+致命的疏忽"组合:特工们把目标马布胡赫迷晕后伪装成自然死亡,手法本身无可挑剔——但迪拜密集的酒店监控把26名特工的行动轨迹全部拼了出来,连他们使用英、爱、法、澳四国真实公民身份克隆的护照都被逐一曝光,引发大规模外交风波。这一案直接催生了后来"巴尔尼亚的生物识别改革"——行动人员的面部特征本身,在监控时代成了最大的暴露源。
还有内部翻车的:1997年,高级官员耶胡达·吉尔被发现多年来伪造"叙利亚将军"线人骗取活动经费——最完善的体系,也挡不住低级的内部欺诈。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事件,对以色列整个情报体系(尤其是国内安全局辛贝特和军情局AMAN)是一次灾难性失败——摩萨德虽有责任但相对较轻。此后,局长巴尔尼亚主导的摩萨德进入高强度输出期:多名对方高层人员在系列行动中身亡,2024年9月的传呼机和对讲机行动摧毁了真主党的通信体系,随后的事件链条最终推动了黎巴嫩方向力量格局的重塑。
技术转型是这一时期的主线。

8200部队徽章
与8200部队(以色列版NSA,名义上隶属军情局)深度绑定——前8200指挥官的原话是:"摩萨德的重大行动里,没有8200不参与的。"AI系统"福音"和"薰衣草"被用于目标识别与动向预测;2026年3月《金融时报》报道称,以色列情报机构几乎接入了德黑兰全城的视频监控系统,用AI算法处理海量画面追踪关键人员动向。约西·科恩任内还引入了开源情报(OSINT)培训体系,8200的资深成员批量转入摩萨德。
组织改革也在同步进行。
巴尔尼亚把最大的采法特部门重组为三个单元:招募与管理单元、执行爆破类行动的单元、执行传呼机这类复杂战略行动的单元;技术部门拆成网络、数字、装备研发三块;还专门设立了"防泄密部门"和心理战条线。这套被称为"巴尔尼亚革命"的架构,是传呼机行动能够组织起来的底层原因。
然后是2026年6月2日的换帅。
巴尔尼亚五年任期届满卸任,接任的是罗曼·戈夫曼少将——内塔尼亚胡的前军事秘书,49岁,14岁从白俄罗斯移民以色列,17岁拿过全国拳击比赛亚军。这场任命本身充满戏剧性:巴尔尼亚公开反对由"空降者"接任(他属意的内部候选人"A"最终被任命为副局长),最高法院审查数月后才放行,特维尔部门主管据报将以辞职抗议。
离任演说上,巴尔尼亚把话说得很直白:"伊朗政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虚弱、更受挑战,现在是让它付出代价的时候。"他任内最看重的一项成就,倒是与行动无关——人质回归:"看到人质回家的那种满足感,超过我监督过的任何一次行动。"
回望这75年:从特拉维夫一间办公室里的11个人,到预算27亿美元、配备AI目标系统和遥控装备的全球性机构;从绑架艾希曼,到瘫痪离心机,再到把敌方通讯设备变成定时起爆装置;也从利勒哈默尔的误杀,到安曼的灰头土脸。摩萨德依然是情报界那个独特的存在——一个小国把不成比例的情报力量集中起来的样本,一部"以诡计和欺骗打赢战争"的现实注脚。它的下一个75年会怎么走?戈夫曼时代刚刚开始。
看完全文,你觉得摩萨德七十年长盛不衰的核心秘诀是什么?
A. sayanim这种"全民皆谍"的动员体系
B. 敢于行动、不惜代价的行事风格
C. 与8200部队绑定的技术碾压
D. 小国求生欲逼出来的效率
评论区聊聊~下期接着讲它的死对头——伊朗情报体系是怎么反渗透的。
更新时间:2026-0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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