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的惊人发现!国外研究:戒烟5年以上,死亡率接近从未吸烟者

戒烟的惊人发现!国外研究:戒烟5年以上,死亡率接近从未吸烟者

老赵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抽完了,捏扁烟盒扔进垃圾桶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几分,空烟盒在桶底弹了一下,发出空洞的响声。

那天是2018年3月14日。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第二天他要去取体检报告。

老赵今年五十二,从十六岁在工地上当小工的时候学会抽烟,一抽就是三十六年。平均一天一包半,遇上加班赶工或者跟老婆吵架的时候,两包打不住。他试过戒烟,试过无数次。尼古丁贴片、电子烟、戒烟糖、看戒烟门诊、把烟藏在阁楼上自己找不到的地方、让老婆把打火机全部没收,所有方法都试过,最长的记录是坚持了十一天,然后在一个加完班的深夜,鬼使神差地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烟,蹲在路灯底下连抽了三根,抽完之后觉得天都亮了。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大概是戒不掉了。就跟那些戒了又复吸、复吸了再戒的老烟枪一样,他把自己归为“意志力薄弱”的那一类人,反正抽烟的人那么多,肺癌的概率才多少?轮不到他。这种自欺欺人的话,他说了三十年。

但体检报告上的数字不会自欺欺人。

“赵建国,”体检中心的内科医生老周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反复看了两遍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你的肺功能指标比去年又降了百分之十二。你抽了多少年烟了?”

“三十来年吧。”老赵知道医生要说什么,下意识地给自己留了六年的余地。

“三十来年?你今年五十二,按你说的三十来年,那是二十出头开始抽的,对吧?你的肺活量已经下降到正常值的百分之六十七,轻度阻塞性通气功能障碍。CT上看到你的右下肺有一个小结节,目前不到五毫米,性质待定。”

老赵的手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右边胸口。

“结节是什么?是癌吗?”他的声音还算平静。

“不一定,大部分结节都是良性的。但你这个边界稍微有点模糊,我需要你三个月之后来复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变化。”老周顿了顿,把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说了出来,“赵建国,我不是要吓你,但我建议你从现在开始,一根烟都不要碰了。你再抽下去,不用等结节变化,你的肺功能三年之内就会掉到百分之五十以下,到时候你上个二楼都要喘半天。”

老赵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他想起自己上个月还给公司搬了二十箱矿泉水,一口气搬上四楼,中间只歇了一次,体力好着呢。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忽然想起搬完那二十箱水之后,他在楼道里扶着墙喘了好一会儿,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没往肺上想。

现在想想,那个喘,也许不是年纪的问题。

从体检中心出来,老赵没有直接回家。他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十点钟的太阳已经有点晒了,白大褂进进出出的人群从他面前经过,有人笑有人哭有人面无表情。他摸了摸上衣口袋,空荡荡的,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把最后一根抽完了,一整天没买新的。

口袋里没有烟,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一点。不是因为不想抽,而是因为没有选择。人就是这样,有烟的时候时时刻刻想着要不要来一根,没烟的时候反而不用纠结了。

他开始认真地想一个问题:如果现在不戒烟,他还能活多久?

不是悲观,是算账。他爸活了六十八,肺癌。他妈活了七十三,慢阻肺。他的基因不占优势,他的生活习惯也不占优势,三十六年的烟龄摆在那里,那个CT上的小结节摆在那里。医生说三个月后复查,万一长大了呢?万一是恶性的呢?如果真的是癌,早期肺癌的五年生存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六十,不算太低,但也绝对算不上高。

五年。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脑子里。

如果他能再活五年,刚好五十七。他女儿今年大四,五年后应该已经工作两三年了,也许结婚了,也许他还能抱上外孙。但如果他不戒烟,也许五年后他连抱外孙的力气都没有了。一个上个二楼都要喘半天的人,怎么追着一个会跑会跳的小孩满屋子转?

老赵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戒烟这件事。以前戒烟,要么是因为老婆唠叨,要么是因为咳嗽咳得难受,要么是因为看到“吸烟有害健康”那几个字觉得心虚。所有的戒烟理由都是被动的、负面的、被迫的。他从来没有主动地、正面地、向往地想过——如果戒了烟,他能得到什么。

他得到的不是一个没有烟味的口腔,不是一件不会被烟头烫出洞的衣服,不是老婆少几句唠叨,而是一个可能性——一个活到女儿结婚、活到抱上外孙、活到退休后带着老婆去她念叨了十年的云南、活到一个不被肺病折磨的晚年的可能性。

他把这个可能性折算成了一个数字:五年。

如果他戒烟,他就多了一个机会,让那个CT上的结节停止生长,甚至消失。如果他不戒烟,那个结节几乎一定会长大。不是百分之百,但概率大到不值得去赌。

老赵站起来,把屁股上的灰拍了拍,走进医院门口的药店。

“有戒烟贴吗?”

药店的姑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从货架最下面翻出一盒。“这个,一天一片,贴在胳膊上或者肚子上,八周一个疗程。您之前用过吗?”

“用过,”老赵接过盒子,看了看价格,一百八十九,“没用成。”

姑娘把药装进袋子里,忽然多说了一句:“叔,我爷爷抽烟抽了四十年,肺气肿走的。走之前那两年,喘得不行,连话都说不出来,想喝水的时候只能用手指一指杯子。家里人看着都难受。您要是真能戒掉,就戒了吧。”

老赵把钱递过去,没有接话。他拿着那盒戒烟贴走出药店,在门口拆开包装,撕了一片贴在了左手臂内侧。

这是他戒烟的第一天。

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说戒烟像打仗,那前三天是阵地战,中间三周是拉锯战,三个月以后才开始转入持久战。老赵在之前的无数次失败中把这些阶段都经历过了,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退路——那个CT报告上的小结节就是悬在头顶的剑,他不敢回头。

第一天到第三天是最难熬的。尼古丁在血液中的浓度开始下降,大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烦躁、焦虑、注意力无法集中,嘴里永远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看见什么东西都想塞进嘴里嚼一嚼。老赵买了两斤瓜子,坐在沙发上磕了一个晚上,瓜子壳堆得像座小山,他老婆李秀兰从卧室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以为家里进了老鼠。

“你这是干啥?磕这么多瓜子,不怕上火?”李秀兰站在厕所门口,睡眼惺忪地看着茶几上的瓜子壳山。

“戒烟。”老赵嘴里含着一颗瓜子仁,含混不清地说。

李秀兰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回了卧室,什么也没说。老赵听到她在卧室里翻了个身,然后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到的抽泣。

他忽然想起来,上一次他戒烟的时候,李秀兰也是这种反应——不是高兴,是害怕。害怕他坚持不住,害怕他又复吸,害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个人失望太多次之后,连希望都不敢有了。

老赵把嘴里的瓜子仁咽下去,把茶几上的瓜子壳一把一把地拢到垃圾桶里。他走到阳台上,打开窗户,夜里十一点的空气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初夏才有的那种温热的、微微发甜的气息。他深吸了一口,觉得自己的肺像一张皱巴巴的纸,被这一口气慢慢撑开了,不够大,不够深,但正在努力地、一点一点地展开。

戒烟第四天,他把所有的打火机都扔了。不是藏起来,是真的扔了,扔进了楼下的大垃圾桶,里面混着剩菜叶子和西瓜皮,谁也不会去翻。他一共扔了十六个打火机,有加油的、有防风的、有那种一块钱一个的透明塑料的,还有一个是他十年前在杭州旅游的时候买的,外壳上印着西湖断桥,早就没气了,但他一直留着,不知道为什么。

戒烟第二周,他的咳嗽突然加重了。咳得比抽烟的时候还厉害,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咳一阵,咳出一些灰黑色的痰。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戒烟戒出了问题,跑去问医生。老周告诉他,这是正常现象,叫做“戒烟后咳嗽”——呼吸道黏膜上的纤毛在重新恢复功能,正在把常年积存的焦油和黏液往外排,说明他的肺正在清理自己,是好事。

“好事?”老赵不太相信,“咳成这样还叫好事?”

“你这不算严重的,”老周翻了翻他的病历,“有些人戒烟之后咳出一块一块的黑痰,像煤渣一样,那才是真的吓人。你的还算好,颜色不深,量也不大,说明你抽烟的损害还有救。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要是再抽五年,你想咳都咳不出来了,因为你的纤毛已经完全坏死了。”

老赵听完这句话,忽然觉得那些黑痰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那是他的肺在给他写一封信,信的内容是:我还在工作,我还在努力,你不要放弃我。

戒烟第一个月,老赵发现了一件让他自己都惊讶的事——他的味觉回来了。

不是那种“慢慢恢复”的回来,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突然的回归。有一天早上他喝了一碗白粥,居然觉得那粥是甜的。不是放了糖的那种甜,是米的淀粉在唾液淀粉酶的作用下分解出来的那种天然的、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但又确实存在的甜。他喝了三十多年的白粥,从来没有喝出过这种味道。

他又咬了一口咸菜,觉得咸得发苦,苦得像药。他以前抽烟的时候,吃东西口味越来越重,炒菜要多放盐、多放辣椒、多放酱油,不然觉得没味道。现在那些味蕾像是一个一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告诉他的大脑:以前那个没味道的东西,其实是有味道的,是你自己吃不出来。

老赵把这件事告诉他老婆的时候,李秀兰正在厨房炒菜。她把盐罐子从灶台上拿下来,放到橱柜最上面那层,拿起来的时候手伸得很高,腰挺得很直,动作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戒烟第三个月,老赵去复查CT。

排队的时候,他的手指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烟瘾,是因为害怕。三个月来他一直在告诉自己要乐观、要相信身体的修复能力、要相信科学,但此刻坐在CT室门口的塑料椅子上,看着一个个病人走进去又走出来,有人表情轻松有人表情凝重,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信心薄得像纸,一捅就破。

“赵建国。”

护士叫到他的号。他站起来,走进CT室,按照技师的要求躺下,双手举过头顶,听那个冰冷的电子音说“吸气——憋住——可以呼吸了”。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但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CT做完了,片子要等两个小时才能出。老赵没有回家,他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坐了两个小时,点了一碗牛肉面,一根一根地吃,汤都喝干了,也没吃出什么味道。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念头——如果结节变大了怎么办?如果边界变得更加不规则了怎么办?如果是恶性的怎么办?

他想抽一根烟。这个念头来得如此猛烈,如此具体,如此不可抑制。他甚至能想象出那根烟夹在指间的触感,嘴唇碰到滤嘴的微凉,打火机点燃时那一瞬的火焰,第一口烟吸进去时那种充盈的、灼热的、刺痛的、但又是无比熟悉的、像回家一样的满足感。

但他的手没有动。不是因为意志力,而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不是肺癌病人的画面,而是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个戒烟者的分享。那个人说:“我戒烟不是因为我不想过那种生活,而是因为我想过另一种生活。”

老赵想过的另一种生活,就是三个月前他在医院门口台阶上想过的那个生活。五十二岁的他,选择了为五十七岁的他而活。如果他今天抽了一根烟,那三个月的坚持就白费了,五十七岁的他就没有了,五十二岁的他就把五十七岁的他杀死了。

他要做那个保护五十七岁的自己的人,而不是杀死他的人。

他放下筷子,走出快餐店,回到医院。

CT报告单在老周手里。老赵坐在诊室里,看着老周对着片子看了很久,久到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在诊室里形成了回音。

“结节没有变化。”老周终于开口了,把片子从观片灯上取下来,转过身面对老赵,“尺寸、密度、边缘形态,跟上一次完全一致。五毫米以下的肺结节,三年内没有变化的话,基本可以排除恶性可能。”

老赵觉得自己浑身的血从脚底板开始往上涌,涌到头顶的时候,他的眼眶忽然湿了。他赶紧低下头假装系鞋带,蹲下去的时候,眼泪滴在了诊室的地板上,一滴,两滴,他用手背飞快地擦掉了。

“但是,”老周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我没有说你就可以抽烟了。你这个CT结果好,恰恰是因为你戒了烟。如果你不戒烟,它不一定是这个结果。戒烟三个月,你的肺功能已经有所改善了,继续保持。”

老赵站起来,系好的鞋带又让他弄松了,但他不在乎。他走出诊室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几乎让他站不稳的庆幸。

他掏出手机,想给李秀兰发个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删掉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结节没事,医生说好着呢。”

李秀兰秒回了一个字:“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晚上想吃啥?”

老赵想了想,回了两个字:“白粥。”

戒烟一年,老赵发现自己不再想抽烟了。

不是那种“忍住了不想”,是真的不想要了。以前他觉得自己和香烟之间是一种至死不渝的爱情,现在回头看,那更像是一个被困了三十六年的、无法挣脱的、互相伤害的关系。他终于挣断了那根锁链,站在锁链外面看过去,觉得那个困在里面的自己既可怜又可笑。

他省下了多少钱?一天一包半,按他常抽的那种二十五块一包算,一天三十七块五,一个月一千一百二十五,一年一万三千五。他拿这笔钱给李秀兰买了一条金项链,不算粗,但李秀兰戴上之后在镜子前照了很久,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老赵站在她身后,看到了那个笑容。他忽然意识到,他好像很多年没有见过她这样笑了。

戒烟两年,公司组织体检。老赵的肺功能指标从一年前的正常值百分之七十八上升到了百分之八十六,虽然还没有达到他那个年龄段的理论正常值百分之九十以上,但已经接近了。那个右下肺的结节在CT上依然没有变化,医生告诉他,可以改成每年复查一次了。

戒烟三年,新冠疫情来了。老赵每天戴着口罩出门,回来第一件事是洗手。他的女儿小赵在北京工作,那年春节没有回家,老赵跟她视频通话的时候,看到女儿瘦了不少,眼圈发黑,心疼得不行。但让他感到一丝奇怪的安慰的是,在整个疫情期间,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肺担心过。不是因为他的肺多好,而是因为他知道,他在疫情之前两年就已经把肺最危险的那个漏洞堵上了。如果他还在抽烟,面对这个专门攻击呼吸道的病毒,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戒烟四年,老赵退休了。公司在他五十五周岁那天给他办了一个小小的欢送会,同事们凑钱买了一个蛋糕,上面插着一根蜡烛——不是一根,是五根,代表五十五。他在大家的掌声中吹灭了蜡烛,然后所有人起哄让他切蛋糕。他握着塑料刀的手稳当得很,一刀下去,蛋糕切成整整齐齐的两半。

他想起几年前在体检中心门口,他觉得自己老了、不行了、上了二楼都要喘了。现在的他每天早上去公园快走四十分钟,周末还偶尔去爬个山,虽然爬得不高,但至少不用在半路上停下来扶着膝盖喘半天。

戒烟第五年。三月十四日。

老赵对这个日子记得太清楚了,五年前的这一天,他把最后一根烟抽完,捏扁了烟盒,扔进了垃圾桶。他本来打算在这一天出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但早上起来看到一条推送的新闻,就坐在马桶上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新闻的标题是《戒烟的惊人发现!国外研究:戒烟5年以上,死亡率接近从未吸烟者》。他点进去看了,是一项发表在《美国医学会杂志·网络开放版》上的大型研究,追踪了近五十万人,发现戒烟五年以上的人,全因死亡率比仍在吸烟的人低将近百分之四十,与从未吸烟者的死亡率差距缩小到统计学上不显著的程度。

老赵反复读了三遍那段话,生怕自己理解错了。他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把英文摘要翻译了一遍,又一字一句地对照着看。没错,就是那个意思——戒烟五年以上,死亡风险已经和从来没抽过烟的人差不多。

他把手机放下,坐了一会儿。五年前,他在体检中心门口算的那笔账,现在有了一个确切的数字。五年前,他为了一个可能性而戒烟,那个可能性叫做“多活几年”。现在,科学告诉他,他不只是“多活几年”,他是把自己的死亡风险降到了一个跟健康人差不多的水平。

当然,他也知道,他抽烟三十六年造成的那些伤害不可能完全消失,那个结节还在那里,肺功能也没有完全恢复到同龄人的正常水平。但“接近从未吸烟者”——这五个字,对于一个抽了三十六年烟的人来说,几乎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答案了。

老赵从马桶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阳台上他养了几盆绿萝,长得正好,肥厚的叶子从花盆里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晃动。他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春天的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楼下早点摊上油条的香气,有远处公园里桂花的甜味,所有这些气味混合在一起,被他那两片修复了五年的肺吸进去,过滤掉那些不需要的颗粒,把氧气输送到血液里,输送到全身每一个细胞。这个过程安静得几乎不存在,就像心跳,就像眨眼,就像从来没有抽过烟的那些人每天都在做的那样。

他拿起手机,给女儿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是我戒烟五周年。”

过了一会儿,女儿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女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笑,也带着一点鼻音:“爸,你是最牛的。”

老赵把这条语音听了三遍。然后他走进厨房,李秀兰正在煮粥,白米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蒸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脸。

“秀兰。”

“嗯?”

“你那个云南的旅游团,什么时候报名?”

李秀兰拿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他。晨光从厨房的小窗子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五年的岁月在她的眼角又添了几道皱纹,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你真的要陪我去?”

“真的。”

李秀兰转过身去,继续搅锅里的粥。老赵看到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过去。他站在那里,背靠着厨房的门框,听着米粥翻滚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窗外鸟叫的声音,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他听过的最好听的音乐。

他想起了那项研究里的一句话——“死亡率接近从未吸烟者”。

不,不对。老赵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是一个数字的问题。是今天早上李秀兰煮的那锅粥的问题,是女儿那条语音里的笑声的问题,是阳台上绿萝垂下来的叶子在风中晃动的问题,是春天的空气里油条和桂花混在一起的味道的问题。是所有这些在他还抽烟的时候存在、他却从来没有认真闻过、从来没有认真听过的、细小的、柔软的、珍贵的东西。

这些东西,科学的研究报告不会写进去,但这就是五年。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屏幕上还留着那条新闻的标题。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手机屏幕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镜子,他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五十二岁的时候,那张脸上写着的是恐惧和不确定。五十七岁的这张脸上,皱纹多了,但眼睛底下的那层灰暗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不太熟悉、但正在慢慢习惯的神色。

那大概就是“接近从未吸烟者”的神色。不是没有受过伤,而是伤口终于愈合了。不是没有恐惧过,而是恐惧终于走远了。不是没有想过放弃,而是那个没有放弃的自己,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粥煮好了。李秀兰把粥端上桌,老赵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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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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