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锁下自力更生，古巴医疗、农业惊艳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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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雷米·埃雷拉

翻译：陈燕文

雷米·埃雷拉（Rémy HERRERA）

【按：下文是雷米·埃雷拉（Rémy HERRERA）所著《古巴人民的历史（1492年至今）：社会、经济与政治视角》（A People's History of Cuba, 1492-Present: Social, Economic and Political Perspectives）第五章的摘要，叙述了古巴自1991年苏联解体后, 进入被称为“特殊时期”的艰难阶段，至今的三十余年里，始终坚守社会主义道路，拒绝向外部压力妥协，在困境中不断探索摆脱依赖，复苏经济的自主发展路径。

本书英译版于2024年由全球大学出版，作者雷米·埃雷拉是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研究员，曾先后在经合组织和世界银行任职，目前在巴黎的索邦经济中心指导博士生，也是全球大学创始成员和国际危机观察中心成员。】

古巴 1991年至今：从“特殊时期”到当下

一、1990年代 “特殊时期”的危机与改革

1991年，苏联阵营的经互会解散、苏联解体，这一重大国际格局的变动给古巴带来了毁灭性的冲击，古巴的经济危机全面爆发。此前依托苏联的贸易体系彻底瓦解，古巴失去了主要的出口市场和进口来源，传统的制糖业作为经济支柱，因失去苏联的优惠贸易条件而陷入困境，整个国民经济濒临崩溃。面对这一绝境，古巴政府没有动摇社会主义信念，而是迅速启动被称为“特殊时期”的应急改革，探索不依赖外部援助的自主发展模式。

这一时期的改革核心是培育新的经济增长引擎，逐步打破对传统制糖业的依赖。古巴政府明确将旅游业、外国直接投资、外汇汇款作为三大核心增长动力，推动经济结构的初步转型。旅游业凭借古巴得天独厚的自然与人文资源，成为最早实现复苏的产业，古巴逐步完善旅游接待设施，吸引国际游客，以此获取宝贵的外汇收入；同时，古巴适度放宽对外资的限制，允许外国资本参与部分产业的发展，补充国内资金缺口；此外，海外古巴侨民的外汇汇款也成为缓解外汇短缺、保障民生的重要支撑，这三大动力共同推动古巴经济逐步走出低谷，摆脱了最艰难的危机局面。

在经济复苏的过程中，古巴社会也出现了一些新的问题与挑战。由于改革过程中引入了有限的市场机制，加之外汇短缺导致的物资分配差异，社会不平等现象有所加剧，不同群体之间的生活差距逐步显现。但得益于古巴长期以来形成的社会凝聚力、民众对革命领导层的支持以及完善的社会治理体系，古巴整体社会秩序始终保持稳定，未出现大规模的社会动荡，为改革的持续推进提供了重要保障。与此同时，古巴政府在改革中始终坚守底线，坚持国家对核心产业的掌控，确保改革始终沿着社会主义方向推进，避免了走上资本主义私有化的道路。

《古巴人民的历史（1492年至今）：社会、经济与政治视角》

二、货币主权的探索与经济改革的深化

1993年8月，为缓解经济压力，古巴实施了有限度的美元化政策，允许古巴公民合法使用美元开展各类外币业务，包括开立美元银行账户、在国营外汇商店（外汇创收商店）消费购物，以及接收境外侨汇等。美元化落地后，古巴境内同时流通三种货币：（1）古巴比索（CUP）；（2）美元；（3）可兑换比索（CUC）——美元在古巴境内的等值替代货币。多重货币并行，也催生了复杂的双重汇率体系。

这一举措在短期内缓解了经济压力，但也带来了负面影响，特别是部分人有境外侨汇收入或美元收入，社会分化因而加剧，因此，恢复货币主权、理顺货币体系，成为古巴后续改革的重要目标。此后三十年，古巴政府逐步加强外汇管制，逐步限制美元的境内流通，稳步推进货币统一进程，试图通过政策调整，建立起独立、稳定的货币体系，提升国家对经济的宏观管控能力。这一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受到经济复苏节奏、外部封锁压力、内部发展需求等多重因素的制约，货币统一的推进经历了漫长而曲折的过程，期间古巴政府不断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政策，平衡货币稳定与经济发展的关系。

与此同时，古巴在企业管理领域也持续推进改革，政府逐步调整企业管理模式，减少国家对企业的直接干预，赋予企业更多的经营自主权，强化企业的经济核算与内部管理，以此提升企业的生产效率与盈利能力。在改革过程中，古巴始终坚守社会主义公有制基础，明确改革的目的是完善社会主义经济体系，而非放弃公有制、走向私有化，确保改革始终服务于国家发展与民众利益。

三、美国持续封锁，国际社会声援

自古巴革命胜利以来，美国对古巴的经济、商业和金融封锁从未停止，1991年苏联解体后，美国更是趁机加码封锁措施，试图借助古巴的经济困境，迫使古巴放弃社会主义道路，实现“政权更迭”。美国的封锁违反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是古巴长期发展的最大外部桎梏，给古巴的经济社会发展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严重影响了古巴民众的生活质量，阻碍了古巴与国际社会的正常合作与交流。

多年来，美国通过出台一系列法案，不断强化对古巴的打压，涵盖贸易、金融、旅游、人员往来等多个领域，试图从经济、政治、外交等多方面孤立古巴。美国不同政府时期对古巴的政策虽有细微调整，有的时期适度放松人员往来与部分贸易限制，有的时期则进一步收紧封锁，但整体封锁态势始终未发生根本性改变，美国始终将古巴视为“眼中钉”，持续推行反古政策，打压古巴的发展。

美国的封锁不仅针对古巴本身，还试图打压与古巴开展正常合作的第三国企业和国家，通过实施具有域外效力的法律，惩罚与古巴保持经贸往来的国家和企业，以此切断古巴的国际合作渠道。这种霸权主义行径，不仅损害了古巴的利益，也损害了其他国家的合法权益，遭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谴责。

长期以来，联合国大会每年都会通过决议，呼吁美国立即、全面解除对古巴的封锁，绝大多数成员国都明确反对美国的封锁政策，声援古巴人民。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成为古巴能够在长期封锁中坚持下来的重要外部力量，也让古巴更加坚定了反抗美国封锁、坚守自身发展道路的决心。古巴政府始终积极在国际舞台上发声，揭露美国封锁的罪行，争取国际社会的理解与支持，同时通过自身的努力，在封锁中开拓新的发展空间，减少对外部的依赖。

四、旅游业崛起：经济支柱与依赖

在“特殊时期”的改革中，旅游业逐步崛起，成为古巴经济的核心支柱，取代了传统的制糖业，成为古巴获取外汇收入、推动经济发展、安置就业的重要力量。古巴拥有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碧蓝天空的海滩、独特的殖民文化、浓郁的革命氛围，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尤其是来自加拿大、欧洲等地区的游客，成为古巴旅游业的主要客源，而美国游客的缺席， 也成为当地旅游业的一大特色。此外，除一般性的旅游，古巴也成为了数以万计的医疗游客的选择，其价格仅为美国的四分之一，而服务质量则不遑多让。

为推动旅游业发展，古巴政府不断完善旅游基础设施。旅游业的发展不仅带动了酒店、餐饮、交通等相关产业的繁荣，也为古巴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缓解了就业压力，平衡了贸易逆差，同时促进了古巴与国际社会的文化交流与人员往来，为古巴打破国际孤立发挥了积极作用。

但与此同时，旅游业的快速发展也给古巴带来了一些隐忧，过度依赖旅游业成为古巴经济发展的潜在风险。旅游业的发展受国际环境影响较大，全球经济波动、国际疫情、地缘政治等因素，都会对古巴旅游业造成冲击，导致游客数量与外汇收入出现大幅波动。此外，旅游业的发展也可能加剧社会不平等，旅游景区的发展与普通民众的生活差距、旅游相关从业人员与其他行业人员的收入差距，都可能成为社会矛盾的隐患。

针对这些问题，古巴政府在逐步调整旅游发展策略，试图拓宽旅游活动范围，丰富旅游产品类型，提升旅游服务的普惠性，同时加强其他产业的发展，降低对旅游业的过度依赖，推动经济发展更加均衡、稳定。

五、农业转型：摆脱糖业依赖，探索生态农业

苏联解体后，古巴的农业发展面临严峻挑战。此前，古巴农业长期依赖苏联的化肥、农药和农业设备，同时主要围绕制糖业发展，产业结构单一，粮食自给率较低。“特殊时期”的物资短缺，让古巴政府意识到农业自主的重要性，开始推动农业领域的重大转型，核心是摆脱对制糖业的依赖，提升粮食自给率，同时探索符合古巴国情的农业发展模式。首先是对制糖业的调整，逐步缩减甘蔗种植面积，关闭部分低效糖厂，将释放的土地用于粮食、蔬菜等农作物的种植，同时加强甘蔗副产品的综合开发利用，提升制糖业的附加值，降低对单一蔗糖出口的依赖。这一调整虽然短期内影响了经济收入，但从长期来看，推动了农业产业结构的优化，提升了古巴的粮食安全水平。

与此同时，古巴积极探索生态农业、有机农业发展模式。由于外部封锁导致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短缺，古巴被迫转向生态农业，减少化学物质的使用，依托本土资源，推行有机种植、永续农业等项目，既降低了农业生产成本，也保护了生态环境。古巴的生态农业实践取得了显著成效，不仅提升了农产品的质量，也实现了农业的可持续发展，成为古巴农业发展的重要特色。

有机农民米格尔·安赫尔·萨尔西内斯在占地25公顷的阿拉马尔农场检查蔬菜种植畦

此外，都市农业的兴起也成为古巴农业转型的重要亮点。为缓解城市粮食、蔬菜供应短缺的问题，古巴民众自发开展都市农业，在城市的闲置土地上种植蔬菜、水果等农作物，政府给予必要的政策支持与资金扶持，形成了以自治、分权和团结为原则的都市农业发展模式，不仅丰富了城市民众的食物供应，也为城市居民提供了额外的收入来源，缓解了就业压力，成为古巴应对物资短缺、实现农业自主的重要补充。尽管农业只占GDP的5%，从事农业的劳动人口有20%，其中近一半从事都市农业。

在农业转型过程中，古巴始终坚守土地公有制原则，拒绝土地私有化，通过合作社、家庭农场等形式，调动农民的生产积极性，同时加强农业科研投入，推动农业技术的创新与推广，提升农业生产效率，逐步实现了从“依赖外部”到“自主发展”的转变，保障了国家的粮食安全，也为全球生态农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

六、科学进步与医疗使命：国际主义实践

尽管面临长期的经济困境和外部封锁，古巴在科学技术与医疗领域依然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成为古巴社会主义建设的重要亮点，也是古巴赢得国际社会尊重的重要原因。古巴政府始终高度重视教育和科研投入，坚持教育全民化、科研本土化，逐步建立起完善的教育体系和科研体系，培养了大量的科研人才和专业技术人员，科研人员比例位居拉美前列，为科学技术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在生物技术和制药领域，古巴取得了一系列突破性成果，研发出多种具有国际竞争力的药物和疫苗，打破了发达国家在该领域的垄断，不仅满足了国内民众的医疗需求，还出口到世界多个国家，成为古巴获取外汇收入的重要来源之一。尤其是在全球新冠疫情期间，古巴自主研发出多款新冠疫苗，为国内疫情防控提供了重要保障，同时也向其他国家提供疫苗援助，彰显了古巴的科研实力与责任担当。

古巴首都哈瓦那的卡利斯托·加西亚医院建筑群内的“长寿、衰老与健康研究中心”（CITED）

医疗领域是古巴社会建设的核心成果之一，古巴始终坚持医疗全民免费的原则，建立起覆盖全国的医疗服务网络，实现了医疗资源的均衡分配，有效提升了民众的健康水平和预期寿命。尽管面临医疗设备短缺、药品供应不足等问题，但古巴的医疗体系依然高效运转，培养了大量优秀的医疗工作者，形成了独具特色的医疗模式。

与此同时，古巴始终秉持国际主义理念，将自身的医疗资源与技术优势，转化为对其他国家的援助，持续开展医疗国际主义实践。多年来，古巴向全球多个国家派遣医疗工作者，开展医疗援助、人员培训、疾病防治等工作，尤其关注发展中国家的医疗需求，为提升全球医疗卫生水平、推动医疗普惠作出了重要贡献。光是在非洲，古巴在革命后至今派遣了超过7万7千医护人员到40多个非洲国家，古巴的医疗国际主义实践，不仅传递了人道主义精神，也提升了古巴的国际影响力，赢得了世界各国人民的尊重与支持。

此外，古巴在教育领域也持续发力，坚持教育免费，实现了全民扫盲，高等教育普及率位居拉美前列，培养了大量适应国家发展需要的专业人才，为古巴的经济建设、社会发展和科研进步提供了重要的人才支撑。教育与医疗的发展，不仅提升了民众的生活质量，也凝聚了民心，巩固了古巴的社会主义政权，成为古巴在困境中坚持下来的重要精神与物质基础。

七、对外贸易复苏与区域合作

面对美国的长期封锁，古巴始终没有放弃打破孤立、拓展国际合作的努力。古巴积极调整对外贸易策略，拓展与发展中国家的合作，尤其是加强与拉美、加勒比地区国家的联系，推动区域一体化进程。2004年，古巴与委内瑞拉共同发起成立美洲玻利瓦尔联盟（ALBA），这一组织以抵制美国倡导的美洲自由贸易区、推动区域合作与一体化为宗旨，吸引了玻利维亚、尼加拉瓜等多个国家加入，成为古巴打破外部封锁、开展区域合作的重要平台。通过 ALBA，古巴与成员国之间加强经贸合作、能源合作、医疗合作和文化交流，实现优势互补、互利共赢，缓解了美国封锁带来的压力。

美洲玻利瓦尔联盟简称ALBA

与此同时，古巴积极拓展与亚洲、欧洲等地区国家的合作，与中国、俄罗斯、欧盟国家等建立了稳定的经贸关系，推动农产品、生物技术产品、旅游服务等领域的出口，进口国内急需的生产资料和生活物资，逐步构建起多元化的对外贸易格局。古巴注重与其他国家的技术合作与交流，尤其是在生物技术、农业、能源等领域，通过引进先进技术、开展联合研发，提升自身的产业水平和竞争力。

在区域合作中，古巴始终坚持独立自主、平等互利的原则，推动建立公平合理的区域合作机制，反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不合理秩序，倡导通过合作实现共同发展、消除贫困和社会不公。古巴在国际舞台上积极发声，推动全球治理体系的改革，呼吁国际社会关注发展中国家的利益，反对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为推动建立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作出了积极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