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白菜来说，甲醛真不是最大的问题

本文仅在今日头条发布，谢绝转载

文 | 弦乐（瑞典语、英语译者）

河北张家口的白菜泡了甲醛的事，由于相关部门的及时介入，现在大概不会再泡了，其他地方是不是会泡，还是换种别的方法，没人知道。

反正网上各种应对的方法很多，比如，如何鉴别没泡过甲醛的白菜，怎样洗掉甲醛。甚至有人以此为梗，开起玩笑，“南方人把毒杨梅卖给北方人、北方人就还给南方人甲醛白菜。”

这种玩笑其实多少是辛酸的，真的有人能笑起来吗？笑也是苦笑吧，因为食品安全这个房间里的大象一直在，而且似乎还会继续存在下去。

在食品生产、运输和销售环节上，似乎有很多化学家，我们这些年知道了苏丹红、硫酸、甲醛、三聚腈胺、甜味剂等等，这种化学知识的普及，夹杂着多少的无奈和叹息。

食品安全，尤其是日常生活物品的安全为什么年年有，年年管，但从来得不到解决呢？

就农产品来说，这事并不难理解，因为对各地政府来说，有两个强行指标：一是要保证农民利益，不能出现谷贱伤农的事；二是要保民生，不能让百姓吃不起菜。这两方面一旦出问题，政府都会进行调控。

两头都要保，那就只能挤压中间的流通环节了，而这个环节恰恰是市场化的。就说白菜吧，地头收购价不能打压，市场还要真正体现“白菜价”，那中间的利润必然就被挤压到极限，这种时候，使用冷链运输的商家，还会有谁？况且，常态抽检率也不高，被查出来不过自认倒霉罢了。于是，泡甲醛成了不二的选择。

那加强抽查力度行不行，原则上可行，但执法检查的成本来自哪里？还是纳税人买单，只不过代价延后，或是一般人感觉不到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每次执法都像是运动式的，轰轰烈烈一番后，暂时让大家感到满意就行。长期高强度监管本身的可行性并不高。

其他肉菜类的食品安全问题，逻辑大概如此，不是揪出一两个无良商贩就能解决的。那么，这事真的就无解了吗？我们可以先看看别的国家的经验，其中或许有答案。

在食品价格上，欧洲国家不靠行政手段来“保民生”。而是让市场自己去调控，政府只管低收入群，如果市场价格上涨过快，政府便通过补贴，把钱给需要帮助的人。简单说，食品价格和民生是两条线，互不拖累。

而农民一方，通常还是补贴，从种子、农药、化肥到农机燃料，欧盟对农民有各类补贴，以此来控制农产品的成本，而不是让农民把成本直接转嫁给销售方。中间环节也有一定的补贴，比如包装、运输等，也是为了食品能安全送到目的地。这样到了超市货架上的食品，即使是经过市场调控，价格也不会高到普通百姓无法承受，而且食品本身是安全的。

另外还有一种协作组织，如日本的农协，这个组织可以对农产品进行统一收购、物流、追溯，既保证了农民的利益，也有很强的议价权，同时销售方也更放心。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欧洲的食品基本是在超市售卖，这种大型企业都会考虑品牌和口碑，他们会要求各类产品的第三方认证，有了自身约束后，政府监管就不需要花太大力气。

有人会说，欧盟的那些补贴不还是纳税人的钱吗？这话没错，税花在哪里，确实是需要考量的。之所以放在补贴上，那是因为，如不合格，或是有毒食品带来的后续负担：医疗、公共卫生、健康支出也不是笔小钱。这不是太难的计算。

不止如此，消费者的信任崩塌后，要想重建那就不仅是钱的问题了。食品安全关乎每一个人，在这上面省下的成本，要所有人共同承担，这种信任的崩塌是社会性的。如果人们看到：守规矩的竞争不过投机取巧的，那会怎么样？

所以在食品安全上，欧洲政府考虑的不仅是花多少钱，而是钱花得值不值，以及花在哪里。持续投入到稳定供应、可追溯的体系里，还是用在一次次运动式监管上，可能是价值观的问题。

其他国家的经验能不能照搬，当然不能，各国自有国情。但是当抓两头，压中间的方式一直存在，那今天是甲醛，明天是什么，咱们谁也不知道。

#头条精选-薪火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