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以后，我才敢把这句话说得笃定些：在我亲自去过、生活过的东南亚国家里，越南是最容易被低估的一个。

刚到河内时，我也盯着汇率算账：1元人民币大约能换3000越南盾，看到商品上一长串数字，总觉得这里什么都该便宜。可真正住下来，答案却反了过来——河内的日常物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低，和我熟悉的国内一二线城市差不多。

奇怪的是，物价没有给我惊喜，越南本身却给了。

第一层误会，是把越南只看成“便宜”

2010年至2011年，我在河内大学中文系实习近一年，给大二、大三学生上听说课，也带夜校课程。离开游客走马观花的路线，真正进入学校、超市和普通人的日常，我才发现，越南最值得看的并不是“能省多少钱”，而是它离我们很近，又和我们很不一样。

不会越南语时，去超市买日用品常常只能靠猜。如今可以用手机拍照翻译，当年却没这么方便。

街上摩托车密密麻麻，男女老少都把它当主要交通工具；公交车少而老旧，铁路速度也不快。仅凭这些画面，外来者很容易匆忙得出一个“发展一般”的结论。

可再往里走，另一面就出来了。

河内的房子大多细长，两三层的筒子楼刷成乳黄色或鲜艳颜色。春节时，家里会摆高高的金桔盆栽和桃枝，年夜饭桌上有棕榈叶包的绿豆肉馅方粽。文庙里，老先生写毛笔字、卖对联，年轻人和父母来拜孔子像、看进士碑，求学业有成。

那种感受很微妙：你明明身在国外，却不断碰见熟悉的生活纹理。不是复制中国，也不是摆给游客看的布景，而是一套真正延续在街巷、家庭和节日里的日子。

这才是越南的第一重价值——它并不只靠“低价”吸引人，而是能让中国游客以很低的理解门槛，进入另一种既亲近又陌生的文化。

在河内住过，才知道城市不只是一张旧照片

我在河内接触最多的是学生。中文系的大一基础课先由本土教师打牢，大二、大三再交给中国教师上听说课。

当时系里有七八位越南本土中文教师，许多人在中国读完硕士、博士后回国，教学水平很高；像我这样的中国实习教师，全校只有两位，学生来上课时格外兴奋。

教师节，学生会给老师送花。除了正常上课，我还指导演讲比赛、排练中国文化节节目。越南给我的真实印象，就这样一点点从“摩托车多、交通慢”，变成了一群认真学习、尊重教师、愿意理解中国文化的年轻人。

这也是旅行中最容易被忽略的部分。许多人判断一个地方，只看机场新不新、商场大不大、酒店贵不贵。但一座城市真正能不能让人记住，还得看你是否愿意走进它的学校、市场、节日和家庭观念。

当然，越南的交通短板当时确实存在，不能因为喜欢就装作没看见。

可城市也不是停在旧印象里。2024年12月，胡志明市首条地铁线正式运营。线路全长19.7公里，共设14座车站，票价每次约合人民币1.7元至5.7元。开通当天上午8时就有人候车，11时左右，滨城站入口的队伍已经排出数百米。

这条地铁不能证明越南所有城市都完成了升级，却足以说明：很多人脑海里的越南，还是多年前那张静止的照片，而现实已经在往前走。

和普吉生活一比，差别不在谁更好

后来，我在泰国普吉工作了两年。普吉是成熟的国际旅游城市，海滩、酒店和旅游服务都很有名。可真正生活在那里，也有普通游客看不到的难处。

当地出租车不打表，起步价约50元人民币，半小时车程往返就可能花掉200元。因为打车贵，我在那里住了两年，实际活动范围反而不大。

泰国本土药品、护肤品比较便宜，但进口品牌比国内贵；青菜可能比肉贵，小电器和日用商品不少依赖进口，价格不低，还未必容易买到。

这一比较让我明白，东南亚不能用“便宜”两个字一把量完。普吉有普吉的成熟和热闹，河内有河内的生活质感。在我亲自接触过的范围里，越南给人的预期和抵达后的实际收获，落差最大。

人们对泰国、巴厘岛、新加坡早有清晰想象，知道该去看海、购物或体验成熟服务；说起越南，却常常只剩摩托车、低物价和几座熟悉的城市。它真正吃亏的，是别人还没出发，就已经替它把价值定低了。

七座目的地进榜，说明惊喜并非河内偶然

近年的旅游结果，正在把这种反差放大。

2025年，越南接待国际游客近2120万人次，创下历史新高，其中中国游客超过530万人次。越来越多人正在用脚重新认识这个国家。

到2026年国庆黄金周，在基于机票、酒店和景区门票预订行为形成的东盟旅游热榜中，越南热度排在泰国、马来西亚之后，位居第三。

更有意思的是城市分布：胡志明市、河内、岘港、富国岛、芽庄、大叻和海防，共有7个越南目的地进入TOP30，数量居各国之首。

在这份仅反映国庆假期中国游客预订热度的榜单中，七个地方同时被游客选中，至少说明越南的吸引力并非押在一座城市、一片海滩上。历史城市、滨海度假、岛屿休闲，可以同时支撑不同走法。

当年在河内文庙里，年轻人陪着父母站在孔子像和进士碑前；多年后，胡志明市首条地铁开通，人群在滨城站外排出数百米。一个是越南保留下来的旧根，一个是它正在铺出的新路。真正被低估的，恰恰是这两幅画面同时存在。

参考资料：

越南胡志明市首条地铁线正式投入运营.中新网.2024-12-23

2025年中国赴越游客突破530万人次，占国际游客总量的1/4.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2026-01-09

2025年赴泰外国游客同比下降7.23%.中国经济网.2026-01-06

印尼促进旅游业蓬勃发展.人民日报.2025-03-18

孔院年报2020-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