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曾祖父因援助起义部队被仇家杀害，爷爷举枪怒毙仇敌

文：马继国

图：源于网络

多年来，每至夏季的割麦时节，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我父亲在世时，曾多次对我讲的关于我爷爷为我曾祖父报仇雪恨的故事。

关于我爷爷为我曾祖父报仇雪恨的故事，大家切不可误认为我这是瞎编故事。

我今天在这里，拍着胸膛，郑重其事地告诉大家这个故事是真实的。

关于我爷爷为我曾祖父报仇雪恨的故事，我们华县的县志上应说有所记载，我爷爷为我曾祖父复仇的故事，之所以会载入史册，是因我曾祖父的故事是和当年著名的渭华起义有关系。

我家在华县城西边十多公里偏南处的一个半山区的乡村里，村子紧东是塬，村西从一座桥上走过一条河，再走过一片并不开阔的平地也是塬，我们当地人把我们所处的位置叫川。

出了我们村，朝北走约5公里左右的下坡路就可以出川。朝南走8公左右的上坡路就可以进入南山，再朝南山腹地走60公里左右，就进入了被祟山峻岭环绕的陕南洛南县城。

这种特殊的地理环境，自古以来，就成了兵家屯兵养兵的理想之地，因而，在我村周边散落的村庄，如老娘村、寺底村、淹村等都有着不少厚重的充满了传奇的感人故事。

今天，我就集中精力给大家讲一下我爷爷给我曾祖父报仇的故事。

那么大家一定会问我的曾祖父是如何与人结仇的，杀害我曾祖父的人又是什么人？

我家在民国初期，在我们马家村上算得上个大户人家，有近500多亩土地，有二十多头牛和几匹马，家里也雇佣了几十个男女帮工以及看家护院的家丁。

我的曾祖父在读了多年私塾后亦曾有想走入仕求取功名想法，但父亲有病，无力管理家里颇大的家业而需要我曾祖父接手管理，加上当时清朝被袁世凯推翻，取消了科举制度，为此，我曾祖父就只好回家管理家事。

我曾祖父是个比较善良的读书人，他和家里雇佣的长工短工以及其他女仆们的相处的都挺好，从不在大家面前摆什么富家子弟的架，且有一定的侠义心肠。

平时，我曾祖父与大家一同下地干活，进了门吃同一锅的饭菜，有酒了大家共同举杯畅饮，得闲了蹲在大门口，与雇工们一同走“媳妇跳井”或者“狼吃娃”。

为此，周边一些家里没有多少土地的人家，都比较喜欢到我家当帮工，干完了工，背粮食还是拿银子，随雇工的意，不会想法克扣和拖欠，且只会多不会少。

话说这麦收前的几天，因我家有几头母牛生了牛犊子，原有的牛圈显得有点拥挤。

眼开要夏收割麦，无论是割麦子拉运麦捆碾场，以及麦后的耕田，都少不了要用大牛，所以得让大一点的牛在忙前休息好吃好，就得将生了牛犊的母牛与大牛们隔开饲养。

于是，我曾祖父的父亲这天就亲自领了几个长工，赶着马车进南山扛木头，准备加大牛圈，在山外的高塘街上会有人赶着马车前去接应。

当时，进山的山路比较狭窄，马车不能进山，马车就停在山脚下的峪口，让人看着。

然后其他人进山扛出木头装上马车再拉回来。

这天，等进山扛木头的人到齐，天色已近黄昏，也正是吃晚饭时间。

从高塘街头一家菜馆传出一阵阵菜香酒香，走在后面的我曾祖父他父亲，将自己肩头的一根木头放上马车后，一甩鞭稍，说：“走，吃饭去。”

于是一行人走进菜馆，点了几大盘熟牛肉和几瓶酒，围桌而坐，大快朵颐。

可没想到，看起美味可口的牛肉是变了质的。翌日，包括我曾祖父他父亲在内，凡进山扛木头的人都开始肚子痛，一个个无力干工，躺下休息。

年仅17岁的我曾祖父，只好一边请医生到家里为大家治疗，一边又请木工到家盖牛圈。

将牛圈盖好后，就开始收麦子了。但因有几个长工拉肚子比较严重，无法正常开工。

可麦熟一时，不抓紧收割，一场风或一场连阴雨，损失可就大了。为不误收割麦子，只好另请从南山出来的麦客子。

因父亲有病，我年仅17岁的曾祖父就独自套上马车，到高塘镇请麦客。从南山下来的麦客，他们一般都拿着镰刀，戴着草帽，绾起裤角，坐在高塘街南街口的一棵大树下等侯主人叫，身高力大的，会早早被人请走，身材瘦小的，可能坐在那里几天没有人请。

若没人请，自己出山时带的干粮吃完了，一时又没主人请，吃饭都会成问题。

而我曾祖父家当时急着用人，就不再考虑麦客子长的是高还是大，是胖还是瘦，只要是个人都会请。

话说我曾祖父赶马车到了麦客的聚集地后，请了6个麦客子上车。没想一个年轻麦客子在马车路过菜馆门口时，瞅着菜馆门口旁边桌子上木盘里放的烧饼，呑了几口口水，乞求道：“东家，肚子饿呀！已两天没吃一口饭了，能不能帮我买两个烧饼先垫一下肚子……”

我曾父不是小气人，要是放在平时，别说两个烧饼，就是两木盘的烧饼他也会舍得，可一想起父亲前些日子拉木头时吃的问题牛肉，搞得一家长工都拉肚子的事，心想这家菜馆的食品不卫生，不安全，就没好气地大声说：“先生，这家东西不能吃，前几天我父亲……一会到我家后，让你们放开了肚子吃……”

我曾祖父的这番不满的话，被菜馆的老板听到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板娘从菜馆里冲了出来指着我曾祖父大骂，边骂边扑来伸手要撕我曾祖父的嘴。

年轻气盛的我曾祖父，抬脚蹬开了撒野的老板娘，没想这时从菜馆里冲出一个穿一身蓝绸缎，一脸横肉的男子，他持驳壳枪的男子，将枪指向我曾祖父说：“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没想到，我曾父毫不惧怕，冷冷一笑，将头一歪，说：“有胆就开枪啊！我实话实说而已，我父亲前几天是和我家长工在你们这吃牛肉吃出了问题，怎么还不准我说……”

这时，街上有人认出了我曾祖父，这人和菜馆的老板也熟悉，就上前将嘴凑近持枪男子小声耳语了几句什么话，那持枪男子这才收了枪。

其实，持枪男子已从我曾祖父的穿戴打扮以及气质以及赶着马车来请麦客的一事上，已猜到我曾祖父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这样的人家，一般家里都是有钱有势有枪的。

一旦真开了枪，故事将会怎样结尾，就不是由他说了算。

而事实上，当时我曾祖父家里确实有十多个扛枪护院的家丁。

那劝解的人，随后又凑近我曾祖父说：“马少爷，你快带人回去忙吧……”

这件事，已引起了菜馆老板对我曾祖父一家人的关注。

而我曾祖父随后也对菜馆老板的社会关系进行摸底了解，获悉对方是高塘塬史家湾村一个当时担任清乡团团长，名叫史明鉴人的小舅子，此人名里是菜馆老板，暗里与活动在南山一带的土匪勾结。

山外好多人家被土匪所抢劫，都是这个菜馆老板暗地里踩的线。不知真相的人，进山或出山都会从他家菜馆门前经过，且不少人进山或进山前，都会到他家菜馆吃饱喝好才动身。

而史家湾村的史明鉴也早已恶名远扬，仗着自己是清乡团团长的身份，在周边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干了不少坏事。

我曾祖父在掌握了对方的这一情况后，估计对方会勾结土匪对马家村实施抢劫掠夺。

为此，便和父亲商量后，亦加强了村寨的防御措施。加固加高了寨墙，增加了家丁，也增加了武器。

我曾祖父没有猜错。没过多长时间，南山土匪，多次在夜半时分，来攻寨，但皆被早有防备的村民团结一致打退，其中也有史鉴明的手下被打死打伤多人。

表面上看起来我家是和南山的土匪有仇，其实是川套里两家大户在明争暗斗。

我曾祖父的父亲因长年有病，这年终于仙逝。

此后，我们马家的大小事宜，由我已结了婚的曾祖父说了算，我曾祖深谙读书对家庭发展的重要性。

为此，我曾祖父的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稍懂事，都被先送私塾读书识字，再送去外面的学校接受教育。

我爷爷的大哥二哥以及一个姐姐，后来都去了省诚读书，毕业后也皆进了政府部门供职。

我爷爷在读了多年私塾后，也被我曾祖父送到华县的咸林中学求学。每次去学校，我曾祖父都派三个背枪的家丁护送。

而这家中学有好名老师都中共地下党，为此，我的爷爷也就比较早地接受了马克恩主义思想的熏陶，他虽是富家子弟，但他思想进步，支持革命，对穷苦百姓有着极强的同情心。

在我爷爷的鼓动下宣传下，我的曾祖父，也对革命有了清醒的认识，对共产党人非常崇拜。

话说，一晃到了1928年5月，也就是在麦收前的一天，共产党领导的起义部队许权中旅，开进了高塘镇，改编为西北工农革命军。

司令部设在高塘小学，准备开展后来著名的渭华起义。

许权中将军原是西安中山军校的校长，一直倾向共产党，被当时盘踞在陕西一个反共的大军阀察觉后，就下令许权忠旅赴河南某地休整，其真正目的是想在半路上寻机歼灭。

对大军阀的这一险恶用心，共产党人察觉后，就迅速派人通知了许权中将军。

为此，许权中将军在率队行至爪坡后，宣告起义，后转道高塘。渭华起义开始后，敌集中三个师的兵力围剿，最终因寡不敌众，起义失败。

我的曾祖父也给予了起义部队在粮食和武器上的大力支援。

渭华起义虽然失败，但对中国革命的推进和影响的意义非常重大。

渭华起义失败后，敌人开始四处逮捕参加起义的党员和进步群众。高塘镇的清乡团团长史明鉴表现非常积极，他率一帮清乡团的人杀了不少进步人士。

其实，此时的史明鉴并不清楚我曾祖父在暗地里支持起义部队，也就是说他没有证据证明我曾祖父支持起义部队，但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借渭华起义失败之机，率人缉拿我曾祖父，公报私仇。

他这天，借反动军队的力量攻开马家村寨门后，率人进村找我曾祖父，我曾祖父躲进邻村一户姓李的人家，因为估计姓李的人家没有公开与他为敌会比较安全，但没有想到史鉴明知道后，不仅杀了我曾祖父，且杀姓李的一家人。

而我爷爷当时是赤卫队队长，渭华起义失败后，奉命率队进入南山隐藏，没有随许权中的部队继续朝洛南的两岔河和保安两地撒退。

而是接应后边陆续南下的队员，保存革命火种，重新组建革命武装力量。也就是他在南山打游击的这一年多，我爷爷获悉了我曾祖父和李家老小被杀害的消息。

而在这两年，我爷爷一直在寻机为死难烈士报仇，为我的曾祖父报仇。

他先后打扮成货郎的模样，戴顶呢礼帽，唇上贴上假胡须，在自信就算碰到熟也认不出他后，这才挑着货郎担，大胆出山。

他箱下放着一把压满子弹的左轮手枪，穿着长袍短褂，手摇小鼓，到高塘镇周边的村寨转悠。

但史鉴明一直躲在高塘镇清乡团里，不大出来，就算外出，身前身后是一大帮带枪的手下，我爷爷很难找到机会下手。

也就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爷爷与家在山里的我奶奶结为百年之好，有了我的父亲，但没人知道我奶奶她家村的详细地址。

解放后，我奶奶拿着我爷爷生前的一封信找到党组织后，一家人才从深山搬回到我们马家村。

一晃，到了1930年，扬虎城入关回陕，颁布法令，不准再屠杀共产党人，特别是参加渭华起义中共党员以及和进步群众，并委派了进步县长郭雨晴到华县任职。

有扬虎城将军撑腰，我爷爷先找到在西安政府某部门供职，但地位并不显赫的二哥，也就是我的二爷商量为曾祖父报仇的事。

当时，我爷爷他（大哥去了南方某省，三姐下落不明，有的说去了延安，也有的说嫁给上海一位商人去了国外），因当时国内兵荒马乱，又因渭华起义失败后的影响，当局滥杀无辜，倒致不少生活在外面的人，摸不清家里的情况，不敢盲目回来。

我二爷给我爷爷出了个先到县政府状告史鉴明滥杀无辜，在让他赔了一笔钱后，为已不幸近2年的曾祖父办个像样的葬礼，然后再找机会除掉史鉴明。

话说渭华起义失败后，我家也败落了，我曾祖父被枪杀，房子被烧，家被抢劫一空，曾祖父不幸后，是被好心邻家简单安葬的。这成了我爷爷的心病，我爷爷认为这都是他造成的，是他让我曾祖父给起义的许权中部队捐粮草捐武器被人举报后，才引起敌人的报复。

我爷爷觉得我二爷的主意不错，于是他与大王村赤卫队员李振杰，（李振杰是被害人李万年的侄子）俩人合伙写了一份诉状，将史鉴明告到了县政府。

县政府以史鉴明没事实证明马老先生支助渭华起义，仅听他人一面之词，就杀害了马老先生及李万年一家五口，属滥杀无辜，判处史鉴明赔偿李马两家各1500大洋……

史鉴明鱼肉乡里多年，家里不差钱，就拿出了3000块大洋赔了两家。

在为祖父补办了个体面的葬礼后的一天晚上，我爷爷与李振杰一人拿一把驳壳枪和一支左轮手枪，翻墙进了史鉴明他家，在用刀干掉了几个站岗的后，冲进了史鉴明的卧室。

史鉴明知道来者不善，便笑说：“两位需要什么尽管拿……”边说边拿出装了10根金条的小箱子递了过来，我爷爷冷冷一笑，你不仅杀了我的父亲，还杀了我们那么多的同志，岂能饶你……

我爷爷话落，就与李振杰同时扣动了板机，结束了史鉴明罪恶的一生，随后，俩人带着10根金条进山找到游击队，继续他们的革命生涯，但不幸的是两人在三年后都为革命而牺牲了……

解放后，两家大门上，都挂上了革命烈士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