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国家破产之日：斯里兰卡留给我们怎样的教训？

作者：保镖哥

在评级机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一波接着一波的警告后，斯里兰卡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终于迎来了“破产”时分。

当地时间7月9日，斯里兰卡首都科伦坡爆发大规模抗议活动。抗议者冲入了总统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的官邸，包围了总理维克拉马辛哈·拉贾帕克萨的住宅，要求两人辞职。当日晚些时候，总统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通过办公室职员，宣布自己将在2022年7月13日辞职，而总理更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自己将辞去职务。

与此同时，燃料短缺、停电、药品匮乏、食品价格上涨的问题日趋严重、公共服务已基本中断，学校关闭，公交系统停摆，民众被禁售汽油并要求居家办公，约七成居民难以保证一日三餐……到处都是长长的人龙在抢购也许根本都不存在的物资，迷茫的人们遍布城乡，而等待国际援助，似乎已成为这个人口2200万的印度洋岛国唯一的希望。

这一切，像极了2018年由金惠秀、刘亚仁主演的韩国电影《国家破产之日》中的场景，人们忍不住要问，斯里兰卡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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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上的一滴眼泪”——斯里兰卡简史

风光旖旎的斯里兰卡位于印度洋孟加拉湾和阿拉伯海的交汇处，为热带海洋气候，北邻印度次大陆，面积为 65,610 平方公里（25,332 平方英里），大部分是平坦或起伏的平原。然而，斯里兰卡的最高点是 Pidurutalagala，海拔高达 2,524 米（8,281 英尺）。

早在3.7万年前，斯里兰卡就有原住民在此栖息、繁衍，而目前，依然有维达人（Veddas）的保护区存留着当地原始文化。公元前6世纪，僧伽罗人从印度半岛迁移到此，开启了斯里兰卡有文字记录的历史。

在随后的2500多年里，斯里兰卡先后经历了维阇（音：度）耶王朝、兰巴建纳王朝、泰米尔人入侵时代、波隆拉努沃王朝、马来人占据时期、三国鼎立时期（泰米尔、康堤僧伽罗、科提僧伽罗）、葡萄牙殖民时期、荷兰殖民时期、法国殖民时期和英国殖民时期。

1948年2月，在印度和巴基斯坦相继独立后，斯里兰卡人也在国父唐·斯蒂芬·森纳那亚克（Don Stephen Senanayake，1884年10月20日－1952年3月22日）的感召下，宣布独立，成为了英联邦内的自治国家。1972年、1978年斯里兰卡两次修宪，先后将国名改为“斯里兰卡共和国”、“斯里兰卡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后者沿袭至今。

尽管斯里兰卡是世界三大茶叶产地（中国、印度、斯里兰卡）之一，又是世界著名的“宝石之乡”，还以热带风光、人群和善（多信小乘佛教和印度教）闻名于世，但独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困于错综复杂的国内矛盾。1983年至2009年，斯里兰卡更是因泰米尔人武装独立，陷入了血腥的内战中，造成了数十万人的丧生和失踪。

内战结束后的斯里兰卡，虽然一度因旅游、农产品种植与销售，外加经贸业取得了突出的发展成就，2015年，人均GDP更是达到11000美元（以平均购买力计算）以上，被誉为“一带一路上的一颗明珠”，但是经济过分依赖基础产业、外交过分“倒向东亚和东欧”，发展成果难以惠及基层人口等结构性矛盾十分突出，为这次“国家破产危机”埋下了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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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落下之时——斯里兰卡“总崩溃”

老子在《道德经》中尝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这句话在历史上屡屡应验，用在斯里兰卡近期的局势分析中亦是严丝合缝。

为什么这样说呢？

因为，目前还执掌斯里兰卡的拉贾帕克萨家族（Raja Paksa family）和斯里兰卡国父唐·斯蒂芬·森纳那亚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早在1936年，先祖Don Mathew Rajapaksa就在州议会被选为汉班托塔区代表。尔后的近一个世纪里，特别是在斯里兰卡内战期间，他们家族势力逐步膨胀，特别是2005年马欣达·拉贾帕克萨（Mahinda Rajapaksa）当选斯里兰卡总统后，随后他立即任命他的兄弟戈塔巴亚为国防部长，另一个兄弟巴西尔·拉贾帕克萨（ Basil Rajapaksa ）为总统高级顾问。

2010年代后，拉贾帕克萨家族更是因为携战胜猛虎组织的巨大声望，将亲属、故旧尽数安排进斯里兰卡政府、国有企业的要职，以致斯里兰卡被称为“拉贾帕克萨共和国”。

一家独大，又掌握重权，而关乎斯里兰卡民生的农机具、化肥、燃料等原材料进口行业因其暴利（民众缺乏议价权）更是被拉氏家族视若禁脔，非让他人染指。此外，贪腐盛行，各种伸向普通百姓的汲取之手不断。这也是斯里兰卡尽管人均GDP超过了4000美元的国际公认温饱线（2017），却依然有10%以上人口连一日三餐都无法保障的原因。

与此同时，为了平息国内反对声浪，拉贾帕克萨一家又采取了广借外债、以公共投资建设市容市貌，打造市场繁荣景象、吸引游客的策略，致使因内战导致的巨额对外债务非但未还，还“债滚债”直至债台高筑——

实际上，斯里兰卡自独立以来的外债总额（EDT）不断增加，年均增长率高达12.57%。截至2018年，斯国对外债务占GDP总额已达28.9%，超过了发展中国家的外债安全线水平。2018年该国外债总额为523.1亿美元，外债负债率（对外债务余额/GDP*100%）为58.7%，高于20%的国际警戒线，以出口衡量的外债偿债率（本年度对外债务还本付息额/（本年度产品出口额+服务出口）*100%）为28.9%，同样高于国际警戒线20%—25%的临界值。而在2019年首都科伦坡发生大爆炸后，斯里兰卡旅游业遭遇重创，债务危机已现端倪。

截至2022年7月，斯里兰卡外债余额已达550亿美元，其中，光在中国主体就借给了斯里兰卡超过50亿美元，中国已为斯里兰卡单一最大外债来源地。仅今年内，斯里兰卡必须偿还到期的70亿美元贷款，而今年3月底时，斯里兰卡的外汇储备只剩下19亿美元。

更重要的是，由于公共卫生事件带来占斯里兰卡GDP10%的旅游业在最近数年里颗粒无收，真实失业率暴增下，斯里兰卡又采取了“捂盖子”策略——自2020年第四季度后，强行将“统计失业率”拉动到“自然失业率”5%左右的关口，与此同时，又将GDP亦令斯里兰卡错过了在2021年申请国际援助、开展债务重整的宝贵时间窗口。

也正是在2021年斯里兰卡经济举步维艰之际，斯里兰卡依然将“人均GDP（以平均购买力计算）”上调至14000美元以上，还宣布禁止进口化肥，要建设成“有机农业国家”，以此掩盖缺乏外汇进口化肥的真相，这又导致了粮食生产的急剧下滑，致使如今全国饥饿人群占比90%，人们纷纷逃离斯里兰卡。

可以说，俄乌战争带来的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大幅度上涨和短缺，以及公共卫生事件导致的游客减少（光2018年，中国游客就超过了20万人次），只是压垮斯里兰卡的最后一根稻草，而导致斯里兰卡总崩溃的原因还是在于结构性危机——家族独大、国有经济控制生存命脉、农业为主靠天吃饭、过分依赖旅游业和商贸业、盲目排斥发达国家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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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抄底”投资斯里兰卡之际吗？

随着斯里兰卡拉氏家族全面下台，以及和IMF的纾困谈判正在继续，斯里兰卡的历史和现实也将翻开新的一页，作为有着丰富自然和人文资源的美丽岛国，斯里兰卡的未来其实是可以期待的。而民众的反抗，恰恰是斯里兰卡politics和社会的正常“排毒”功能体现。这也引发了下一个问题，这时是“抄底”斯里兰卡的良机吗？

保镖哥认为，是的。

但要注意的是，动荡后的斯里兰卡会很快和南亚文化近似的兄弟国家——印度走得更近，更会对美、日、英、荷、葡、西等国的资本给予更多的优惠。这对于来自华语地区的投资者是喜忧参半的。喜的是，斯里兰卡营商法治环境会有所改善，而忧的是，一些华语区来客不文明的行为举止，已经在当地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负面印象。

因此，保持风险控制的警觉性是投资后发国家必须一以贯之的态度，尤其是要熟悉当地人文环境，鉴于当地面积小、人口少、人均受教育程度有待提升的特点，斯里兰卡不宜大量投资（一亿元人民币及以上），也暂时不宜金融投资（债券、股票），旅游、民宿、初级产品加工也许更符合当地环境。

还有一点是，斯里兰卡官方语言是僧伽罗语和英语、泰米尔语，习好各国语言，投资自己也是这个泡沫破灭时代较为划算的投资之一。

好了，没有迎不来的明天，没有过不去的黑夜。关于斯里兰卡的“国家破产”我们就说到这，如果您有什么故事或者观点想要分享，欢迎在评论区。在这里，保镖哥（妤妤姐：还有我。杂杂妹：别忘了我！）依然祝愿斯里兰卡的明天更美好。

参考资料：

1、李艳芳：斯里兰卡外债问题的生成逻辑与争议辨析（国际展望）

2、专家：斯里兰卡债务问题被蓄意政治化（俄罗斯卫星通讯社：2019-5-10）

3、斯里兰卡破产危机的罪与罚（南方周末）

4、关于斯里兰卡，这些历史知识或许是你所不知道的（阿凡聊财经）

5、The Rajapaksas: Rise and fall of Sri Lanka's first family（CNBCTV）

6、Sri Lanka crisis: Why nation's economy collapsed and what's next（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