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散文：安息吧，我那苦命的姐姐

姐姐大我三岁，一米七的个头，瓜子脸，大眼睛，挺漂亮的，她天资聪明，读书优秀，心地纯真善良。干活风风火火，麻麻利利，一副男子汉的派头。可怜她命运不济，因病早逝，令人痛心。

也许是遗传，也许是家教，父母亲终生良善，我们姊妹亦是善良。我们的小学校在小河南边，每逢下雨天，我们这十多个小学生要过小河是比较困难的，小河涨水，河水漫过了那一个个供人踩踏的石块，每当这时，上五年级的姐姐就会挽起裤腿把我们这些小布点一个一个地扶过去，下午放学后又把我们一个一个地扶回来。姐姐上六年级时学校号召大家利用寒假做好事，姐姐就同她的几个伙伴商量，春节前夕为我们村孤寡老人王奶奶打扫卫生。他们四人糊窗户，扫屋子，扫院子，让王奶奶干干净净过春节，王奶奶感激不尽。从那时起毎年腊月二十五姐姐他们都坚持为王奶奶打扫卫生，一直坚持到初中毕业，王奶奶离开人世。

姐姐学习很优秀，小学到初中学习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可是我们家翻修房屋欠下一屁股债。父亲长年打工，母亲一人在家干农活，非常辛苦。记得那年姐姐曾以优异成绩考上了五十公里外的县一中，上高中是要花钱的，那时我上初一也要花钱，家里经济捉襟见肘，还要还账，明理的姐姐便不上学了，回家帮母亲干农活，那年她十七岁。农忙季节，姐姐用架子车拉那装得小山一样的麦子，她驾辕，母亲在后面推。隔壁胡奶奶心疼地说，把女孩子当男孩子用，小心累着孩子。

过了两年人们都去外面打工，姐姐同她的两个好姐妹也去南方打工，每月都把工资的三分之二寄回家中供我上学。打工中姐姐认识了后来的丈夫。姐夫人长得帅，说话办事洒脱利索，可就是爱喝酒。姐夫家距我们村几十里路，在几千公里的南方打工，他们也算同乡了。姐夫的能说会道，甜言蜜语俘获了姐姐的心，他们两人很快进入热恋，最终确定了婚姻关系。

姐姐二十四岁时在家举办了结婚仪式。姐夫家离县城近，婚后他们双双在县城一家工厂找到了工作。姐夫弟兄二人，他是老大，刚结婚就被家里分出来了，住在三间平房里。尽管生活不宽裕，可他们恩恩爱爱，还是蛮幸福的。一个星期天下午，姐夫休假在家与几个伙伴在村边饭店喝酒，有点醉意，回来时天已全黑，摔断了腿。从那以后姐姐一人上班，夹着双拐无所事事的姐夫在村里转悠，出沒赌场迷上了赌博。开始三天能赢两万块钱，他在姐姐面前炫耀，姐姐劝他赶快煞手，他就是不听，没过几天就输开了，三万五万，家里的积蓄被他输了个精光，还欠了不少赌债。于是和姐姐整天吵架，拳打姐姐，那时姐姐怀有身孕小产了。姐姐的婆婆伺候着小产的姐姐，整日摔摔打打，不给姐姐好脸色看。姐姐与婆婆谩骂撕打，赌场老板找寻追赶姐夫，把他们家值钱的东西全拿走了，姐夫整天东躲西藏不去上班，姐姐小产后不到半月又不得不上班去了。不到月余，上班中的姐姐时常感到胸闷，咳嗽，咳血，浑身无力，不思饮食，到医院一查肺癌晚期。不到半年人已变得皮包骨头，瘦骨嶙峋。由于化疗，头发全部脱落。曾辗转于省城各大医院，可再高明的医术也是无力回天，又过了半年油尽灯枯的姐姐离开了人世，那年她才二十八岁。愿天堂永远沒有痛苦。安息吧，我那苦命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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