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香港赛马会举行周年大会,霍启刚获选为新任董事。消息一出,立刻引发广泛关注。
一个不领薪水的席位,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霍家三代人,为什么偏偏是霍启刚这一代才坐进那间只有12把椅子的会议室?所谓“英国把持100年,霍家三代终于挤进去”的说法,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霍启刚这次当选,任期为一年,填补的是孔思和年届70岁按章退任所腾出的空缺。
同一天,黄嘉纯、陈智思、冯婉眉及罗启华获选连任,廖长江及黄嘉纯分别连任2026/27年度马会主席及副主席。
马会董事局共有12位成员,他们均义务任职,并无收取酬金。董事局成员同时出任香港赛马会慈善信托基金信托人。马会的日常营运由管理委员会负责,管理委员会由行政总裁领导。

一个不拿钱的职位,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关注?答案藏在一组数字里。
2025/26财政年度,马会的博彩及奖券投注总额创下3317亿港元的新高。其中赛马投注额1433亿港元,足球博彩投注额1790亿港元,六合彩投注额94亿港元。
马会为香港特区政府带来293亿港元博彩税及利得税,所缴税款占税务局2025/26课税年度整体税收的6.4%。
此外,马会向奖券基金拨款14亿港元,慈善信托基金审批86亿港元慈善捐款,全年回馈社会总额达393亿港元。

香港回归祖国以来,马会已审批的捐款累计达980亿港元。一个每年向社会贡献近400亿港元的机构,其董事局成员的分量自然不言而喻。
赛马旅游方面,沙田及跑马地两个马场在过去一个马季共有超过40万名旅客进场,按年增加105%,是2023/24马季的4倍。
马会还在推动粤港澳大湾区马产业协同发展,广州从化马场计划在2026年10月启动常规赛马赛事。

很多人以为霍启刚是靠家族背景直接空降的,其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霍启刚与马会的渊源很深。他自2004年起成为马会会员,2021年起担任遴选会员。从普通会员到遴选会员再到董事局,这条路他走了整整22年。
马会这套晋升逻辑非常严格:先当普通会员,看赛马、守规矩、懂马房,待够年头才有资格升为遴选会员,再由约200名遴选会员互相投票推举出董事。
整个过程没有破格通道,没有空降名额,年满70岁必须强制退任。

和马会现任副主席黄嘉纯比一比就知道了,黄嘉纯1988年入会,2011年任遴选会员,2020年才进入董事局——从普通会员到坐上那把椅子,走了32年。
现任主席廖长江也是1988年入会,之后逐步晋升遴选会员、董事、副主席,2025年才坐上主席位。
霍启刚2004年入会时24岁,2021年升遴选会员时41岁,2026年进入董事局时47岁。22年的体系内积累,是他入局的门票。即便剥掉霍家豪门标签,他个人的会员资历也完全达标——同期候选人里,没几个人比他早入会。

霍启刚同时还是第十四届港区全国人大代表、香港特区立法会议员、霍英东集团副总裁。
他还担任香港艺术发展局主席、中国香港体育协会暨奥林匹克委员会副会长、亚洲电子体育联合会主席等职务。
马会遴选委员会成员、民建联主席陈克勤说,霍启刚熟悉马会运作、会员事务及福利,本身是体育演艺文化出版界立法会议员,对赛马运动也十分了解,获任是“毋庸置疑的好选择”,还透露他是马会“其中一位最年轻的遴选会员”。

香港赛马会成立于1884年。早年,只有在香港定居的欧洲人方能拥有马会会籍,直至1926年始接纳中国人成为会员。说早期马会带有殖民时期的社会印记,没有问题。
但问题在于,从“殖民时期成立”直接跳到“英国把持100多年”,把一百多年的变化压得太扁了。事实上,早在1946年,周锡年爵士已成为首位华人董事。
此后华人董事逐步增加,李福善、李福深、方心让医生等都曾担任马会董事。

在1997年前后的过渡期,马会董事局大部分董事已由华人担任。1996年,黄至刚接替韦敬诚将军出任马会行政总裁,成为马会首位华人行政总裁。
也就是说,所谓“英国把持”的格局,早在回归之前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马会从1884年成立至今142年,经历了从殖民时期到回归祖国的完整历程,其会员构成、治理层人员和社会功能都在持续演变。今天再看马会董事名单,“英国人和华人”这种简单二分法已经完全不适用了。

目前能够确认的事实是:霍英东没有担任过马会董事,霍震霆也没有,霍启刚是霍家首位进入董事局的成员。
霍英东曾经是马会遴选会员,霍震霆也是马会会员。至于前两代是否主动争取过这个席位、是否曾经因为某些原因被拒之门外,目前并没有可靠的公开证据支撑。
更何况,用一个马会董事席位去衡量霍英东的社会地位,本身就不太合理。
霍英东长期活跃于香港工商界,曾担任香港地产建设商会会长、香港中华总商会会长,在体育和内地与香港交流领域同样贡献卓著。

据媒体报道,霍英东曾为中国体育事业累计捐款十多亿港元。他没有进入马会董事局,不等于他在当时香港社会的分量不足。
霍震霆这一代的重心也有所不同,他长期担任中国香港体育协会暨奥林匹克委员会会长,2001年成为香港第一位国际奥委会委员。这种积累到了霍启刚这一代,开始和政治、文化、青年事务结合起来。
三代人的路线各有侧重:霍英东更多是工商实力和社会影响力,霍震霆强化体育领域,霍启刚则把这些传统资源进一步融入现代公共治理框架。

霍启刚进入马会董事局,真正值得关注的可能不是“终于”两个字,而是“为什么是现在”。
马会如今正处在一个重要的发展阶段。
2026年3月,马会跟广州市文旅局正式签了合作备忘录,明确提出要推动“两地三马场”——香港跑马地、沙田,加上广州从化马场——的赛马旅游协同。从化马场今年10月就要开始办国际标准常规速度赛马赛事。
这个战略最核心的卡点,不是钱,是跨城事务的协调成本。从化马场涉及跨境马匹检疫、通关、兽医执业资格互认,每一项都要跟内地部门逐层对接。

赛马旅游要串起来的环节更多——票务、演艺、酒店、口岸客流,链条上的每一环都跨着香港和广东两套行政体系。
霍启刚的优势正在于此。他是立法会体育演艺文化功能界别议员,长期在立法会质询文旅体政策;他是香港艺术发展局主席,批过大型演艺项目;他协调过跨境体育赛事。
这三块公职权柄,刚好覆盖了马会“两地三马场”战略里最头疼的那部分——不是要一个会看马的人,是要一个能同时跟香港立法会、内地文旅部门、赛事运营方三边对话的人。

霍启刚自己获提名后也说,希望推动赛马旅游,并以赛马体育为契机,加强大湾区协同发展。
马会眼下正需要这样一个人:香港本土场地资源已无法支撑进一步扩张,从化马场要做文旅配套,需要熟悉内地政策、国际体育治理和内地商业开发的人。
霍启刚的任期只有一年,很多人说这只是填补临时空缺,可这个时间刻度本身,就是一个信号。这不是权力交接的完成,而是一场为期一年的“试用期考核”——跑通了自然续三年,跑不通这一年就是全部。

霍启刚的优势确实没几个人能比,他手里握着两把钥匙:一把是霍家三代积累下来的人脉网络,在香港老钱圈吃得开,能守住马会原来的体面;另一把是他立法会议员的身份,刚好能对接大湾区的文体旅政策,是马会打开北向通道最合适的接口。
现在的马会,刚好就缺这么一个站在旧秩序和新政策衔接点上的人。既要稳住原来的基本盘,又要找新的增长点,不能一直守着老摊子吃老本。霍启刚刚好就站在这个位置上。
这一年的任期,他能做多少事情,现在下结论还早。

但有一点已经比较清楚:如果马会继续向体育娱乐、文旅、大湾区马产业和公共项目扩展,那么能够连接香港传统资源与新发展方向的人,话语分量还会继续增加。
到那时再看这次董事更替,或许会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霍家终于进了马会”,而是一个时代正在过去,另一个时代正在到来。
参考资料:
香港赛马会公示:霍启刚获选新任董事,任期一年 江南都市报
https://finance.sina.com.cn/wm/2026-09-03/doc-iniqpeke7136297.shtml?from=pcsearch
更新时间:2026-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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