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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1949年，解放军渡江在即，国民党二号人物悄悄托人向共产党传话——他想投诚。这个人不是无名小卒，是在南京主持日本受降仪式的何应钦。

消息传到毛泽东耳朵里，毛泽东只说了一句话：绝不接受。这究竟是个什么人，能让敌我两党同时将他推开？

从贵州山沟走出来的人，起点不低

1890年，贵州兴义，一个叫泥凼镇的地方。

何应钦就生在这儿。他父亲是个贩牛的商人，后来又开了染织工厂，算是有点家底。但贵州是什么地方——穷山恶水，偏居西南，离权力中心远得很。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能走多远，全靠自己拼。

何应钦拼得不错。

七岁进私塾，十几岁考进贵阳陆军小学，随后被保送武昌陆军第三中学。1909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取清政府留日名额，一船渡过东海，进了日本振武学校。

就是在这里，他遇到了蒋介石。

两人当时并不算熟。蒋介石比何应钦高一级，算是学长。那时候的何应钦，是个有理想的年轻人——留日期间，他接触了同盟会，被孙中山的革命主张吸引，加入进去，是真心实意想推翻清廷的那种人。

1911年，武昌一声炮响，何应钦二话不说，收拾行李回国。

他去了上海，在沪军都督府任职。巧的是，蒋介石也在那里。两个留日同学，此时还是并肩革命的战友，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会走成那副模样。

辛亥革命之后，何应钦的路走得并不顺。二次革命失败，他再度东渡，进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七期步科。1916年秋天，学成归来，赶上贵州督军刘显世招人，何应钦顺势进入黔军。

接下来他走了一步很关键的棋——娶了王文华的妹妹王文湘。

这个王文华是谁？贵州黔军总司令，当时贵州真正的实权人物。娶了他妹妹，何应钦等于绑上了贵州最大的军阀。短短两年，他从团长升到旅长，做了讲武学校校长、警察厅厅长，连省里的警务处都归他管。

1920年，何应钦直接参与操控了"民九事变"，帮王文华把刘显世赶出了权力核心，贵州一省，从此成了王文华的天下。彼时的蒋介石，还在上海炒股。

但好景不长。成也大舅子，败也大舅子。

1921年，王文华在上海遇刺身亡，死得突然。靠着王文华撑腰的何应钦，瞬间成了孤家寡人。他手里没有嫡系部队，黔军新的掌权者也不鸟他，把他赶出了贵州。

刘显世还没忘记何应钦当年帮着整他，派人追到云南，买凶刺杀。刺客打了两枪，一颗打在胸部，一颗打在腿上，何应钦命大，被副官救了。

死里逃生，元气大伤，在云南待不下去了。他辗转去了上海，在妻兄王伯群家里养伤，赋闲了一段时间。这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走投无路，年近三十五，没有兵，没有地盘，只有一身军事本领无处施展。

但机会又来了。

1924年，孙中山在广州筹建黄埔军校，到处找人才。何应钦辗转来到广州，老同学蒋介石已经是黄埔军校校长。两人旧情重叙，蒋介石把他拉进来，任命他做总教官。

黄埔军校，是何应钦真正的起点。

1925年，第一次东征。何应钦率军在棉湖遭遇陈炯明的两万多人马，自己手里只有三千兵。他顶住了。这场仗打出了黄埔的威名，也打出了何应钦的声誉。更关键的是，蒋介石在那场混战里差点被打散，是何应钦的部队把他护住的。

蒋介石记了这个人情。

第二次东征结束后，何应钦从团长升到了第一军军长，成了黄埔体系的核心人物之一。外人看来，蒋何二人，一个是黄埔校长，一个是黄埔台柱，是真正意义上的搭档。

但权力场上没有永恒的搭档，只有永恒的利益。

反复横跳的人，两边都不信任

何应钦跟蒋介石的关系，从来就不简单。

两人之间有恩、有功，但也有猜忌、有裂痕。从北伐开始，何应钦就已经在左右摇摆了，这个习惯，他保持了一辈子。

1926年，蒋介石辞去第一军军长，何应钦接任。北伐开打，何应钦率部打福建、浙江，战功赫赫，一路到上海，然后向山东推进。

但与此同时，蒋介石和武汉国民政府的矛盾越来越深。

1927年的夏天，局势变了。

北洋军反扑，徐州失守，北伐军撤回苏南。武汉方面准备派兵讨伐蒋介石，蒋介石在南京四面楚歌。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何应钦出了问题。蒋介石密令他趁机缴了白崇禧的枪，何应钦犹豫来犹豫去，最终没有执行。

蒋介石当即起了疑心——这个人，是不是被李宗仁、白崇禧拉拢了？

1927年8月11日，蒋介石在南京开会，提出辞职下野。他心里盘算的是，下面的人一定会出来挽留，最起码何应钦会站出来说话。结果何应钦开口了，说他同意李宗仁白崇禧的意见。

蒋介石沉默了。他辞了职，真的下野了。

这是两人关系的第一道深裂缝。蒋介石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从此之后对何应钦始终留着一只眼睛。

复职之后，蒋介石趁何应钦出城打猎，直接宣布调他去做参谋长，把兵权收走，顺带让人捎话过去："没有我蒋中正，决不会有何应钦。" 这话说得毒，但也说得真。

何应钦只能低头。

但他低头是假的。

1930年，汪精卫倒蒋，何应钦又站到了汪精卫那边。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在关键时刻背刺蒋介石了。蒋介石忍了，他当时还需要何应钦来镇住黄埔系，但心里的账，一笔一笔都记着。

真正让何应钦在历史上留下骂名的，是他对日本的态度。

1933年，长城抗战打完，国民政府顶不住了。《塘沽协定》出炉，主要执行者就有何应钦。协定签完，中国军队从冀东撤出，日本的触角正式伸进了华北。这只是开始。

1935年，更大的屈辱来了。

日本华北驻屯军以各种借口施压，先是天津日租界两名亲日报社社长被暗杀，日方立刻指着中国政府的鼻子叫嚣，再是孙永勤义勇军进入停战区，日军以此为名调兵南下威胁。整个华北都在日本人的枪口下颤抖。

时任华北军分会代理委员长的，正是何应钦。

日方代表梅津美治郎递来了一份"备忘录"，内容简单粗暴：撤走中央军、撤走党部、撤换官员、禁止一切反日活动。换句话说，就是把华北从中国的实际管辖下切割出去。

蒋介石的指令是：不要以书面答复，应该拒绝。

但何应钦没有拒绝。

1935年7月6日，何应钦以一封普通信函的形式，把日方提出的全部条件照单全收，派人送到了梅津美治郎手里。信上盖着何应钦的印章，写着"均承诺之，并自主的期其遂行"。

这就是后来被历史钉在耻辱柱上的《何梅协定》。

协定达成之后，华北发生了什么？国民党在河北及平津的党部被取消，中央军和东北军撤出河北，宪兵第三团撤出北平，反日团体全部取缔——日本人没费一颗子弹，把华北的门缝撬得更大了。

张学良和杨虎城后来在西安事变通电里说："《塘沽协定》、《何梅协定》，继之于后。凡属国人，无不痛心。"痛的不只是国土沦丧，更是这种一让再让的姿态。

历史学界后来对《何梅协定》的评价是：实际上放弃了华北主权，为两年后日本发动全面侵华战争埋下了更大的隐患。

日本人得到了想要的，梅津美治郎随即升职。何应钦呢？他在华北再也待不住了，后来被日方反对，退出华北，南京政府只好成立冀察政务委员会收拾局面。

协定签完没多久，何香凝在旧裙子上题了一首诗："枉自称男儿，甘受倭奴气。不战送山河，万世同羞耻。"直接送到了蒋介石案头。这首诗讽的是蒋，也讽的是何。

1936年12月12日，西安事变爆发。

张学良、杨虎城扣押了蒋介石，消息传到南京，朝野震动。何应钦当时的处置方式，让后人议论至今——他力主"武力讨伐"，要轰炸西安。

表面上看，这是忠于蒋介石，要武力营救。但现实是：西安城里关着蒋介石，一旦轰炸，蒋介石能不能活着出来，没人敢保证。宋美龄后来在给蒋介石的信里暗示："南京戏中有戏。"言下之意，何应钦的举动，并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单纯。

很多历史研究者认为，何应钦的真实算盘，是借张学良之手搬掉蒋介石，自己取而代之。这是推测，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在西安事变中表现出的那份"积极"，在那个时代令人生疑。

西安事变最终以和平方式收场。蒋介石没事，回到南京。何应钦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放进了蒋介石的黑名单。此后虽然职位还在，但实权一点点被剥离，陈诚慢慢顶上来，何应钦慢慢靠边站。

一个在关键时刻两次背叛、一次可疑的人，蒋介石怎么可能再信他？

受降荣耀的背面，是一生洗不掉的争议

1941年1月，皖南事变。

这是何应钦和共产党之间最深的那道伤。

抗战正打得激烈，国共第二次合作还维持着表面形式。新四军奉命北移，向南边集结转移，走在路上。何应钦下令包围，攻击。

战斗打了七天，新四军伤亡惨重，军长叶挺被俘，副军长项英遇难，整个部队几乎被打散。国共合作的裂缝，就此撕得更深。

周恩来之后在公开场合点名批评何应钦，称他为"民族的罪人"。这不是一般性的批评，是政治定性。从那一刻起，共产党对何应钦的判断，就再没有变过。

但抗战还要打，内部的账先放着。

何应钦在抗战期间的角色很复杂。他参与指挥了徐州会战、武汉会战、长沙会战，组织了中国远征军入缅作战。战略层面上，他有贡献；但外交层面上，他又一次次在对日问题上暴露出软弱的一面。

有记录显示，1939年德国特使来华，劝蒋介石向日本投降。蒋介石夫妇拒绝了，限对方二十四小时内离境。但这次会面是怎么发生的？是通过何应钦与德方人员的关系搭桥引荐进来的。这个细节，被当时国民政府内部的知情者记录下来，成为何应钦亲日之名难以洗清的另一个注脚。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

这是何应钦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也是他命运最戏剧性的转折点。

蒋介石指派他出任中国战区受理日军投降事宜的最高指挥官。9月9日，南京，受降仪式。 会场庄严，镜头对准，历史在这一刻凝固。何应钦代表中国，接受侵华日军的降书。

这是中国军人能站到的最高位置，多少人的血换来的这一天。

但仪式现场发生了一个细节，让这场胜利的荣耀瞬间蒙上了阴影。

面对战败国的将领，何应钦弯腰回礼。

消息传出去，举国哗然。有人说这是外交礼节，有人说这是对抗战亡灵的侮辱。争议持续了几十年，至今没有定论。但这个弯腰的姿势，和《何梅协定》一起，成了何应钦身上最难摘掉的两个标签。

更让人无语的是受降之后的事。

战后审判，冈村宁次作为侵华日军总司令，按理说是战犯，应当接受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但冈村宁次最后没有上法庭，而是被送上了开往美国的轮船。

这件事的幕后，有何应钦的影子。

据记载，冈村在上船时，托人向何应钦传达谢意。一个中国将军，替侵略者脱了身，还收到了敌人的道谢。 这件事，让共产党对他的判断又加深了一层。

战争结束了，何应钦的权力也开始滑落。

1944年，陈诚出任军政部长，顶掉了何应钦原来的位置。此后两年，何应钦被派去美国，挂着"中国驻联合国安理会军事参谋团代表团团长"的头衔，说是出使，实际上是被踢出了核心圈。离开南京，就是离开权力本身。

他这辈子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生命，已经在胜利的那天开始倒计时了。

试图投诚，却被两党同时拒绝

1948年，国共内战进入最后阶段。

三大战役——辽沈、淮海、平津，国民党输得一塌糊涂。百万精锐灰飞烟灭，蒋介石被迫宣布"引退"，李宗仁接任代总统。

局势烂到这个程度，人心开始散。

会看风向的人，一个一个开始找后路。

傅作义在北平和平谈判，率二十万部队接受改编。程潜、陈明仁在湖南宣布起义。各地国民党将领，要么举旗投诚，要么秘密接触。一时间，共产党的大门对国民党高层敞开着——只要你肯来，基本都能谈。

就在这个节点上，何应钦被李宗仁拉出来了。

李宗仁手里没有蒋介石的嫡系，想跟共产党和谈，需要有人镇得住黄埔系。算来算去，能压得住黄埔这帮人的，还是何应钦。于是李宗仁把他抬出来，1949年3月，提名他出任行政院长。

何应钦的最后一张牌，就这么亮了出来。

1949年3月24日，何应钦就任行政院长，主持国共和谈事宜。这次和谈，是真的谈，还是在拖时间？参与各方都清楚，心里都有算盘。

北平那边，共产党草拟了《国内和平协定》，提出八项条件。4月13日，正式谈判开始。协定的核心问题，周恩来说得直接："中心问题是接收和改编"——国民党的军队怎么处置，这是绕不开的。

谈判期间，何应钦的姿态是软和的，表态是愿意和平的。但他做的事，跟他说的话，不是一回事。

历史记录显示，在这个过程里，何应钦两面周旋，既没有真心推动南京方面接受协定，也没有明确拒绝谈判，而是在模糊地带拖着。和谈代表带回去的协定，到了南京，层层剥落，迟迟拿不出明确答复。

4月20日，期限到了。

南京方面的复电传到北平：不同意签字，反对渡江。

就是这个复电，直接让和谈破裂。电报上联署的名字，包括何应钦。

4月21日，毛泽东、朱德发布渡江命令，解放军五十万人全面向江南推进。国共和谈，就此彻底结束。

历史对这段的评价是：何应钦在国共和谈中不断捣乱、两面三刀，是和谈破裂的重要推手之一。

南京很快易手。

1949年4月23日，解放军第三十五军经浦口渡江，南京落入人民解放军手中。整个国民党政权在中国大陆的统治，正式走到了终点。

就在这前后，何应钦开始托人向共产党传话。

他的意思是：他愿意合作，愿意投诚。

消息传到毛泽东那里，答案是——不行。

据记载，毛泽东的态度非常明确，直接拒绝，不容讨论。理由也是明确的：此人罪大恶极，是最反动的一批。周恩来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也表示同样的立场，说何应钦是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为什么唯独是他？

同期被接受的那些人，傅作义、程潜、陈明仁，他们有的也参与过对共产党的军事行动，但他们在关键时刻做出了选择，而且他们没有那么长的黑名单。

何应钦不一样。

四一二政变，他参与了对中共党员的屠杀，手上有血；《何梅协定》，他拱手让出华北主权，在国家主权问题上留下了无法辩解的记录；皖南事变，他下令围击新四军，周恩来公开定性他为"民族的罪人"；国共和谈期间，他出任行政院长却推动和谈破裂，直到最后一刻还在两边游走。

这些事加在一起，他的历史账单太厚了。

而且还有一个更现实的问题——这种人接受进来，能信任吗？

傅作义虽然是国民党将领，但他在北平起义，是真刀真枪的选择。何应钦的"投诚"，是在大势已去之后，被迫找退路，没有任何主动性，只有被动求存的算计。

接受这样的人，不是宽大，是埋下隐患。

毛泽东的判断很简单：这种人，不值得接受，也不需要接受。

何应钦最终跟着国民党残余势力，渡过台湾海峡，去了台湾。

到了台湾，他以为还能有所作为。但蒋介石早就对他死了心。陈诚主持军政，蒋经国掌握党务，何应钦被安排进"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挂着个名头，管不了任何事。

他晚年的状态，用三个字形容：被晾着。

偶尔有人来拜访，偶尔出席些礼节性的场合。蒋经国六十大寿的时候，亲自给他授了个勋章，算是给老人家一点面子。何应钦当时九十岁，站在台上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据说思路还算清晰。

但那个时代，那个他曾经站在中心的时代，早就过去了。

1987年10月21日，台北。

何应钦心脏衰竭，停止呼吸。享年九十八岁。

没有大规模的官方追悼，没有引起多少社会反响。一个曾经在中国近代史最关键的节点上反复出现的人，就这样悄悄地走了。

尾声：

历史对何应钦的评价，从来都是分裂的。

说他有功——确实有。

第一次东征，三千人对两万人，他顶住了，为广东革命政权续了命。北伐期间，他率东路军打福建、浙江，战绩硬实。抗战期间，他参与指挥了数场重要战役，又亲手主持了南京受降仪式，那一天他代表的是三千多万中国人的牺牲换来的胜利。

说他有罪——也确实有。

四一二政变，他的部队直接参与了对革命者的屠杀。《何梅协定》，他把华北主权拱手相让，给了日本人进一步扩张的空间。皖南事变，他对新四军下令围击，破坏了国共合作的基础。西安事变期间，他主战的背后，到底有没有借刀杀人的算计，至今还是历史之谜。

更麻烦的，是他的性格——他一生都在两边摇摆，从未真正站定过任何一边。

蒋介石下野，他赞成；蒋介石复职，他跟上。汪精卫倒蒋，他靠过去；汪精卫垮台，他又回来。国共和谈期间，他挂着行政院长的名头主持大局，实际上是在拖，而不是在谈。

这种人，在权力场上能活得很久，因为他从不彻底得罪任何人。但这种人，最终也会被所有人放弃，因为没有人能真正信任他。

解放军出版社的《民国高级将领列传》里有一句评语，写得很准："何应钦虽隐藏着篡位野心，但只想巧取而不敢豪夺，因此毕生事业总跳不出蒋所说的——没有蒋中正，就没有何应钦。"

这句话是蒋介石羞辱他的，但也是事实。何应钦的每一次崛起，都依附于别人；他的每一次倒台，也都是因为失去了依附的那个人。

从王文华到蒋介石，从广州到台北，他这一生，本质上是个没有根的人。他有才华，有手段，有军事能力，但他从来没有建立起自己真正的核心，没有真正为某一件事全力以赴过。

1949年那个试图投诚的举动，是他最后一次寻找依附的尝试。

被拒绝了。

被共产党拒绝，因为他的历史太过，过不了关；被国民党抛弃，因为蒋介石早看透了他；被历史拒绝，因为他的每一个关键选择，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任何一个他声称效忠的主义。

这大概就是何应钦这个人最后的定论——不是坏透了，也不是好够了，是彻头彻尾地活在自己的算计里，最终被算计所困，动弹不得。

九十八岁，算是长寿。但长寿，有时候也是一种惩罚——足够漫长，足够清醒，看着自己一步步退出舞台，看着曾经亲历的那些大事，一件一件被历史重新审判，然后盖棺定论。

何应钦就这样走完了他漫长的一生。

留下来的，是一段复杂得难以一言以蔽之的历史记录，和那个永远绕不开的问题——一个人，若是一生都没有站定过，他究竟算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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