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150万契丹人被找到了？DNA比对结果一出，原来就在我们身边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曾经在中国北方叱咤两百余年的契丹帝国，为何在元代之后就从史册中悄然隐去？那百余万契丹人究竟去了哪里？

公元 1004 年，辽宋两国签署了澶渊之盟。澶渊之盟的签订可以说是辽朝开始进入盛世的一个标志。辽圣宗亲政之后延续了母亲承天太后的执政方针，而且他在位期间征战四方，也使得契丹的疆域达到了顶峰。

后来辽史中就称赞辽圣宗说："辽之诸帝，在位长久，享国无穷，其惟圣宗乎。" 圣宗去世之后，他的长子继位，就是辽兴宗，辽朝也从此开始走上了下坡路。兴宗登基之初，朝廷的权力一直把持在他的母亲法天太后萧耨斤的手中。

萧耨斤对于大儿子并不满意，打算改立小儿子秦王耶律重元为帝。没想到耶律重元与兴宗兄弟情深，偷偷把母亲的打算告诉了大哥。得知消息之后的兴宗立刻动手，杀死了法天太后在朝中的所有亲信，然后罚她去给先帝守灵。

兴宗为了感激弟弟的支持，封耶律重元为皇太弟，据说还曾经亲口答应过将来传位给他。而兴宗的亲儿子耶律洪基，就是小说《天龙八部》里萧峰的那位结拜大哥，也因此一直没能得到皇太子的头衔，只是被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不过最终继承辽兴宗皇位的还是他的儿子耶律洪基，就是辽道宗。道宗继位之后，封耶律重元为皇太叔，加授天下兵马大元帅，特许不用跪拜皇帝，可以说是极尽荣宠。耶律重元个人或许对这份尊荣优待已经十分满意，但是他的儿子楚王耶律涅鲁古却十分不满意。

想来也是，如果耶律重元是作为大辽皇帝去世，那耶律涅鲁古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着当皇帝；可是如果耶律重元在世的时候只是一个皇太叔，那他死后耶律涅鲁古是不可能指望道宗皇帝再加恩封给自己一个什么皇太堂弟之类的头衔的。

所以说，耶律重元当不当皇帝这事，对他儿子的影响远比对他自己要大得多。因此耶律涅鲁古自从道宗继位就一直不停地劝说父亲造反。最终在儿子孜孜不倦的劝说下，耶律重元对这个母亲和兄长都曾经亲口许诺过、自己却失之交臂的皇位，又重新燃起了兴趣。

辽道宗清宁九年，道宗照例带着宗室朝臣开始了秋捺钵。耶律涅鲁古打算让父亲耶律重元称病，等到道宗皇帝亲自到耶律重元的帐中来探病的时候，刺杀道宗夺取皇位。可是没有想到，这个消息泄露了出去，被负责掌管太后宫中诸事的敦睦宫使耶律良听说。

耶律良想去禀报道宗皇帝，可是他转念一想，道宗对于这个叔叔是十分信任宠爱的，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臣，如果贸然去检举皇太叔叛乱，皇帝很有可能不信。所以他就想到了一直对自己十分信任的皇太后萧挞里，决定先禀报皇太后，然后让太后转告皇帝。

太后萧挞里自然相信了耶律良的情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太后也学起了耶律涅鲁古的计划。于是道宗皇帝就得到禀报说太后生病了，道宗连忙赶到母亲的营帐中去探望，然后太后萧挞里就把耶律重元、耶律涅鲁古密谋造反的事跟道宗皇帝说了。

道宗皇帝果然不相信，追问母亲是怎么知道的，太后就说是耶律良禀报的。道宗很生气，问耶律良为什么要挑拨自己和叔叔的关系。耶律良回答说，如果臣冤枉了皇太叔和楚王，甘愿受罚，陛下虽然信任他们，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既然陛下不能确定他们是否谋逆，那么现在臣有一计，陛下可以派人去召楚王进见，如果他不敢来，就足以证明他正在密谋造反。道宗听了之后，觉得耶律良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派个使者去召楚王耶律涅鲁古入宫进见。耶律涅鲁古一听说皇帝召见，立刻就心虚了。

他也没有冷静地分析当前局势，冒然下令把道宗的使者给捆了，关押到一座偏帐之中，然后开始集结麾下兵马。道宗派出的这个使者也是十分机灵，他趁乱挣脱了绳索，然后用佩刀割开了关押他的帐篷，逃回了道宗的宫帐，而且还赶在了耶律涅鲁古的叛军前面。

道宗皇帝得到使者的禀报，这才真的相信叔叔和堂弟造反了，于是也赶紧集合兵马准备平叛。很快，耶律涅鲁古率领了四百叛军，以及南院枢密使楚王耶律仁先和权知北院枢密使赵王耶律乙辛统帅的勤王部队先后赶到。

激战之中，耶律涅鲁古中箭身亡，他的手下就此各自溃散，也纷纷投降。皇太叔耶律重元也在哀叹 "涅鲁古使我至此" 之后自杀，一场叛乱就此平定。

这也就是小说《天龙八部》里 "金戈荡寇鏖兵" 一章中描写的 "滦河之乱"，只不过真正在战场上一箭干掉耶律涅鲁古的并不是萧峰，而是道宗的近侍详稳勃海阿厮。滦河之乱平定之后，作为平叛功臣，耶律仁先和耶律乙辛一同得到了道宗的重用。

不过很快，旁系宗室出身、生性耿直、在道宗面前言事无所隐讳的耶律仁先就在权力斗争中败下阵来，被贬为南京留守，而耶律乙辛一跃成为了无人可以匹敌的道宗朝第一权臣，气焰嚣张，一手遮天。

道宗皇帝登基的第二十年，他的长子皇太子耶律濬已经虚岁十八岁了。道宗皇帝十分喜爱这个幼而能言、知书好学的儿子，六岁就封他为梁王，八岁封为皇太子。如今耶律濬已经做了十年太子，道宗皇帝就开始让他处理朝政，作为培养和历练。

太子参与朝政之后，就极大地制约了耶律乙辛的权力，毕竟年轻气盛、勤奋好学的太子可不像昏聩懒散的道宗那么好糊弄。不过太子看起来很得道宗的喜爱与信任，所以耶律乙辛就先把目标转向了太子的生母，皇后萧观音。

萧观音的父亲是道宗奶奶萧耨斤的弟弟，所以萧观音其实是道宗的表姑。辽兴宗重熙年间，兴宗亲自选中了萧观音作为长子燕赵国王耶律洪基，也就是后来道宗皇帝的妻子。最终道宗和萧观音也是琴瑟和谐，婚后几年就生下了一儿三女。

这个儿子就是如今的太子耶律濬。根据史书记载，皇后萧观音从小就聪慧俊美，能言善辩，长大之后更是端庄典雅，多才多艺。她精通诗词音律，经常自己作词谱曲，而且她还弹得一手好琵琶，被当时人称为天下第一。

道宗皇帝也十分欣赏皇后的诗作，称赞妻子是 "女中才子"。然而随着道宗皇帝登基之后，夫妻之间的关系开始慢慢出现了变化。道宗作为马背上民族的君主，从小就十分喜欢打猎，当了皇帝之后这个爱好更是被发扬光大，甚至经常会为了打猎而荒废朝政。

可是道宗的妻子却偏偏很受不了丈夫的这点爱好。看到道宗皇帝沉迷狩猎、荒废朝政，皇后萧观音就开始作诗作歌劝谏丈夫，结果引起了道宗的厌恶，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感情也就开始出现了裂痕。

皇后受到道宗的冷落，感到十分苦闷，于是就写了十首词，取名《回心院》。《回心院》这个词牌是萧观音自己创作的，取自唐高宗的王皇后和萧淑妃在被废之后居住的冷宫 "回心院" 的名字。

词填好之后，萧观音就经常召一个名叫赵惟一的伶人入宫，和自己一起弹唱这几首词，也算是排解心中的苦闷。耶律乙辛作为当朝权臣，在宫中自然是要收买一些耳目的。他听说了皇后如今的处境之后，觉得机会难得。

马上找人写了一首淫词《十香词》，然后就让一个早就被他收买了的皇后宫中的宫女拿给萧观音看，谎称这是从民间传过来的宋朝皇后的诗作，如果能得到大辽皇后的御笔抄录，那可以说称得上是 "词字双绝" 了。

萧观音听了之后不仅亲笔抄写了一遍，而且还在旁边题了一首自己的诗："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惟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这首诗对于耶律乙辛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他一拿到这首诗，立刻就去禀报道宗皇帝。

耶律乙辛说皇后诗中包含了 "赵惟一" 这三个字，再加上那首淫词，足以证明皇后和伶人私通。道宗听完之后瞬间觉得自己的头上出现了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立刻勃然大怒，马上传旨将赵惟一灭族，赐皇后自尽。这就是历史上的《十香词》冤案。

面对这场莫名其妙的飞来横祸，萧观音想在死前再见道宗一面都不被允许，最终只得含恨自缢。皇后萧观音死后，太子耶律濬也就失去了最重要的依靠，在两年之后被耶律乙辛诬陷谋逆，和太子妃一起被杀。

太子的独生儿子耶律延禧也被废为庶人，逐出了皇宫。据说后来是有一位姓李的民间老妇人趁着道宗外出游猎的机会劝谏道宗，道宗这才回心转意，命人把孙子重新接回宫中抚养。

然后耶律乙辛又劝说道宗在游猎的时候把孙子留在上京城中，想要趁机谋害皇孙耶律延禧，不过在大臣的劝谏下，道宗识破了耶律乙辛的诡计，在游猎的时候一直都把孙子带在身边。

辽道宗大康九年，在太子耶律濬冤死六年之后，道宗下旨给儿子平反，追谥昭怀太子，以天子礼改葬。自知大势已去的耶律乙辛密谋逃亡宋朝，结果事情败露，遭到诛杀。

此后道宗皇帝又在大辽皇位上待了十七年，成为了辽朝历史上最长寿的、以及在位时间第二长的皇帝。公元 1101 年，在位四十六年的辽道宗去世，临终前立唯一的孙子耶律延禧为继承人，就是一般意义上的辽朝末代皇帝天祚帝， 一位比他爷爷还喜欢打猎的皇帝。

中国汉族的皇帝还都讲究 "春搜、夏苗、秋狝、冬狩"，四时出郊以示武于天下，所谓游牧民族契丹人更是将四时捺钵当成了国家定制。但是历代的辽朝皇帝，除了像号称 "睡王" 的辽穆宗那样的昏君，都是将捺钵当成是一个流动的朝廷，照常处理各种朝政。

可是到了天祚帝这儿，干脆把捺钵当成了皇帝的狩猎度假。正是在天祚帝在位期间，东北的女真人崛起于白山黑水之间，在辽朝官员的肆意压榨下，女真人在完颜部首领完颜阿骨打的率领下起兵反辽，建立了金朝。

号称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的女真人迅速席卷了辽朝的大半疆域。而一百多年来一直对幽云十六州心心念念的宋朝，也背弃了辽宋之间的世代盟约，和金国缔结了海上之盟，共同攻打辽国。

最终随着公元 1125 年天祚帝在应州被金军俘虏，辽朝在草原和华北北部延续了两个多世纪的统治宣告结束。为了同化契丹人，金朝下令改用女真语拼写契丹人的姓氏，皇族耶律氏被改成了移剌氏，后族萧氏被改成了石抹氏。

再后来又过了一百多年，在北方的大草原上兴起了强大的蒙古汗国，灭亡了金朝。不少对于民族身份和传统旧俗念念不忘的契丹人趁机恢复了旧姓，比如成吉思汗手下著名的谋臣耶律楚材。

当然也有不少契丹人接受了一百余年来女真化的历史命运，继续沿用了女真语的形式。等到了清朝，很多北方民族的人名地名被重新规定了汉语的译文，其中移剌氏和石抹氏被重新翻译成了伊拉里氏和舒穆禄氏。比如著名的作家老舍先生的满族老姓，就是舒穆禄氏。

辽朝灭亡之后，契丹人一部分随耶律大石西迁中亚建立西辽，一部分被金朝编户齐民，与女真、汉人杂居通婚，还有相当比例被蒙古人吸纳入探马赤军，跟着南征北战。族群边界一旦被打散，姓氏、语言、习俗就会逐代稀释。

乾隆钦定的《辽金元三史语解》就把达斡尔族与契丹古八部之一的大贺氏挂上了钩，2006 年发表的古 DNA 研究也从契丹贵族墓葬人骨中提取到与达斡尔族相近的线粒体序列。

而达斡尔人衣襟左掩的传统服饰、餐桌上的柳蒿芽以及流传至今的曲棍球运动，都能与辽代契丹的记载一一对应。

在滇西深山之中，同样藏着一支契丹后裔。元朝时随忽必烈南征后留守滇西的契丹人在施甸、昌宁、龙陵等地繁衍至今，多冠以蒋、阿、莽、李、赵等姓氏，对外自称 "本人"。

走进施甸县木瓜榔村的蒋氏宗祠，正门楹联 "耶律庭前千株树，莽蒋祠内一堂春" 把家世写得明明白白，堂内正中供奉着辽太祖耶律阿保机像。

契丹人并非突然消失，而是在长期迁徙、战争与通婚中融入了达斡尔、蒙古、汉、女真等群体，那匹青牛和那匹白马，至今仍认得自家人。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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