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1月28日,贵州土城。
枪声从凌晨一直响到中午。朱德亲自冲到前线,仍压不住川军的火力。红军伤亡超过三千人,绝大多数连名字都没留下。
打不动了。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在等——等军委二局的消息。
你听说过这个单位吗?
全称叫“中革军委总参谋部第二局”。长征路上总共几十个人,拿着小功率电台收报机,24小时不关机,专门干一件事——偷听敌人说话。
土城这一仗打成了消耗战,就是因为川军郭勋祺部用了一套红军从没见过的密码,代号“正密”。发报和收报用两套不同的密码本,字序全部打乱。
二局局长曾希圣、破译科科长曹祥仁、副科长邹毕兆三个人,从清晨开始埋头攻关。

临近中午,周恩来和王稼祥跑到二局驻地。周恩来只说了一句:“你们赶快搞清情况,我们来帮你们弄饭。”
一个国家的核心领导人,给几个报务员做饭。
下午,密码破译了。
译出的电文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各路敌军正从四面扑来,包围圈只剩一个不大的口子还没合拢。
毛泽东当即拍板:立即撤,西渡赤水。
一渡赤水,就这么来的。
你可能想问:这群人到底什么来头?
曾希圣,黄埔四期毕业。1932年,他提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直接破译敌军密码。他把敌军所有往来电报抄下来,反复比对分析,最终破译了被视作“天书”的国民党密码“展密”。
曹祥仁,1914年生。1933年1月一个晚上,他独自值守电台,国民党五部电台同时紧急呼叫。他一个人同时处理五个信号,硬是把敌军调整主攻方向的关键电报截获并破译出来。
邹毕兆,参加红军时才15岁。毛泽东和朱德管他叫“红色小鬼”。17岁到二局,很快总结出一套破译方法。1933年2月,他和曹祥仁联手破译了蒋介石第一个“特别本”密码。
从那以后,局面彻底变了。

邹毕兆后来在回忆录《玻璃杯》里写道——毛泽东说:“和蒋介石打仗,我们是玻璃杯押宝,看得准,赢得了。这个玻璃杯就是破译敌人密码工作。”
什么意思?
敌人发的每一封电报,红军都能看到。而红军发的电报,敌人一封都破不了。
从1932年10月到1938年1月,二局共破译国民党各种密电1050个,平均每月17个。破译国民党各类口令860多种。
蒋介石的所有部署、调动、企图、装备、补给、口令、信号——红军全部掌握。
最绝的一招来了。
1935年3月,红军四渡赤水之后,准备南渡乌江。但侦察发现,国民党中央军周浑元、吴奇伟两个纵队六个师的兵力正迎面压来。
六個师。三万人对六個师,硬打就是送死。
曾希圣想了个招——冒充蒋介石发一封电报。
他长期破译蒋介石的电报,对老蒋的行文风格、措辞习惯烂熟于心。他模仿蒋介石的语气,给周浑元和吴奇伟发了一道电令:部队不得停留,继续向泮水、新场、三重堰方向开进。
两个纵队接到“委员长”的命令,丝毫没怀疑,调头就走了。
乌江防线顿时撕开一个口子。红军趁夜渡江,把国民党重兵甩在了乌江以北。
一封假电报,调走了蒋介石六个师。

你品品。
这群人后来怎么样了?
1935年9月,党中央决定北上。毛泽东下决心时,交代叶剑英:“二局一定要带上。”还特意嘱咐:让曾希圣、曹祥仁、邹毕兆三个人先走。
人可以丢,二局不能丢。
毛泽东后来谈起长征,说过一句话:“没有二局,长征是很难想象的。有了二局,我们就像打着灯笼走夜路。”
三万红军被四十万敌军围追堵截,走了两万五千里,一次都没中过埋伏。
不是运气好。
是有一群“听风者”,在你看不见的电波里,替你把所有的坑都趟平了。
我们今天刷着手机、聊着微信,觉得无线电稀松平常。
可在1935年,那几个背着电台、24小时不关机、靠耳朵和脑子跟敌人较劲的年轻人,用一堆别人看不懂的乱码,硬生生给一支绝境中的队伍,点亮了一盏灯。
那盏灯的名字,叫情报。
而那盏灯后面的人——曾希圣、曹祥仁、邹毕兆——
历史没给他们挂勋章,但他们值得你记住。
更新时间:2026-0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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