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李可老中医始终坚持亲自指导病人煎药和服药！

谈到乌头、附子的应用，李可老不仅重视辨证和配伍，还特别强调服药方法同样决定着安全与疗效。他反复研读《金匮要略》乌头汤的记载，对其中一句话印象极深——“不知，尽服之”。

在李可老看来，这短短几个字绝非普通医嘱，而是张仲景长期临床实践总结出的宝贵经验，甚至很可能是亲身体验后留下的真实记录，因此值得后人反复体会，而不能一带而过。

李可老解释，所谓“知”，是指病人服药以后，唇舌微微出现麻木感，这说明药力已经到达，开始发挥作用。

如果服药以后没有这种感觉，也就是“不知”，便按照仲景的要求，将剩余药液继续服完，以达到“知”为止。多数患者服用规定剂量后便会见效，但也有少数体质特殊的人，对药物反应较慢，此时不能机械拘泥于固定剂量，而应按照经方原来的要求灵活掌握，直到药力真正发挥作用。

李可老认为，这种根据服药反应调整剂量的方法，充分体现了仲景重视临床实际、重视个体差异的思想。

经过长期研究和临床验证，李可老总结出仲景安全应用乌头、附子的几个关键经验。

首先，乌头、附子类方剂中，炙甘草通常与乌、附形成重要配伍。炙甘草既能扶助正气，又善于缓和药性，能够减轻乌头、附子的辛燥猛烈。

其次，川乌采用蜂蜜先煎，借助蜂蜜甘润、缓和、解毒的特点，使川乌药性更加平和。再次，其他药物另行煎煮，再与蜜煎川乌合煎，使药物之间进一步协调，中和毒性，而治疗作用并不会因此减弱。

这些看似简单的方法，在李可老眼中，正是仲景经方能够历经千年仍然安全有效的重要原因。

不过，仅仅遵循古法，李可老仍觉得还不够。

为了进一步提高安全性，从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开始，他又在长期实践基础上增加了几项保护措施。凡是使用乌头类方剂，都固定加入较大量炙甘草，同时配伍蜂蜜、黑小豆、防风等药物；凡是附子使用量较大时，不论原方是否记载，都加用炙甘草进行配伍。

李可老查阅历代本草后认为，这几味药都具有不同程度的扶正、解毒、缓和药性的作用，相互配合，可以进一步保证乌头、附子的安全应用。

李可老分别说明了这些药物的意义。

炙甘草能够扶助正气，又有解毒之功；蜂蜜既可补中润燥，又能缓急止痛，同时历代本草均记载有解乌头、附子毒的作用；黑小豆能够活血利水、祛风解毒，《本草纲目》更明确记载其可解除多种药物毒性；防风不仅祛风除湿、止痛，还被历代本草认为能够解乌头、附子之毒。

正因为有了这些药物共同配合，李可老在长期临床中更加放心地发挥乌头、附子的治疗作用。

除了药物配伍，煎药时间也是李可老反复强调的重要环节。

他认为，大剂量乌头、附子绝不能草率煎煮，而应根据不同情况采用不同方法。乌头类方剂通常加入较多清水，采用文火久煎，经过数小时煎煮后再分次服用；附子用于慢性心力衰竭时，同样采取久煎缓服的方法，以保证安全。而对于危重濒死的心力衰竭患者，李可老则采用破格救心汤，直接用开水急煎，边煎边服，不拘泥于常规程序。

他认为，这种情况下争分夺秒抢救生命才是第一位，此时附子的峻猛药力恰恰成为救命的重要力量。

为了避免任何意外发生，李可老还有一条始终坚持的原则，那就是亲自指导病人煎药和服药。凡是使用乌头剂，他都会亲临患者家中，当面示范煎药方法。患者开始服药以后，也不会立即离开，而是一直守在身边观察，仔细询问服药后的各种感觉，尤其关注唇舌是否出现轻微麻木，确认患者平安无事以后，才放心离去。在李可老看来，经典方剂不仅需要正确开方，更需要正确执行，每一个细节都关系着疗效和安全，医生不能把责任停留在处方纸上。

李可老还提到，自己曾参与抢救两例川乌中毒危重患者。当时采用生大黄、防风、黑小豆、甘草、蜂蜜等药物煎汤，再送服生绿豆粉，两位患者都在较短时间内转危为安。

这件事也进一步增强了他的信心，说明只要掌握药物特性，运用得当，即使面对乌头中毒也有救治办法，更能从侧面证明经过改良后的乌头剂，在严格遵循配伍、久煎、观察等原则下，完全可以做到既发挥疗效，又保证安全。

回顾自己一生应用乌头、附子的临床实践，李可老始终认为，真正值得继承的不是简单追求大剂量，而是全面继承仲景经方的思想。

从辨证立法，到药物配伍，从炮制方法，到煎煮程序，再到服药剂量和临床观察，每一个环节都不可缺少。

只有把这些内容作为一个完整体系去掌握，乌头、附子这些“药中猛将”才能真正成为攻克疑难重症、救治危急患者的重要利器。这也是李可老希望留给青年中医临床工作者的一点实践经验和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