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这几年在移民问题上的态度,确实变得很快。前些年还在高调谈接纳、包容、人道主义,到了现在,新闻里反复出现的却是“强制遣返”“20年入境禁令”这种表述。政策一项比一项硬,口风一天比一天紧。
很多人会问,欧洲怎么突然变了?说穿了,不是一下子想明白了,而是现实压力越来越大,已经顶不住了。
2015年那一轮难民潮刚起来的时候,欧洲不少政客的判断其实很明确。一方面,中东局势动荡,难民大量涌入,欧洲如果愿意开门,能把自己包装成讲人道、讲责任的样板。
另一方面,欧洲长期面对老龄化和劳动力不足的问题,许多低端岗位本地人不愿意做,移民正好可以补上。德国当时最有代表性,默克尔喊出“Wirschaffendas!”意思就是“我们能做到”。
那时候不少欧洲精英真觉得,这件事既能赢道义,也能补劳动力缺口,看起来怎么算都不亏。
问题在于,人进来了以后,事情远没有停在“欢迎”这一步。

住房要安排,学校要接收,医院要分担,福利要支付,社会管理成本也要不断增加。
人数少的时候,这套体系还能勉强消化;人数一旦持续上升,财政压力马上就会落到普通人头上。真正先感到不舒服的,不是台上讲价值观的人,而是那些靠工资过日子、靠纳税支撑公共系统的人。
德国在2025年的政策转向,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新任内政部长亚历山大·多布林特上台后,先把边境管控往紧里收。到了10月8日,德国联邦议院又废除了上一届政府推动的“三年快速入籍法”。这类动作放在一起看,信号已经很明显了:原先那套希望通过更宽松政策来消化移民问题的思路,德国自己也在往回撤。
更直接的是民意变化。根据德新社在12月公布的调查,76%的德国选民支持收紧移民政策。这个比例说明,问题已经不是哪个党派更左或更右,而是大批人已经把移民议题看成和自己切身利益直接相关的事情。还有一组数据也很关键:到了2025年,德国收到的首次庇护申请量,比2024年下降了51%。这不是普通调整,这就是实打实地压缩入口。
财政压力只是一个方面,真正让社会情绪迅速恶化的,还有治安问题。钱的问题会让人不满,安全的问题会让人紧张。欧洲社会过去一直强调融合,设想是移民进入之后,通过教育、就业和制度安排,慢慢成为社会的一部分。
可现实并没有完全按照这个方向发展。很多地方出现的是分化、隔阂和互相提防,本地居民怀疑移民群体难以融入,移民也觉得自己始终被排斥。这种气氛一旦形成,社会信任就会下降,政治上也更容易被激进力量利用。

德国境内几百万土耳其裔的处境,就很能说明这种变化。过去他们更多被当作移民社区的一部分来讨论,现在在不少政治话语里,他们越来越容易被归到“穆斯林他者”这个类别里,变成被重点审视、被反复拿出来讨论的对象。右翼政党则更直接,干脆把移民问题和国家安全捆在一起,用最简单的方式动员选票。对很多普通选民来说,这种说法未必严谨,但它足够直观,也足够有煽动性。
法国的情况也差不多。
欧洲第一电台联合CSA机构在2025年9月做过一项民调,结果显示,超七成法国人认为国内安全局势恶化与移民有直接关系。这里要注意的是,不管这种判断是不是完全准确,只要多数人形成了这样的认知,政策层面就一定会受到推动。因为民主政治最直接的反应机制,就是政客会跟着多数选民的焦虑走,而不是一直坚持原来的价值表达。
瑞典更有代表性。
这个国家过去长期被看作高福利、高包容的典型,但现在连它也在大幅收紧。瑞典警方划定的“极端脆弱社区”是帮派犯罪高发区域,瑞典有组织犯罪的涉案人员中,超过八成为一代或二代移民,主要来自中东和非洲,其中还包括大量未成年人。这个情况逼得瑞典政府调整刑事责任年龄,针对谋杀、严重暴力等重罪,将原先15岁的刑责下限降至14岁。
一个长期强调宽容和社会修复的国家,走到这一步,本身就说明原来的治理方式已经碰到了很强的阻力。

如果说财政和治安还属于欧洲内部积累出来的问题,那AI和自动化的快速发展,则让移民政策的经济逻辑也变了。
以前欧洲愿意大量吸纳低技能移民,一个很现实的原因,就是有不少岗位确实缺人做。建筑、仓储、清洁、搬运、流水线这些工作,很多本地人不愿意长期从事,移民正好可以填上缺口。对企业来说,这是一种低成本的人力来源;对政府来说,这也能缓解部分劳动力不足。
可到了2025年,这套逻辑越来越站不住。自动分拣、智能仓储、算法调度、机器人操作,已经在许多行业快速替代重复性劳动。原本依赖大量低技能岗位吸纳移民的模式,正在失去基础。
普华永道在2025年正式放弃了2021年定下的“2026年前全球新增10万名员工”的扩招目标,其全球主席公开表示,AI正在从根本上改变岗位需求与招聘结构,入门级标准化工作大量被自动化替代,企业不再需要同等规模的基层人员。这个变化具备行业普遍性,它意味着欧洲原先愿意吸收低技能移民,不只是出于道义,也出于经济需要;而当这种需求本身在下降时,移民在政策设计里的位置就会马上变得尴尬。
对底层移民来说,这种变化最残酷。以前至少还能靠劳动进入体系,哪怕做的是最辛苦、最基础的工作,也算在交税、在维持生活。

可一旦岗位被机器和系统大量替代,没有稳定工作,税也交不上,最后就只能依赖救助和福利。这样一来,本地居民的不满就更容易集中爆发:为什么要长期承担越来越高的支出,去维持一个自己并不认可的安排?这时候,原本还能被包装成“劳动力补充”的群体,就会迅速被重新定义为“财政负担”。
也正因为这样,欧洲这轮政策收紧,本质上不是抽象价值观突然改变了,而是原先那套成本收益计算已经算不下去了。
过去还能说移民能补劳动力、能撑住部分行业运转;现在财政承压、安全焦虑上升、就业结构变化,继续维持宽松政策的政治收益越来越小,政治成本却越来越高。那政客会怎么选,其实不难猜。
再看欧盟层面,欧盟推动了《移民与庇护公约》,强调边境管控、审查、遣返,看上去像是要统一出手整治局面。可真正的难点在于,欧盟内部从来就不是一个完全一致的整体。申根区的设计决定了,一旦人进入了意大利、希腊、西班牙这些南欧入口国,后面就有机会继续往德、法、荷、比这些经济条件更好的国家流动。入口国负担最重,却未必有能力长期消化;目的地国家不愿继续接盘,又很难彻底切断流动。
这就造成了一个尴尬局面:边境国家压力最大,富裕国家意见最多,大家都在抱怨,但谁也不愿意承担主要成本。
欧盟6月通过相关公约,说到底,也是想尽量稳住局面,别让整个申根体系因为移民问题持续失控。

可问题是,制度可以写得很完整,现实未必会按纸面运行。中东局势没有真正稳定,非洲很多地区的贫困和失序也没有解决,外部推力一直都在。只要这些根源性问题不变,偷渡、绕道、非法滞留就不可能靠几条新规彻底消失。
更麻烦的是遣返。欧盟内部有人提出,把被拒绝的移民送往非洲第三国处理,尽量减少本土压力。可这套想法从执行层面看并不轻松。第三国为什么要长期接收欧洲不要的人?靠援助交换、靠政治施压,能解决一部分,解决不了全部。结果很可能是,欧盟对内需要展示强硬,对外却很难找到足够稳固的落点,政策声势很大,落地阻力也很大。
所以如今欧洲对非法移民越来越强硬,不是突然抛弃了过去那套叙事,而是财政、治安、就业、制度承受力这几条线同时吃紧以后,原先还能维持的表述已经撑不住了。
说得再直白一点,欧洲不是不想继续讲人权,而是继续按过去的方式处理移民问题,代价已经越来越高,选民也越来越不买账。于是,从德国到法国,从瑞典到欧盟层面,收紧边境、提高门槛、强化遣返,就成了最现实、也最容易向国内交代的做法。至于这是不是长久办法,现在恐怕连欧洲自己也没有真正的把握。
官方报道链接:
·《金融时报》原始报道:普华永道放弃10万人扩招目标,AI与营收放缓为核心原因
https://www.ft.com/content/3a7a1c08-76c2-476b-958d-9f3c7a6d2e87·BBC专访普华永道全球主席:AI重塑招聘结构,毕业生招聘规模将调整
https://www.bbc.com/news/business-67528367·新华网:AI对全球低技能岗位替代效应的行业研究综述
http://www.news.cn/globe/20250121/1b72ab9c82534a9a9d479b2a513ef127/c.html新华网:德国议会废除“三年快速入籍”法律
https://m.gmw.cn/2025-10/09/content_1304178849.htm中国新闻网:德国2025年庇护申请量大幅下降(51%降幅官方数据)
http://www.chinanews.com.cn/gj/2026/01-05/10545962.shtml中国经济网:德内政部长收紧边境管控、撤销2015年入境指令
http://intl.ce.cn/qqss/202505/t20250508_2114274.shtml环球网:欧盟移民新规延长遣返后入境禁令至10-20年
https://world.huanqiu.com/article/4RqapdXk8YM德新社民调76%支持率官方报道(新华社转载)
http://m.toutiao.com/group/7586145898934141482/
更新时间:2026-0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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