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位名家和各界人士在八宝山送别李维康!众多戏迷席地放声痛哭

九月的第一天,北京的天空格外高远,秋风里裹着一丝凉意。

八宝山殡仪馆兰厅门外,从清晨六点开始便陆续有人赶来,队伍越排越长,蜿蜒到了广场尽头。

他们当中有人穿着素净的衬衫,有人手里攥着一枝黄菊,还有人捧着泛黄的戏票和旧照片。

所有人都在等同一场告别,送别那位曾在舞台上唱了六十多年、把无数角色演活了的京剧大青衣李维康。

没有人喧哗,空气里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声响,以及偶尔几声压抑不住的啜泣。

兰厅外悬挂的挽联上写着“宝莲灯暗、蝶恋花残”,十个字道尽了一位艺术家谢幕之后,舞台之上再难寻觅的那一束光。

秋风里的最后一程:她走得安静,身后却哭声一片

李维康是在2026年8月28日凌晨离开的。

按照家人后来的说法,她走得极其安详,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没有经历病痛的挣扎。

就在前一天,她还和女儿耿玉菲一起逛街、吃饭,母女俩有说有笑,谁也没有料到这竟是最后的相处。

对于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来说,这样的离世方式算得上一种福分,可对于留下来的人来说,却是毫无准备的晴天霹雳。

她的丈夫耿其昌,同为京剧表演艺术家,两人从1958年一同考入中国戏曲学校开始,到1975年结婚,再到携手走过五十一年,几乎一辈子都绑在一起。

在告别仪式现场,七十九岁的耿其昌穿着一件浅色长袖T恤,黑色西裤,整个人瘦了一圈。

见到老朋友时,他几次控制不住地落泪,前额的头发明显稀疏了许多,眼窝深陷,憔悴得让人几乎不忍多看。

据身边人透露,这几天他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既要强撑着安排后事,又要面对空荡荡的家,那种反复涌上来的悲恸,不是一个七旬老人能轻易扛住的。

前来送别的人从四面八方赶来。

京剧界的名家们几乎到齐了:叶少兰、刘长瑜、迟小秋、张建国、李宏图、杜镇杰、张慧芳,还有于魁智、李胜素等人,都手捧菊花,神情肃穆。

影视演员濮存昕一身黑衣出现在人群中,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全程没有接受采访,只是默默鞠躬。

女高音歌唱家殷秀梅戴着墨镜,系着一条白色围巾,安静地站在队伍里。

央视戏曲频道原主持人白燕升也来了,他在现场几度哽咽,眼眶通红。

殷秀梅、吴碧霞、王馥荔、郁钧剑、李海燕等人还专门送了花圈,花圈沿着灵堂两侧一字排开,白菊和黄菊交错,肃穆得让人心里发紧。

最让人动容的,还是那些普通戏迷。

他们中有头发花白的老者,也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中年人。

有人带着小板凳坐在兰厅外的台阶上,有人干脆席地而坐,翻看着记录李维康艺术生涯的画册,看到某张剧照时突然就绷不住了,放声痛哭。

那种哭不是表演,不是客套,是几十年的陪伴突然断掉之后自然涌出来的东西。

这些戏迷很多人从年轻时就追着李维康的戏看,从《秦香莲》到《谢瑶环》,从剧场到电视晚会,李维康的声音几乎贯穿了他们的半生。

她走了,那部分记忆就像被抽走了一根柱子,空落落的。

从国民女神到人民艺术家:她凭什么是“李维康”

很多人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位京剧演员的离世,会在社会上引起这么大范围的关注。

这就要说到李维康的艺术生涯到底意味着什么。

她1947年出生在北京,十一岁从艺,十二岁登台,属于典型的“老天爷赏饭吃”那一类。

嗓音条件好,扮相端庄,台风大气,这些都是祖师爷给的基础分。

但她真正厉害的地方在于,她没有把自己锁在某一个流派的框架里。

她先后师承程玉菁、华慧麟、赵桐珊、张君秋、李玉茹等名家,学的是梅派、程派、张派的底子,可她没有被“某某派传人”这个标签捆住手脚。

在她看来,流派是用来学习的,不是用来画地为牢的。

她把梅、程、张等流派的声腔艺术融会贯通,结合自己的嗓音条件,以情带唱,慢慢地唱出了自己的味道。

懂戏的人一听就知道,那是李维康,不是单纯的梅派也不是单纯的程派,而是她自己。

这种“化”的功夫,在京剧界其实是很难得的。

很多演员一辈子都在模仿前辈,模仿得再像,也只能落一句“学得不错”。

李维康选择了更难的路,她在传统的基础上做探索,在新编历史剧和现代戏里拓展京剧的表现边界。

她演《杨开慧》时,把现代人物的情感和京剧的程式结合起来,那种投入程度,用刘长瑜在告别现场的话说,是“用整个身心投入到人物当中”。

刘长瑜接受采访时几度哽咽,她说李维康塑造的每一个角色,都是拿心血换来的,称她是“一位伟大的人民艺术家”。

这个评价从刘长瑜嘴里说出来,分量是很重的,因为同行之间最知道深浅。

普通观众认识李维康,绕不开1985年的电视剧《四世同堂》。

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拍电视剧,演的是韵梅。

这个角色温婉坚韧,在乱世中撑起一个家,李维康演得不动声色却入木三分。

这部剧当年播出时万人空巷,她凭借韵梅一角拿下了第四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女主角,成了那个年代真正的“国民女神”。

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李维康本人并不喜欢“女神”这个称呼,她说过,神是不存在的,这么叫反而会让不喜欢她的人产生反感。

这话很实在,也透着她的性格,不飘,不装,始终把自己放在一个“唱戏的人”的位置上。

八十年代她还多次登上央视春晚,演过《霸王别姬》《贵妃醉酒》,1986年甚至客串唱了一首《回娘家》,在当时算是很出圈的跨界表演。

在我看来,李维康的可贵之处在于,她既能在殿堂级的舞台上唱《谢瑶环》《秦香莲》,把传统戏的骨架撑得板板正正,也愿意去尝试电视剧、春晚这样的新媒介,让京剧被更多普通人看见。

她没有端着艺术家的架子,也没有在流量面前丢失了京剧的本分。

这种平衡感,在当下这个讲究“人设”的时代里,显得尤其稀缺。

挽联上的戏名,是写给懂的人看的

兰厅外的挽联写得很讲究,上联是“维扬艺帜灿氍毹,惜李凤姐泣,恩仇恋歇,清照词寒,宝莲灯暗,蝶恋花残,绵绵古道成绝响”,下联是“康达旦峰焕菊坛,叹韵梅影杳,咏梅调远,四世情深,千秋名重,大青衣殒,灼灼高洁耀人间”。

这里面的“氍毹”是舞台的雅称,而“李凤姐”“恩仇恋”“清照”“宝莲灯”“蝶恋花”“韵梅”“咏梅”“四世同堂”,几乎每一个词都是李维康演过的戏、唱过的角色。

写挽联的人显然是行家,把一位艺术家的代表作嵌进对联里,既是哀悼,也是梳理。

不懂戏的人扫一眼只觉得文字漂亮,懂的人一看就明白,这些名字背后是一段段具体的舞台记忆。

李维康的告别仪式安排在9月1日上午七点半到九点,这个时间段不算长,但前来吊唁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有相关部门的领导,有她的亲友、弟子,有媒体记者,更多的还是自发赶来的戏迷。

有人拿着她早年演出的节目单,有人带着自己手写的悼词,还有人默默地站在队伍里,眼神里空空的。

整个现场没有过多的仪式渲染,就是肃立、鞠躬、献花、凝视,然后离开。

这种克制反而比嚎啕大哭更有力量。

耿其昌在灵堂里站了很久。

他没有说太多话,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老人此刻心里翻涌着的是什么。

五十多年的夫妻,又是同行、同班、同台,从青春年少到白发苍苍,一起练功,一起排戏,一起经历过京剧的起起落落,这种关系早就超越了普通的婚姻。

妻子走了,留下他一个人面对剩下的人生。

女儿耿玉菲很懂事,这几天一直陪在父亲身边,帮着料理各种事务。

可以想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耿其昌需要慢慢适应没有李维康的日子。

好在他还有戏,还有女儿,还有那些惦念他的观众。

结语

我始终觉得,衡量一位艺术家最终的份量,不只看他活着的时候有多少掌声,更要看他离开之后,有多少人愿意起个大早、赶很远的路,只为在他的灵前鞠一个躬。

9月1日的八宝山给出了答案。

那些席地而坐放声痛哭的戏迷,那些白发苍苍拄着拐杖也要来送最后一程的老人,那些手捧菊花沉默排队的年轻人,共同完成了一场没有组织的集体告别。

李维康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但她在睡梦中安详离去,身后是这样的场景,也算是一种圆满。

秋风送她远行,天朗云舒,舞台上那盏灯暗了下去,可她唱过的那些戏,会一直在人间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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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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