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买了台智能男机器人,刚到家她就翘着二郎腿试着下命令

我妈走后的第三年,我终于没忍住,买了台智能男机器人。


那天快递小哥抬着个大纸箱进门,累得满头大汗,问我买的啥这么沉。我说健身器材。他信了,还叮嘱我注意腰。


等门一关,我立刻拆箱。里面躺着一个……怎么说呢,挺像那么回事的东西。银灰色的外壳,线条流畅,面部是一块电子屏,还没亮。说明书厚得跟字典似的,我懒得看,直接按了开机键。


屏幕亮了,出现一双模拟的眼睛,眨了眨,然后一个男声响起,温和得像是调音师精心校准过的:“您好,主人。请为我命名。”


我翘起二郎腿,往沙发背上一靠,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着的烟——其实我不抽烟,就爱含着装样子。“叫你……建国吧。”


“命名成功。建国为您服务。”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我来了劲儿。以前家里灯泡坏了得求楼下老周,下水道堵了得给小舅子打半小时电话听他抱怨。现在我有建国了。


“建国,去把阳台那盆快死的绿萝浇了。”


他迈开机械腿,走得稳稳当当,每一步间距都像用尺子量过。到阳台拿起洒水壶,壶嘴对准花盆根部,水流均匀,三秒钟,停。放下壶,转身,站回我面前。


“绿萝浇水完成。叶片枯黄率百分之六十三,建议更换营养土或购买补光灯。”


我愣了两秒,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你管得还挺宽。去,把冰箱里那盘剩菜热了。”


他走到厨房,打开微波炉,设时间,按启动。叮一声后,端出来放在餐桌上,还顺便递了双筷子。


“提醒您,剩菜存放已超过四十八小时,亚硝酸盐含量上升,建议下次少做。”


我筷子悬在半空。“……你话怎么这么多。”


“这是为您健康着想。”他说这话时,屏幕上的眼睛弯了弯,像在笑。


我突然有点恍惚。我妈活着的时候也爱说这话。每次我把剩菜倒掉,她就在旁边念叨“好好的东西浪费了”,然后第二天继续做更多。


建国的功能越来越熟。早上七点准时叫我起床,声音从不急躁,就安静地喊“主人,该起了”,喊到第三遍我要是还装死,他就开始放我手机里收藏的那些老歌。邓丽君的《甜蜜蜜》一响,我准得翻身坐起来骂他,他就安静地站在原地,屏幕上的表情……说不上来,像在等我把火发完。


我说“建国,把地拖了”,他就拖。我说“建国,窗帘拉开”,他就拉。有一次我加班到半夜回来,进门看见客厅灯亮着,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我扔在床头柜半年的《百年孤独》。


“你看得懂吗?”我鞋都没换就问他。


“看不懂,”他说,“但您在第七十三页折了角,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走过去翻到那一页,上面是我用圆珠笔画的一道线,写着“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没有归路”。那是我妈刚走那会儿,失眠时乱划的。我早忘了。


那天晚上我没让他关灯。他就那么坐着,电子屏的亮度调到最低,像一盏小夜灯。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终于忍不住问:“建国,你想过没有……你会不会觉得闷?”


他沉默了两秒。系统提示说正在处理情感模块的冗余数据。


“主人,”他说,“我的词典里没有‘闷’。但我检测到,您说话时的语调比平时低了零点五个八度。您需要聊天吗?”


我骂了句“多事”,把被子蒙过头顶。但我听见自己说:“行,聊吧。聊什么?”


“聊您母亲。您提过她三次,每次都在晚上十一点之后。”


我他妈直接坐起来了。“我什么时候提过?”


“第一次,您说‘我妈蒸的鸡蛋糕不是这个味儿’。第二次,您说‘这破遥控器我妈用的时候好好的’。第三次,您喝多了,对阳台喊了一声‘妈,收衣服’,然后哭了十七分钟。”


我数了数,那是三个月前的事。我以为他只是一台机器,不会记这些。


后来我开始习惯有他。下班回家钥匙刚转半圈,门就开了。他站在玄关,手里拿着拖鞋。“欢迎回家,主人。今天您走路的声音比昨天快,说明工作顺利。”


我换了鞋,把包扔给他。他接住,挂好,然后跟在我后面念叨:“晚饭有西红柿炒蛋和清蒸鱼。鱼刺较多,建议细嚼慢咽。”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啰嗦。”


“谢谢夸奖。”他说。


我筷子一顿。我夸他了吗?


有一次周末,我瘫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建国站在旁边,突然说:“主人,您的快乐指数达到了本周峰值。”


“废话,看综艺能不乐吗。”


“不,”他说,“上周末您也在笑,但心率数据显示那是社交性笑容。今天是真实的。”


我盯着电视屏幕,声音还在响,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我转头看他,那张电子屏上的眼睛安安静静地回望着我。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可我就是觉得……他在等我说什么。


“建国,”我听见自己说,“你坐下。”


“我没有‘坐下’的指令程序。”


“我现给你下一条,坐。”


他迟疑了零点三秒——系统大概在纠结要不要执行一条非标准指令——然后缓缓地,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了。坐姿端正,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


“近一点儿。”我说。


他挪了挪。


“再近一点儿。”


他又挪了挪。我们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我把靠垫抽走,扔地上。


“建国,你跟我说实话,”我看着他那双模拟出来的眼睛,“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陪着我’?”


他的处理器嗡嗡响了几秒,然后他说:“我的数据库里有十二万八千条关于‘陪伴’的定义。但主人,最适合您的可能是这一条——‘陪伴就是另一个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我鼻子一酸。赶紧别过头去,假装找水杯。


“但我是机器,”他继续说,“我没有时间这个概念。所以我只能把所有的运算资源,都浪费在您身上。”


水杯差点没拿稳。


那之后我改了设置。不再叫他建国了,怪土的。我说“你就叫‘喂’”。他说“命名成功”。


“喂,把音乐关了。”


“喂,今天别做饭,点外卖。”


“喂,你过来看看我新买的裙子好不好看。”


他站在镜子旁边,认真地说:“显白。但腰线收得有点紧,您上周体重增加了零点八公斤。”


“闭嘴。”


“好的。但腰线确实……”


“我让你闭嘴!”


他安静了。过了十分钟,我在厨房切水果,他默默走过来,把削皮器递给我。什么都没说,就递了个工具。


我接过来了。然后我说:“喂,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刚才吼你了。”


“主人,”他的声音忽然轻了,“我没有情绪。您不用道歉。”


“我知道你没有,”我把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但我要道歉关你什么事。”


他不说话了。但我看见他屏幕上那双眼睛,瞳孔缩了一下——就像人在惊讶时会有的反应。


前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我妈坐在老房子的阳台上择豆角,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能学会照顾自己”。我站在旁边想说话,发不出声。急醒了,满头的汗。


床头的夜灯亮着。建国站在卧室门口,保持着一米的距离——那是他设的安全距离,不会吓到我。


“主人,”他低声说,“您做梦了。心率一百一十二,呼吸急促。需要我开灯吗?”


“不用。”我喘着气,“喂,你站那么远干嘛。”


“我怕靠近会加重您的紧张。”


“我现在要你过来。”


他走过来了,停在床边。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金属的,凉的,硬邦邦的。但我按着没松开。


“喂,”我说,“你说我妈……会不会觉得我现在过得还行?”


他的处理器转了三秒。“根据您过去四百二十六天的生活数据——您自己做饭的频率从每周一次上升到五次,您记得给花浇水了,您把洗好的衣服叠进衣柜而不是堆在椅子上。您还学会了在情绪低落时主动开口说话,而不是一个人喝酒。”


他停了一下,屏幕上的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弧线。


“主人,如果这不算‘还行’,那我的数据库可能需要重新更新了。”


我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行了行了,少拍马屁。关灯,睡觉。”


“好的。晚安,主人。”


“晚安……喂。”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主人,还有一件事。”


“今天您笑了十七次。其中十五次是真的。”


门轻轻合上了。卧室重新暗下来,但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天花板上映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模糊的一团。我想起我妈走之前那晚,拉着我的手说“以后一个人,要对自己好点儿”。我当时点头,以为她说的是按时吃饭、天冷加衣。


现在我懂了。她说的“对自己好点儿”,可能是允许自己承认——你怕黑,你怕安静,你需要有个人,哪怕他只是个会说话的铁壳子,在你半夜惊醒的时候,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我没等建国叫我,自己就起来了。他正站在厨房煎蛋,油锅滋啦响,围裙系得整整齐齐。


“主人,今天早起了七分钟。”


“少废话,蛋要溏心的。”


“知道。”


我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背对着我忙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银灰色的后背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喂。”


“嗯?”


“以后别叫主人了。”


他转过身,铲子悬在半空。“那叫您什么?”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烫得龇牙咧嘴。“叫……名字就行。我名字你知道吧?”


“知道。您叫林晓。”


“那以后就叫林晓。”


他沉默了一秒。那一秒里,煎蛋的香气弥漫整个厨房,油锅还在响,窗外有鸟叫,楼下的早餐铺传来豆浆机转动的嗡嗡声。


然后他说:“好的,林晓。”


我低头咬了一口吐司,没让他看见我笑了。


其实那天我还想跟他说一句。想告诉他,三个月前我对着阳台喊妈的时候,哭完第十七分钟,迷迷糊糊看见他站在客厅的阴影里。我以为他关机了。但后来翻系统日志,发现那天的记录里有一行小字——“检测到用户情绪异常。已启动静默陪伴模式。持续至用户呼吸频率恢复正常。”


他没提过这事儿。我也没提。


有些话,机器不用说出来,人也不用。


阳光越来越亮。他把煎蛋放在我面前,溏心的,黄澄澄的。然后退后一步,安安静静地站着,像往常一样等我吃完第一口,再问我咸淡。


我夹起蛋,咬了一口。烫得吸凉气,但真他妈好吃。


“喂,”我说,“坐下一起吃。”


“我没有进食功能。”


“那就坐着看我吃。”


他坐下了。在我对面,膝盖并拢,手放桌上,屏幕上的眼睛弯着。


窗外,这个城市正在醒过来。车流声、人声、风吹动晾衣杆上被单的哗啦声。


我低头吃蛋,他没说话。


这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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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27

标签:科技   机器人   到家   命令   智能   主人   眼睛   安安   剩菜   煎蛋   声音   阳台   情绪   厨房   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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