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了800万！2013年四川男子潜水摸到“金坨坨”，卖掉被判刑

2013年清明节，四川眉山彭山区江口镇，一个叫宋某的男子干了件胆大包天的事。他有十多年的潜水经验，当晚穿好装备，摸黑潜进了岷江。这片水域在当地名气不小，老辈子都传一句童谣——＂石龙对石虎，金银万万五＂，说的就是明末张献忠兵败沉船，大量金银沉在了江底。宋某不是头一回下水了，这一趟，他摸到了改变自己命运的东西。

水下大约三米，啥也看不见。宋某只能靠两只手在河底摸索，全是碎石和淤泥。忽然手指头碰到一块又沉又滑的东西，跟旁边那些石头完全不一样。他费了不少劲儿把这玩意儿拽上岸，一看——黄灿灿的，像个老虎造型，掂着特别压手。宋某心里咯噔一下：这八成是金子。

宋某把这＂金老虎＂带回家，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心里既兴奋又没底。他开始托人打听能不能出手，消息很快传到了当地一个做文玩中间生意的人耳朵里。有买家直接出价80万。宋某动心了，但没马上答应，想再等等看能不能卖更高。就是这个＂再等等＂，把他一步步往深渊里推。

三天之后，宋某又去了同一片水域。他回到上次捞出金老虎的那个位置，手往周围一摸，没出十来米，又碰到一块方方正正的金属块。拿上来用手擦掉泥一看，上面居然刻着字。等带回家仔细比对，他发现金印上面有四个缺口，正好能把金老虎的四只脚卡上去，拼成一枚完整的帅印。两样东西本来就是一体的。

中间人又去联系买家，对方这回直接开价800万。宋某后来跟警方交代过，总共到手800万，其中20万给了中间人，他和另一个同伴一人分了390万。对一个靠潜水过日子的人来说，这笔钱简直不敢想。警方后来查到，这枚金印和其他金册、银锭打包转手，在黑市上最终以1360万元的价格被倒卖。

钱到手没多久，宋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警方花了将近两年时间，跑了十多个省市，行程超过10万公里，先后端掉了10个盗掘和倒卖文物的团伙，抓了70名嫌疑人，追回文物上千件，其中国家珍贵文物就有100件。宋某、王某等人一个没跑掉，全部落网。

那枚金印几经转手，落到了山西一个姓韩的买家手里。专案组找上门后，韩某同意交出自己买下的文物，警方从他那里收回了102件。这案子后来被列为2016年全国文物第一案，动静相当大。宋某因倒卖文物罪被判了刑，还要交罚金。390万揣兜里没焐热，换来的是好几年铁窗生涯。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这枚金印用纯金打造，边长10.3厘米，印台厚1.6厘米，通高8.6厘米，重3.195千克。印面用九叠篆文刻着＂永昌大元帅印＂六个字，背面分别刻有印名和＂癸未年仲冬吉日造＂。印钮就是那只金老虎——虎口大张，身体前倾，尾巴上翘，身上用阴刻线条表现出鬃毛和斑纹。光看做工，就知道不是一般的东西。

＂癸未年＂换算过来，是明朝崇祯十六年，也就是1643年。那一年五月，张献忠打下了武昌，自称＂大西王＂，建起了大西政权。铸这枚金印的时间，正好是当年十一月——大西军势头最猛、准备入川的关键节点。

＂永昌＂不是李自成大顺政权的年号吗？怎么出现在张献忠的东西上？这个问题当年在学术圈也吵了好一阵。有专家分析过，李自成称大元帅在先，但两支起义军各立山头之后，水火不容，李自成不可能给张献忠铸印，张献忠也不可能接受李自成的赐封。所以这枚印大概率是张献忠自己铸的，＂永昌＂取的就是＂永远昌盛＂的好兆头，跟李自成那个年号是巧合，不是从属关系。

1643年底铸印，1644年入川，张献忠一路打到成都，建立大西国。但好景不长。1646年（也有史料记为1647年初），张献忠率部与明朝残将杨展在彭山江口一带打了一场恶仗。张献忠败了，装满金银的船只要么被烧，要么沉进了江里。古籍里有记载，几千艘船在狭窄河道里首尾相连，退都退不下去，火船一冲过来，金银和人一块儿落了水。

打那之后，＂江口沉银＂的说法就在彭山当地传了几百年。清朝、民国年间，零零星星有人下水捞过东西，但规模都不大。2005年，彭山县为了解决居民饮水问题，在岷江河道里铺管道，施工时挖出一段木鞘，里面塞着7枚五十两重的银锭。这消息一传开，各路＂淘金客＂就来了。宋某也是其中之一。

宋某这帮人的盗掘行为，客观上反倒催生了一件好事——正规考古提上了日程。案子破了之后，2016年4月，国家文物局正式批准对＂江口沉银遗址＂进行考古发掘。这也是我们国内头一回搞滩涂考古，难度不小。一直干到2023年4月，前后六期围堰考古，总共出水文物7.6万余件。七万六千多件，金册、银锭、兵器、首饰都有，放在全世界都拿得出手。

2021年，江口明末战场遗址跟广汉三星堆遗址、成都金沙遗址一块儿，被评为＂百年百大考古发现＂。你看，踏踏实实做科学发掘，成果远比盗掘大得多，文物也能保存得更完整。

2025年12月31日，江口沉银博物馆在彭山区正式落成揭幕。2026年1月开始试运行，3月8日起面向公众开放，线上限额免费预约就能参观。馆里四个展厅，上展文物超过5000件，还用了全息影像、科技交互装置这些新技术，跟传统博物馆那种隔着玻璃干看完全不一样。就在上个月，已经有不少人去打过卡了。那枚虎钮金印就摆在展柜里，灯光一照，四百年前的霸气劲儿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