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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方丈

编辑| 幸运

初审| 天坛

《——【·前言·】——》

体重61斤，全身主要脏器布满癌瘤，衣柜里找不到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

1976年1月8日，周恩来总理逝世后，遗体解剖的结果震惊了在场所有医护人员。

没有人能想象，这位78岁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日子里，到底忍受了怎样的痛苦——而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周总理挂念的依然不是自己。

587天，13次手术——一份让所有人落泪的医学报告

1976年1月7日深夜11点，解放军305医院，周恩来的病房。

主治医生吴阶平像往常一样守在病榻前，观测各项指标。

这段时间，周恩来病情一再恶化，经常沉睡不醒，意识越来越薄弱。

可就在这天深夜，周恩来突然醒了过来。

微睁双眼，认出了面前的吴阶平等人，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们还是去照顾别的生病的同志，那里更需要你们……"

谁都没想到，这是周恩来留在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第二天，1976年1月8日上午9时57分，周恩来因膀胱癌在305医院逝世，享年78岁。

消息传出，举国同悲。

邓颖超和在京的中央政治局成员赶赴医院进行遗体告别。

叶剑英哭红了眼睛，拉着邓颖超的手久久不放。

李先念、苏振华等人已经走不动路了，好多人眼睛都哭肿了。

当天中午，遗体送至北京医院。

遵照周恩来的生前遗愿，时任北京医院副院长韩宗琦主持了医学解剖。

这个遗愿是什么时候交代的？在住院期间，周恩来曾专门对身边的医务人员说："现在癌症的治疗还没有好办法，我一旦死去，你们要彻底解剖检查一下，好好研究研究，能为国家的医学发展作出一点贡献，我是很高兴的。"

邓颖超后来含泪回忆："恩来对于自己个人离开人世没有丝毫挂虑，对祖国的科学发展和未来却充满了热情和期望。"

韩宗琦拿起手术刀的时候，手是抖的。

掀开衣服，下面是纵横交错的手术刀口。

在场的医护人员看到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解剖结果出来后，所有人沉默了。

各个主要的脏器都有癌瘤转移。

多个内脏器官上布满大小不一的肿瘤，癌细胞的扩散几乎侵蚀了整个身体。

所有器官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

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在这种状况下，人几乎无法正常生存。

没有人能想象，在生命的最后阶段，周恩来每天忍受着怎样的剧痛。

而更让人心酸的是另一个细节——找遗衣。

按照丧葬流程，需要为逝者换上体面的衣服。

工作人员翻遍了周恩来生前的衣柜，找不到一件没有补丁的衣服。

要么太旧，要么有补丁，袖口和领口都有磨破的豁口。

翻了半天，只找出一件还算"最好"的，可袖口和领口依然是破的。

这就是一个大国总理全部的家当。

深夜11点，经过理发、穿衣、整容化妆之后的周恩来遗体，被安放在北京医院的太平间里。

北京饭店的理发师朱殿华，为周恩来做了最后一次理发。

新华社、中央电视台的记者赶到医院拍摄，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1月9日凌晨4时12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提前开机，向全国播发了周恩来逝世的讣告。

宣布成立由毛泽东等107人组成的治丧委员会。

自9日至15日，首都天安门、新华门、外交部下半旗志哀。

1月10日和11日，党和国家领导人以及群众代表一万多人，前往北京医院向周恩来遗体告别。

北京医院门前聚集了大批自发赶来的群众，久久不愿离去。

街上，差不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沉甸甸的。

列车中，军人们捶胸痛哭。

机关、学校、公寓里，到处有人在默默流泪，到处有人哽咽。

从确诊到住院——被病痛追赶的两年

周恩来的身体问题，不是从癌症开始的。

早在1967年，由于长期通宵达旦的工作，周恩来就被查出患有心脏病。

不太严重，大夫要求注意休息。

可周恩来根本停不下来——1967年上半年，光接见各地来京的红卫兵和群众组织代表就有160多次。

工作人员急了，在办公室门口贴了一张大字报，劝周恩来注意睡眠、保重身体。

周恩来看了之后，在上面签字答复："诚恳接受，要看实践。"

结果呢？接着就是连续工作84小时没有睡觉。

心脏病日益加重，后来发作时要靠吸氧才能入睡。

1970年9月，因过度劳累导致心脏出现异常，此后办公时均有医护人员守在门外，随时准备抢救。

1972年5月12日，保健医生张佐良做例行尿液检查，发现显微镜下红细胞数目偏多。

张佐良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联系了泌尿外科专家。

5月18日，经吴阶平等多位专家会诊，确诊为——"膀胱移行上皮细胞癌"。

检查单上九个字，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

低低的抽泣声响起，有人忍不住跑到卫生间放声大哭。

张佐良犹豫了好几天，才找了个周恩来心情不错、事情少的时间点，期期艾艾地提出要复查。

周恩来立刻反应过来，直接问：你们是不是怀疑我得了肿瘤？

张佐良只好如实汇报。

膀胱癌如果早期治疗，是有很大几率根治的。

可现实是——治疗迟迟无法开始。

一方面，早期膀胱癌几乎没有身体不适的症状；另一方面，整个国家千头万绪的大事几乎都压在周恩来一个人身上。

只要外国首脑来华，周恩来必须出面接见或亲自陪同。

在确诊后长达九个月的时间里，周恩来的病情没有得到系统检查和积极治疗。

1973年1月，膀胱癌突然出现血尿，病情持续恶化。

直到3月10日，周恩来才做了第一次膀胱镜检查和电灼术治疗。

这次检查，肿瘤直径只有0.5厘米，很表浅，治疗效果非常好——电灼术后几天，尿色就完全清澈了。

如果能持续治疗巩固，也许还有转机。

可周恩来一出院就又投入了工作。

从1973年3月第一次手术后的半年时间里，陪同外宾走访了大寨、延安、西安、洛阳等地。

化疗只能见缝插针，随机进行。

10月下旬，癌症再次复发。

到了1974年初，情况急转直下。

从3月上旬起，周恩来每天便血达到100多毫升，每半个月到一个月就要接受一次输血。

你知道，在这种身体状况下，周恩来的工作量是多少吗？

据统计，1974年1月到5月的139天里——每日工作12至14小时有9天，14至18小时有74天，19至23小时有38天，连续工作24小时有5天，只有13天的工作量在12小时以内。

从3月中旬到5月底的两个半月内，除日常工作外，参加中央各种会议21次，外事活动54次，其它会议和谈话57次。

一边每天大量便血，一边每天工作十几甚至二十几个小时。

周恩来这时候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只有8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不是口号，是周恩来用自己的命在践行。

到了1974年5月，检验结果发现了脱落的膀胱乳头状癌组织块。

这意味着肿瘤长大了，癌组织坏死脱落，很可能已经发生了转移。

医疗组紧急报告，请求批准周恩来尽快住院手术。

1974年6月1日，周恩来告别了生活26年的西花厅，住进了解放军305医院。

离开那天，周恩来站在西花厅院落里，凝视着一草一木，沉默不语。

在这个院子里，周恩来工作生活了整整26年。

院子里的海棠年年开花，每到花季邓颖超总会摘几枝插在瓶里，放在办公桌上。

这一次离开，周恩来望了很久，才转身上了车。

留下的工作人员盼着总理早日康复回家。

谁也没想到，周恩来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住院587天——在手术台和办公桌之间的最后岁月

住进305医院后，周恩来的生活变成了两件事的交替——做手术，和工作。

从1974年6月1日住院到1976年1月8日逝世，共587天，做大小手术13次，平均40天左右动一次手术。

一般人做一次大手术，恢复期都要好几个月。

周恩来13次手术之间，几乎没有停下过工作。

住院期间的工作量有详细记录：会见外宾65批，在医院召开会议20次，出院开会20次，找人谈工作200多次。

这不是坐办公室的工作量，这是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在病房里干出来的。

1975年1月，四届人大一次会议召开。

周恩来拖着重病之躯出席会议，抱病作了《政府工作报告》，重新提出实现四个现代化的宏伟目标。

全场掌声雷动，很多代表含着眼泪鼓掌。

3月6日和18日的检查传来坏消息：大肠内接近肝部发现了一个杨桃大的肿瘤。

3月26日，第三次大手术。

手术前的上午，周恩来做了什么呢？不是休息，不是和家人告别，而是和秘书一起清理住院以来未批的文件和积案。

一份一份处理，一件一件签批，包括对一些亟待办理的重要文件提出具体处理意见。

秘书心里清楚——总理是怕自己进了手术室"万一"回不来，不想留下未竟的事情。

直到中午，文件才一一处理妥当。

秘书离开时说："总理，祝愿手术顺利。"

周恩来坦然回答：不一定，有两种可能。

这次手术长达8个小时。

切开肠腔后，发现右侧结肠癌与多发性息肉，三个大小不一的癌瘤。

专家们当即决定手术分两步进行：先做右半结肠切除，再做膀胱癌电灼术。

最要命的是——这个结肠肿瘤不是膀胱癌转移的，而是一个全新的癌病灶。

这意味着，周恩来的身体里又多了一个"敌人"，病愈的可能性几乎降为零。

手术刚结束，医生们正在包扎伤口，发现周恩来缓缓睁开了眼，嘴角微微抽动。

大家以为周恩来很痛要呻吟，凑过去一听——周恩来在叫人：叫李冰同志来。

李冰是日坛医院肿瘤科的大夫。

周恩来在手术台上刚刚苏醒，问的不是自己的病情，而是云南个旧矿工矽肺病和肺癌发病率很高的问题，要求李冰赶快去调查。

李冰后来回忆说："那个场面，那个声音，我这一辈子也忘不了。

出来以后，我哭了。"

1975年6月，周恩来致信毛泽东汇报病情。

信中有这样一段话："我现在身体还禁得起，体重还有61斤。

一切正常，可保无虞，务请主席放心。"

61斤。

一个成年男性，只剩61斤。

写这封信的人，还在说"可保无虞，务请放心"。

9月20日，第四次大手术。

手术前，周恩来做了一件事——调来1972年关于"伍豪启事"问题的报告，仔仔细细审阅完毕，让邓颖超交有关部门存档。

进手术室的时候，躺在推车上的周恩来示意停下，轻声问：邓小平同志来了吗？邓小平立刻跨步上前。

周恩来用力地紧紧握住邓小平的手，说了一句话——"你这一年干得很好，比我强得多！"

手术过程中，医生发现了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无法医治了。

邓小平当即指示医疗组，尽一切努力——"减少痛苦，延长生命。"

10月24日，又做了一次手术。

这次手术后，周恩来再也没能从病床上下来。

12月中下旬起，病势危重。

靠鼻饲、输液、输血维系生命，时常陷入昏睡状态。

进食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借助管子将食物灌入胃中。

排便又成了问题，医生在腹部安装了肠瘘。

多次开刀后的腹部开始溃疡，疼痛到了止痛针都压不住的程度。

周恩来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就咬牙挺着，一声不吭地捱过一分一秒，也不麻烦医护人员。

用邓颖超的话说，是在"跟病苦斗"。

即便在这样的状态下，只要稍微清醒，周恩来关心的还是其他患病的领导和同志。

李先念后来说过一句话："总理管别人的病管得多，管得细。"

在病痛中，周恩来和守在身边的邓颖超，低声一起吟唱《国际歌》。

周恩来一再叮嘱邓颖超：死后不要保留骨灰，要撒到祖国的江河里和土地上。

丧事从简，规格不要超过中央任何人，一定不要搞特殊化。

这个约定，是夫妻二人早在1956年就共同商定下来的。

邓颖超曾说过："如果说火化是中国殡葬仪式的第一次改革，那么我跟恩来不保留骨灰就是第二次改革。"

1月15日下午，追悼会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邓小平致悼词。

之后，邓颖超将骨灰交由张树迎、高振普等四人，乘飞机撒放在北京、密云水库、天津海河入海口和山东滨州黄河入海口。

130多个国家和政党的领导人发来唁电唁函。

联合国安理会全体代表起立默哀，联合国下半旗志哀。

在当时的国际外交史上，能享受这种待遇的国家领导人屈指可数。

一位外国记者在报道中写道：中国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总理，全世界失去了一位伟大的朋友。

有人统计过，从1974年6月1日第一次手术到1976年1月8日逝世——1323天里，周恩来做了大小手术13次，输血89次。

每一次手术都是对身体的巨大消耗，每一次苏醒后想到的第一件事都是工作。

这1323天里，这位癌症晚期的老人，会见外宾65批，召开或出席会议40次，找人谈工作200多次，还抱病作了一次《政府工作报告》。

卫士高振普细心记录了周恩来住院期间每一天的活动日程，换算下来，除去手术和昏迷的时间，周恩来在医院的工作量相当于每天8小时办公。

有人问，是什么力量支撑着周恩来在这种状态下还能坚持工作？

周恩来自己回答过这个问题。

在会见日本公明党委员长竹入义胜时，周恩来说过这样一段话："在漫长的中国革命战争岁月中，有许多同志都牺牲了。

为了把牺牲同志的工作都承担起来，我们活着的人更要加倍工作。

我每天都以此激励自己，这也可以算是我的'养身之道'吧。"

信息来源：

1.《生命的最后旅程——周恩来在病中》——党史学习教育官网（中央文献研究室），2016年2月19日

2.《周恩来晚年五次大手术》——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中新网，2009年6月4日

3.《准备接受手术期间仍连续工作，他被称为全天候的周恩来》——共产党员网（CCTV国家记忆），2022年6月27日

4.《周恩来生命中最后的1323天》——人民网·周恩来纪念网，2020年10月9日

5.《周总理的最后岁月》——中国共产党新闻网/中新网，2009年2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