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为三十万亡灵呐喊,年仅36岁饮弹的张纯如,还有位日本同路人

她曾经一人护一国。如果没有美籍华裔作家张纯如的奔走呐喊,西方社会可能至今都不了解南京大屠杀的惨剧。年仅36岁饮弹自杀的她,死因曾被人们简单归结为直面血腥史料患上了抑郁症。

但随着人民日报等媒体的痛揭,真相令人毛骨悚然:日本极右翼分子的疯狂恐吓、出版商受外务省指使在《日本回声》上的恶意污名化,乃至遗书中提到被CIA等情报机构盯梢施压,这些卑劣手段才是幕后的致命推手。

如果要谈将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记忆推向海外的事件,首先就要提到华裔美国人张纯如。有很多人说她能够取得成功,是因为她英文写得好。英语是她的母语,所以她能够纯熟的用外国人熟知的语言把这个故事讲出来,把这段记忆推广到全世界。但是有一个疑问。

这个说法就好像是说,游泳冠军拿到金牌,归功于此人呼吸良好。英文功底出众的华人其实非常多。要在世界范围内取得尽可能好的传播效果,英语写作这种能力,它只是一个必要而非充分的条件。

之前网上就有一个观点认为她只靠英语优势,但现实是,张纯如之所以能让世界记住南京大屠杀,靠的是史料层面的死磕。张纯如的著作能够取得这样的地位,优秀的英文表达只是一个前提,更重要的是她知道怎样使传播内容取信于人。她的著作是激情、勤奋与史料沉淀的结合。

拉贝日记是张纯如找到的,大量对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访谈是在她的组织下完成的,她搜集对比了大陆、中国台湾、日本和欧美多方的档案,这些都是非常专业性的史学工作。不是说她的工作的专业性达到了专业历史学家同等的水平,而是说她的这些工作具有开创性。

没有她,现在可能看不到拉贝日记。没有她的书,东史郎日记也不会问世,其他一些日本二战老兵的回忆,也不会看到。所以,尽管她不是一位专业的历史学家,尽管她的书里面能够找到一些瑕疵,但是她的成就是无可置疑的。

她这种对一手史料的发掘,足以让她无愧于南京大屠杀研究者的称号。正是这种让世界记住南京大屠杀的强烈使命感,一直支撑着她负重前行。而她更胜于一般研究者的,是她对自己作品饱含的激情。

她的母亲说,女儿的梦想就是一直写下去,揭露人间的苦难,纠正错误,替无法出声的人呼喊。母亲是理解女儿的,能够从《南京暴行》这本书中深切的感受到这份初心。张纯如最大的愤懑在于世人怎么可以就此遗忘。她因此而下了决心,如果在西方无人肯详细讲述这件事,那么就去做。

读到她的这份决心时,头脑中回荡的是昆曲《铁冠图・刺虎》当中的几句唱词,拼得个身为齑粉,拼得个骨化飞尘,是把那九重帝主沉渊泄,四海苍生怒气伸。当时很多人以为张纯如仅仅是因为查阅史料而抑郁,但结合幕后黑手的残酷绞杀,现实是她遭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外部围剿。

而张纯如比戏里面的这个主角费贞娥更可贵,她不是要效忠于某个帝王。她要挽回的是人类的尊严。她想要诉说的是,如果人类不能不断的去反思这样的罪行,反而选择遗忘甚至故意抹杀这段痛史,那么人类与禽兽还有多大区别,又有什么颜面,自称文明和智慧。

不过,张纯如与费贞娥一样,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她为了整理材料和写作,常常彻夜不眠。有时是被惨痛的事实所震惊,有时是停不下手中的笔。这样的习惯和巨大的精神创痛,很可能是她罹患心理疾病的诱因之一。

我们把时间线拉长来看,在这条捍卫真相的战壕里,还有另一位来自日本的勇士——家永三郎。在这里,张纯如还有一位同路人,叫家永三郎。他一生的事业,就是要让日本人不断反思这场不义的战争。

不过,这位长者留给我们的,是一个自由主义者的背影。但家永三郎并不是天生的自由主义者。他出生于一九一三年,他的父亲是一个标准的日本军人,最后以少将军衔退役。家永三郎年少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加入陆军士官学校,但是因为肠胃道的慢性病,没有通过体检。

于是他还有第二个梦想,就是当作家。后来他进入东京帝国大学读文科,研习日本历史。家永三郎深知,要让日本社会真正记住那段罪恶,就必须亲手揭开军国主义的虚假叙事。

在日本流行的通俗史观里头,叙事是这样的:日本因黑船事件而被迫开国,再到明治维新,发愤图强,连续战胜大清帝国和俄罗斯帝国这两个世界强国。这是一段不断进取,追逐坂上之云的励志故事。而家永三郎在自己的著作当中,则强调的是故事的另一面。

为了扼杀自下而上的民主要求,明治政府于一八八九年以巴伐利亚、符腾堡等南德德意志邦国的宪法为蓝本,以强迫命令的方式,颁布了使军权远高于议会权利的《大日本帝国宪法》。

由于天皇制国家的确立,以天皇的权威为核心的国体观念发挥了致国民死命的巨大力量,其结果给日本的近代化设下了一道重大的界限。这种逆流而上的清醒,让家永三郎彻底看透了右翼体制的底色。显然,家永教授指的是以甲级战犯嫌疑人岸信介为代表的日本右翼政客。

与在希腊支持剿灭希腊左翼力量,在意大利操纵选举以压制意大利左翼力量一样,美国占领政府在日本利用右翼保守阵营抵御战后日本左翼思想的蔓延。岸信介缔造的五五年体制,曾经让自民党连续执政三十八年,两次短暂的在野之后,又由其外孙安倍晋三率领自民党重新夺回政权。

如果家永先生看到这一幕,看到和平宪法的地位岌岌可危,在今天也会愤而加入保卫宪法的斗争当中。这肯定又是一场注定艰苦的马拉松式的斗争。未来形势严峻,看到了故事的后续,继承安倍路线的高市又成为了日本的首相。

虽然旧素材里关于高市早苗担任首相的预测在2026年并未成真,但右翼政客对和平的威胁却从未停止。人类相互伤害的故事构成了迄今为止的文明史的主要内容。

如果人类理智的发展跟不上技术发展的步伐,那么下一次的相互伤害可能就是这部文明史最后的内容。这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人们是将历史知识作为党同伐异的武器,还是将它作为通向更高一级人类文明的垫脚石。

让我们记住那些让世界记住南京大屠杀的人。张纯如在《南京暴行》一书的末尾,引用了西班牙哲学家乔治・桑塔亚纳的那句话,不能汲取过去经验的人,注定要再受罪一次。

无论是大洋彼岸的张纯如,还是日本本土的家永三郎,他们都在用尽生命点燃真相的火把。忘记过去的人,注定要重蹈覆辙。

在这个利益掩盖真相的时代,张纯如为了替三十万亡灵呐喊而直面极端分子的恐吓,家永三郎为了教科书的清白耗尽半生打官司,他们展现了一个人深挖罪证、死磕真相的磅礴伟力。历史的痛楚绝不是轻飘飘的谈资,而是避免人类重犯滔天大罪的血色界碑。

我们不仅要永远记住南京大屠杀这段沉重的民族之殇,更要世世代代记住那些让世界记住南京大屠杀的人。他们以笔为枪,撑起了人类良知的天际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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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9-18

标签:历史   同路人   日本   亡灵   史料   人类   帝国   右翼   真相   宪法   世界   左翼   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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