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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媛媛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你多半哼过这句旋律——"人说相思苦，离人心上苦缠绵。"

但你未必叫得出唱这句话的人是谁。

她叫叶凡。

她唱了一百多部电视剧的主题曲，却被这个行业藏了二十年。

2007年11月27日零时10分，她走了。

年仅37岁。

从最后一次站上舞台，到停止呼吸，只隔了16天。

从南京歌厅到"电视剧歌后"

她出生的时候，这个家就已经不完整了。

1970年6月，叶凡降生在南京一个普通工人家庭。

父亲在她四岁那年病走了，母亲一个人撑起五口人的日子，上面还有哥哥姐姐。

她是家里最小的。

但就是这个最小的孩子，六岁就进了南京小红花艺术团，后来师从南京军区前线歌舞团的汪传媛教授学声乐，又考进南京艺术学院音乐系。

她不是天生的野路子，她有老师、有学院、有扎扎实实的训练。

只是那条她以为会顺着走下去的路，绕了很多弯。

入行早期，她在南京的歌舞厅驻唱。

那时候的叶凡，出场费在驻唱歌手里是最高的一档。

不是靠资历，靠的是真唱。

后来有唱片公司相中了她，签了约，眼看就要出头，公司突然出了变故，计划全黄了。

她没跟人抱怨，收拾东西回酒吧接着唱。

有一次跟老朋友吃饭，这个从来不说苦的姑娘没忍住哭了。

哭完抹干净脸，第二天照样上台。

1994年，是她真正打开门的那一年。

她在江苏省青年歌手大赛拿了优秀歌手奖，因对比赛结果存有异议，她拒绝领奖。

同年凭《穿越时空》摘得央视MTV大奖赛金奖，凭《老祖宗的酒》拿下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歌政府奖金奖。

1995年，她用一首《江南》在央视音乐大赛再拿金奖。

一年三个全国性金奖，这不是运气，这是积累了多年的爆发。

也是1995年，一个电视剧剧组找过来，邀她唱片尾曲。

那部剧叫《断掌顺娘》，那首歌叫《相思》。

词是常辉写的，曲是曾剑雄写的，唱出来是什么感觉，你应该知道——"人说相思苦，离人心上苦缠绵。"

这首歌后来传遍大江南北。

但片尾字幕里那行小字，几乎没有人注意过。

1997年，叶凡入伍。

进的是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政治部文工团，任独唱演员，担任第九届全国青年委员和北京市青年委员，还是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

2000年12月，她被评为国家二级演员。

2001年，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她一首《亲爱的中国我爱你》，演完之后有媒体把她称作歌坛"黑马"，有人叫她"李娜第二"。

那一年，所有人都觉得叶凡的路要越走越宽了。

没人算过，她前后给多少部电视剧唱过歌——《火烧阿房宫》《女子特警队》《汉宫飞燕》《游龙惊凤》《我这一辈子》《东周列国》……古装、民国、现代，题材横跨几十年。

业内给她起了个外号："电视剧歌后"。

但对着电视机的那些观众，他们记得旋律，不记得叶凡。

患病、隐瞒，带病演出

2003年，她去做了一次检查。

报告单出来，是乳腺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晚期。

医生建议全切。

她拒绝了。

对一个靠站舞台吃饭的女歌手来说，全切意味着什么，不用解释太多。

她选了保乳手术，代价是复发风险高出很多。

手术做完，她没有老实在家休养。

很快就回到了台前，重新录专辑，拍MV，接演出，看上去一切如常。

她不想让任何人用"病人"这个标签看她，更不想靠病痛博取关注。

2005年，消息还是漏出去了。

有媒体曝出她患乳腺癌的新闻。

她亲自出面否认了。

不是沉默，是主动站出来说这是假的。

那时候她刚恢复了一点，手里堆着邀约，她不想因为这些传闻影响工作。

辟谣成功了。

大家信了。

但她自己知道真相是什么。

经纪人孙涌智后来对媒体提到，化疗期间她的头发掉光了，戴着假发进棚录歌，录完出来脸色白得像纸，转头又赶下一个场。

她跟身边人说，自己生下来就是为唱歌的，只要嗓子没哑，就能唱。

2007年3月18日，她进了广州友好医院。

这一次，已经不是"复查"了。

主治医师透露，癌细胞已经扩散到肝、肺、骨头、腰椎、背——几乎是全身转移。

手术前那些年，她以为是在用意志力撑着，其实病在一刻不停地往深处走。

住院了，她还是没有停下来。

住院期间，她先后赴澳门、广西等地演出了六七次。

床是医院的床，舞台是外地的舞台，两边来回跑。

周围的人劝，她听不进去。

石家庄那16天

2007年11月11日，她接了一个演出。

那是一场在石家庄举办的大型晚会，主题是纪念石家庄解放60周年。

央视参与，同台的有张也、阎维文、沙宝亮。

叶凡也在名单里。

那天，她高烧接近四十度。

丈夫徐希壮就在旁边，用酒精反复擦她的身体降温。

工作人员劝她取消，她摇头。

她说，就是倒，也要倒在舞台上。

上了台，她把状态控制得很稳。

歌声清亮，台下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没有人知道站在灯光里的那个人，正在高烧、正在疼。

演唱结束，她下台，腹部疼得站不住。

当晚就被连夜送回广州医院。

从那天起，她再也没有站上舞台。

接下来的日子，病情快速恶化。

癌细胞已经不给她任何喘息的空间了。

11月25日下午，她在病床上神志还算清醒。

嘴里含糊地哼着歌，声音很低，没人听清是哪一首。

那天晚上，丈夫徐希壮从北京赶到广州。

到了的时候，她已经陷入昏迷。

医生打了强心针，终究没能挽回。

2007年11月27日，零时10分。

广州友好医院对外确认：叶凡因乳腺癌引发肝功能衰竭，伴随大面积出血，抢救无效，去世。

终年37岁。

她生前录完的那首新歌，叫《保重身体》，还没来得及发行。

从11月11日在石家庄最后一次开口唱歌，到11月27日停止呼吸，正好16天。

那16天里，台下的观众不知道，整个娱乐圈也没什么动静。

她就这样安静地走了，就像她一直以来安静地活着一样。

她为何被时代藏了二十年

叶凡去世的消息，中新网、央视网都发了，几家门户网站也转载了。

但没有热搜，没有刷屏，消息散落在资讯流里，很多人要么没看到，要么看过就忘了。

那是2007年。

微博那时候刚上线两个多月，智能手机还不是人手一部。

公众人物的消息要形成影响力，全靠报纸、电视和门户网站。

没有短视频平台推流，没有评论区，没有人剪她的歌贴到首页让千万人刷到。

她就这么沉下去了。

但说实话，就算她不是在2007年走的，她的名字大概也不会被人记住太久。

这不是她不够好，是这个职业就是这样设计的。

那个年代的电视剧歌手，工作模式决定了"脸"和"名字"都不重要。

制片方找音乐总监，总监挑歌手，歌手进棚录完就走，名字出现在片尾字幕的角落里，字小到不仔细找根本看不见。

歌手不参与剧集宣传，不需要有粉丝，不需要上综艺露脸。

评判工作好不好，只有一个标准：声音贴不贴剧情。

叶凡自己接受采访时说过，有观众看了她配唱的电视剧十几年，从来没记住"叶凡"这两个字。

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什么不平。

她觉得，能把歌唱好，有人喜欢听，就够了。

还有一层遮蔽，是她自己选的。

2003年确诊、2005年辟谣，她始终没有让外界用"病人"的滤镜看她。

这个选择保住了她的职业尊严，但也让她失去了被更多人记住的机会。

如果她当时说出来，也许那个关注的浪会推着她的名字走得更远。

但她没有。

她到死都是歌手，不是病人。

三层叠在一起：职业属性的隐身性、2007年的媒介局限、她自己的选择——叶凡的被遗忘，不是偶然，是三重必然压在一起的结果。

然后，二十年过去了。

短视频平台开始推老歌。

算法不在乎年份，只在乎用户有没有划走。

《相思》的前奏一出来，评论区就炸了——"这是谁唱的""原来是她""我以为这首歌没有署名"……和二十多年前这首歌第一次响起的时候，说的几乎是同一句话。

她的名字，是靠算法推回来的，不是靠谁的郑重纪念。

但至少，现在有人知道了。

结语

叶凡，1970年—2007年11月27日，江苏南京人，武警文工团独唱演员，国家二级演员，中国音乐家协会会员。

一生演唱逾百部电视剧主题曲与片尾曲，被业内称为"电视剧歌后"。

生前发行专辑《最爱你中国》，逝世当年出版《叶凡相思纪念专辑》。

她录完的最后一首歌，叫《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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