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年李宗仁归国,毛主席问他想要什么职务,李宗仁:人大副委员长

1965年7月26日上午,一辆黑色轿车从中南海驶出,穿过北京东郊的街道,停在了国棉二厂的门口。车上下来的人带了一个消息,说毛主席正在中南海等着,要见刚从美国回来的李宗仁先生。

见面

消息传过去的时候,李宗仁正戴着安全帽在纺纱车间里看织机转得飞快,他把帽子摘下来,愣了好几秒,才连声说了一句:走,走,这就走。

接见的地方在中南海游泳池畔的凉棚里,不是什么大会客厅,也不摆主席台,就三四把藤椅,一张桌子,桌上放着烟灰缸和茶杯。李宗仁进门时步子迈得很慢,跟在后面的夫人郭德洁和秘书程思远也有些紧张。

十六年没踏上这块土地,三天前才在上海机场看到周恩来亲自来接,再到北京被安排住进北京饭店,如今要走进中国最高领导人的会客场所,情绪不可能不紧绷。

毛主席从藤椅上站起来,脸上挂着笑意,开口就是一句湖南话:“德邻先生,你这一次归国,是误上贼船了。台湾那边口口声声叫我们做‘匪’,还叫祖国大陆做‘匪区’,你不是误上贼船是什么呢?”

李宗仁被这句冷不丁的玩笑砸中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倒是旁边的程思远帮他回了过去:“我们搭上这一条船,已登彼岸。”

这段开场白在当年是被中外记者反复记录的。两个曾经兵戎相见的老人,一个七十四岁,一个七十二岁,用一句半开玩笑的话把几十年的敌我对峙翻了过去。接着毛主席又补了一句,说海外的那些人,凡是愿意回来的,我们都欢迎,都得以礼相待。他这话不是只给李宗仁听的,是在给所有正在观望的海外国民党人递一个准话:回来就有位置。

李宗仁正式把归国的诉求讲出来,是在这次接见交谈中,毛主席问他,德邻先生这次回国,有什么打算?想做什么?据史料记载,李宗仁沉吟片刻,回答说想担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

这个职位,李宗仁不是随口要的,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在当时已经有多位国民党起义将领和民主人士坐过这把交椅。1949年长沙起义的程潜,1955年被授勋的抗日名将张治中,都以这个身份出现在国家政治生活中。

这个位置不掌行政实权,但属于国家领导人的序列,能出席国宴,能在天安门城楼上有一席之地。对于一个漂泊海外十六年、以“前代总统”身份回来的人来说,这应该算是最拿得出手的政治归宿了。

毛主席听了并没有直接点头,也没有把门关死,而是对李宗仁说,你先去全国各地多看看,多走走再说。这句话的精妙之处在于,它绕过了当场给或不给的尴尬,既不失礼遇,也留出了观察的空间。

从事后看,毛主席让李宗仁“多走走看看”的安排,背后还藏着一层比许诺职位更高明的考量。当时台湾问题正在一个微妙的窗口期。

就在李宗仁到达北京的同一天,蒋介石在日月潭涵碧楼秘密接见了从香港来的联络人曹聚仁,蒋经国全程陪同,谈的是两岸和平统一的事。曹聚仁甚至还带来了毛主席写给蒋介石的一首词,里面有“明月依然在,何日彩云归”的句子,诚意摆得相当明显。

在这个节骨眼上,大陆盛情款待前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本身就是一个强烈信号。如果把职务一把塞给他,反而让和平统一的诚意变成了收买。让李宗仁先去工厂、农场、油田走一圈,用亲眼所见的事实去说话,比给一个副委员长头衔更能打动那些还在犹豫的人。

李宗仁听了毛主席的建议,真就到处去看了,从7月到9月,他带着夫人郭德洁走了东北三省。在沈阳看了重型机器厂,在长春坐进了刚刚从装配线上开下来的红旗牌轿车,伸出大拇指连着说了好几个“好”。

他还感慨道,过去中国没有汽车工业,所有汽车都靠进口,什么牌子都有,被戏称为“万国”牌,现在终于看到自己生产的了。

在哈尔滨,东道主用鹿肉宴和鱼席招待他,他高兴地借用古语说“谁说熊掌与鱼不可兼得”,自己这不是兼得了吗?后来在回北京的火车上他解释,这句话是双关,既感谢款待,也庆幸自己终于实现了落叶归根的心愿。

一路走,一路看,这个人对新中国工业建设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他曾在和美国学者唐德刚的谈话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自我剖析:“我由于自己的失败而感到高兴,因为从我的错误中一个新的中国正在诞生。”一个曾经手握重兵、坐过南京总统府的政坛中人,能说出这句话,说明他这趟归国不是做样子,他是真的认了这个账。

转变

9月26日下午,李宗仁在全国政协礼堂举行了中外记者招待会,三百多名记者从五十多个国家和地区赶来,其中包括大量西方媒体。政协礼堂灯火通明,四种外语同声传译,场面之大在新中国成立以来没有过先例。

会上有记者问,有什么话要对海峡对岸的蒋介石说?李宗仁沉默了几秒钟,缓缓说道:“蒋先生目前处境尴尬,我诚望蒋先生和台湾的国民党同仁好自为之。”他没有趁机落井下石,话里既有所指,也留了台阶。

记者会一结束,他在海外的政治影响就彻底转化为一股对台统战工作的推力。周恩来后来在多个场合说过,李宗仁归国是他亲自抓的事情,整个归国路线都是他在高空来回穿梭安排好的。

让李宗仁名义上去瑞士疗养带上夫人一同出发,真名实姓不露,中间在日内瓦、贝鲁特加油时不下飞机,程思远提前从香港飞到苏黎世接头,最后绕道巴基斯坦卡拉奇飞抵上海。对蒋系情报网在苏黎世的两名盯梢人员,甩得干净利落。

此后几年,李宗仁并未等到人大副委员长的任命。回到北京后,陆续有程潜、张治中等人宴请他,给他接风。程潜特意在欢迎宴会上说,李宗仁的选择是正确的,“正是台湾和海外国民党人效法的好榜样”。统战系统实际上给了李宗仁很高的认可:虽然没有副委员长的实名,但他已经是新中国对台政策上的一张活名片。

1966年,局势急转直下,一些民主人士受到冲击,李宗仁本人却因周恩来的力保而未受直接冲击。他私下对身边人说,“也许回来得不是时候,但我自己选上的道路,我是要走下去的。”这话里有一种倔强,属于一个七十五岁老人对命运最后的抵抗。

1969年1月30日,李宗仁在北京病逝,终年七十八岁,治丧委员会初稿中安排了时任政协副主席傅作义主持追悼会,周恩来审阅后亲自划去傅作义的名字,换上了自己的名字。毛主席在报告上批了一个字:“同意。”

一个没有在社会主义新中国有过一官半职的前国民党代总统,追悼会终由周恩来总理主持,这个场面之重,已经不能用任何行政级别去衡量了,有些东西比头衔沉得多。

他在遗言里留下了这样几句话:“我在1965年毅然从海外回到祖国,所走的这一条路是走对了。在这个伟大的时代,我深深地感到能成为中国人民的一分子是一个无比的光荣。”

未获副委员长之位的李宗仁,最终以“中国人民的一分子”结束了自己的一生。一个最高职务是“代总统”的人,临别时最珍视的称谓却只是“一分子”,这本身就已经是一段历史的沉甸甸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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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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