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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星海

编辑|星海

《——【·前言·】——》

1949年，一位女教师被特务抓捕，押送渣滓洞途中，押送人员认出了她。这个人叫李朝成，是她的旧识。趁旁人不注意，李朝成想偷偷放她走。

没想到，这位女教师坚决摇头拒绝。这个女教师叫朱世君，这个决定，改变了两个人的命运。

歌乐山下的"活棺材"

重庆歌乐山脚下，有一个地方叫渣滓洞。

这名字听起来不起眼，最早就是个小煤窑，因为挖出来渣比煤多，当地人随口叫它"渣滓洞"。

1943年，军统特务看上了这块地方。 三面环山，一面深沟，只要把唯一的出路用高墙和电网封住，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军统逼死了矿主，把煤窑改成了看守所。

1947年12月重新启用后，大量关押政治犯。"六一大逮捕"中被抓的教育界人士，《挺进报》事件中的被捕人员，川东武装起义失败后的共产党员……最多的时候，关了三百多人。

内院有男牢16间，女牢2间。高墙、铁丝网、碉堡环绕，老百姓管这里叫"活棺材"。

1949年的中国，大势已经明朗。4月，解放军占领南京，国民党政权摇摇欲坠。 刘邓大军直逼重庆，全国解放板上钉钉。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反动派开始了疯狂反扑。 8月，蒋介石带着毛人凤飞到重庆，布置四件事：屠杀、潜伏、游击、破坏。 临走之前，能毁一个是一个。

渣滓洞里关着的那些革命者，首当其冲。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一个叫朱世君的女教师，被特务抓捕了。

朱世君是一名投身革命的女教师，表面上教书育人，暗地里从事地下工作。 1948年下半年，身份暴露被捕，随后被押送渣滓洞。

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出来。

渣滓洞女牢从1948年开始陆续关押女性革命者。最先进来的是江竹筠、李青林等人，后来朱世君、左绍英、杨汉秀、邓惠中等陆续被关进来。前前后后，女牢一共囚禁过三十多人。

两间狭小的平房，经常挤着大约二十个人。条件之艰苦，可想而知。

朱世君就这样，走进了渣滓洞的女牢。 和江姐住在同一间牢房里。

铁窗里的铮铮铁骨

押送队伍里有个人叫李朝成。李朝成在押送途中突然发现，眼前这个被五花大绑的女人，竟然是自己认识的人。

你想想这个场景——一边是荷枪实弹的押送队伍，一边是即将被投入"活棺材"的革命者。李朝成心里清楚，进了渣滓洞意味着什么。 趁旁边的人没注意，李朝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想偷偷放朱世君走。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可朱世君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她看了李朝成一眼，坚决摇了摇头。

为什么不走？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面对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逃生机会，谁不想活命？ 朱世君不是不想活，是不能走。

"你潜伏不容易，别连累了你。"

就这一句话，短短十一个字。朱世君用自己的自由甚至生命，保护了一个潜伏在敌人内部的同志。 这份清醒和果断，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革命者的觉悟，就体现在这样的生死抉择当中。

她选择了走进渣滓洞。

进了女牢之后，朱世君和一群了不起的女革命者关在了一起。

这群女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没有一个叛徒。

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历史事实。据中国共产党新闻网·党史频道刊发的《解密真实"红岩"——女人无叛徒》一文记载，渣滓洞女牢关押过的三十多名女性，没有一个人变节投降。

你知道不变节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要扛住老虎凳、竹签子、烙铁这些酷刑。江姐被竹签钉入十指，硬是咬牙没吐一个字。 用江姐自己的话说：竹签子是竹做的，共产党员的意志是钢铁铸成的。

在那样的条件下，这些女人互相扶持，互相鼓励。 有文化的教没文化的识字，懂理论的给大家讲形势。牢房虽小，信仰不灭。

最让人感动的，是1949年的那个春节。

那时候，前方不断传来解放军节节胜利的消息。难友们振奋极了。 趁着看守所长和组长回城过年，大家说服了看守，在渣滓洞的院坝里办了一场春节联欢会。

那一天，男同志翻跟斗，女同志扭起了秧歌。上午没办完，下午接着办。大家还宣告成立了"铁窗诗社"，几乎每个人都写了诗。

烈士艾文宣写道："别妇抛雏不顾家，横眉冷眼对虎牙。深知牢底坐穿日，全国遍开胜利花。"

白深富写道："只为祖国不为家，消灭群凶与爪牙。正气歌声震寰宇，要叫铁树开红花。"

那是渣滓洞最明亮的一天。 这些人戴着镣铐写诗，在监牢里歌唱胜利。

可好景不长。随着局势越来越紧张，篮球场关了，图书室关了，连放风都取消了。 特务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所有人都意识到：大屠杀，随时可能发生。

1949年4月，狱中的同志们开始秘密筹划越狱。他们争取到了狱医刘石仁的帮助，把三百多人的名单带出了监狱，希望外界能组织营救。

歌乐山连续降雨，冲塌了渣滓洞一面围墙。看守让犯人去修补。 革命者们动了心思——修墙的时候，故意把衣服里的烂棉花和进泥土里，让墙面看起来修好了，实际上一推就倒。

这面墙，后来真的救了人命。

江姐被杀害之后，女牢里的胡其芬悄悄写了一份《狱中报告》，托看守人员黄茂才带出去交给党组织。报告里提到了越狱计划，恳请外面的同志设法武装营救。

黎明就在前方，可黑暗比任何时候都深重。

黎明前倒下的人

1949年的秋冬，屠杀开始了。

9月6日，爱国将领杨虎城和秘书宋绮云等6人被杀害于松林坡。

10月28日，陈然、王朴等10人被杀害于大坪刑场。

11月14日，江竹筠、李青林、齐亮等30人被押到歌乐山电台岚垭，秘密枪杀。 江姐就是在这一天牺牲的。和朱世君同住女牢的李青林，也在这一天倒下了。

刽子手还没杀完，解放军的炮声已经逼近了重庆南岸。

11月27日深夜，这是渣滓洞最黑暗的一夜。

特务们以"马上转移，要办移交"为名，把所有人集中锁进男牢楼下的8间牢房。 楼上的男犯被赶到楼下1到7室，女犯集中在第8室，特务用机枪架在囚室前后的门窗口，对着里面疯狂扫射。

枪声停了之后，又打开牢门逐个补枪。

补完枪还不够，又浇上汽油，点火焚烧。

朱世君，就在这场大屠杀中壮烈牺牲。 和她一起倒下的，还有渣滓洞女牢中的其他战友。

200多条生命，在黎明前三天被夺走。

可反动派没想到的是，有15个人活了下来。 怎么活下来的？就是靠那面被故意修松的围墙。扫射之后，一些受伤或未中弹的难友从血泊中挣扎爬起，合力推倒了那面墙，冲进了夜色里。

三天后，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

解放军战士冲进渣滓洞和白公馆时，这些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汉子，全都失声痛哭。

"我们来晚了！我们来晚了啊！"

从大屠杀中逃出来的罗广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冲回白公馆。 冲进平二室牢房，撬开屋角的一块木地板——一面五星红旗还在。

那是狱中难友们听到新中国成立的消息后，用一床红色被面、几个纸剪的五角星和饭米粒，一针一线缝制的。 他们不知道国旗的确切样式，五颗星是均匀排列的。可那份心意，比什么都重。

攥着这面红旗，几个人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1949年12月14日，《大公报》报道了收殓烈士遗体的过程。电台岚垭深坑里挖出29具遗体，大多已腐烂，仅江竹筠和李青林被亲属辨认出来。

这些革命者在牺牲之前，还留下了一份用血的教训凝结成的嘱托——"狱中八条"。 据人民网报道，这份文件是罗广斌脱险后凭记忆整理出来的，是烈士们留给党组织的最后心里话。

整个大屠杀，从1949年9月开始，到11月29日结束。殉难者超过300人。

今天的渣滓洞，已经成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2021年，渣滓洞展览馆首次将208位牺牲烈士的生平事迹重新考证后公开展出。朱世君的名字，就刻在那面烈士名录墙上。

小说《红岩》、电影《烈火中永生》、歌剧《江姐》，让一代又一代中国人记住了这段历史。 红岩精神，被正式纳入中国共产党人精神谱系。

每年，上百万人走进歌乐山，走进渣滓洞，在那些狭小的牢房前驻足。

朱世君当年在押送途中说的那句话，十一个字，轻得像一阵风，重得像一座山。 她把生的希望让给了同志，把死的危险留给了自己。

那面墙上的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这样的故事。

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