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姐黄改:在磨难与热爱里绽放人生(上)

2026/07/20

我的父母生育了6个子女:长女黄元芝,长子黄元亭,二女黄元兰,三女黄元瑞,四女黄焕,老幺是我本人。今天来写写活泼开朗的三姐黄改。


三姐乳名叫黄改,学名叫黄元瑞 ,出生于公历1951年9月2日,那天是农历八月初二,按生肖算,她属兔。在我们兄弟姐妹六人中,她是父母亲的第四个子女。三姐比我年长七岁,她的一生,就像一部充满波折却始终向上的书,每一页都写满了坚韧与热爱。



三姐这一生,养育了三个孩子,个个都成了她的骄傲。长子聂文国出生于1974年,性子沉稳,从小就懂得帮家里分担;次子聂文波比哥哥小两岁,1976年降生,活泼开朗,是家里的“开心果”;小女儿聂静静则在1984年来到这个家,乖巧懂事,和三姐最为亲近。每次聊起孩子们,三姐的眼里总闪着温柔的光,那些养育孩子的辛苦,在她口中都变成了甜蜜的回忆。


闲暇时,三姐总爱跟我们念叨:“我这辈子没当上国家干部,不怪爹妈,都怪我自己。要是当初能好好读书,有点文化,说不定也能成为个像样的公务员,为国家做点事。”每次听到这话,我心里都酸酸的,我知道,没能好好上学,是三姐一辈子的遗憾,而这份遗憾的背后,藏着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时间倒回三姐八岁那年,她终于盼来了入学的日子。可没想到,课堂上的算术课成了她的“噩梦”——只要老师一讲算术题,她就忍不住犯困,眼皮像挂了铅似的,怎么也睁不开。那时候,父亲还在,虽然家里条件不算好,但父亲总想着让孩子们多学点知识。可三姐对上学却提不起劲,去学校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今天说肚子疼,明天说头晕,总能找出各种理由请假。母亲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气得没办法,有时候忍不住吵她、打她,可三姐就是拧着性子,不肯好好去学校。

谁也没料到,命运的变故会来得这么快。就在三姐九岁那年,父亲突然离世,家里的顶梁柱一下子倒了。那段时间,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家里的重担全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没了父亲的督促,三姐上学就更没了约束,索性经常待在家里,再也不想去学校了。



就在母亲为家里的生计和三姐的未来发愁时,远在河南省南阳地区邓县高集公社王庄大队淡庙村的二舅,听说了家里的情况。二舅终身未娶,一直一个人生活,他心疼姐姐(也就是我的母亲)独自拉扯几个孩子太辛苦,特意从河南赶到我们住的白石河老街。一见到母亲,二舅就红着眼眶说:“姐,你这四个姑娘,给我一个吧,我来养,也能帮你减轻点负担。”


那时候,父亲刚去世快一年,家里本就拮据,多一张嘴吃饭,母亲的压力就多一分。二舅的提议,无疑是雪中送炭。母亲抹了抹眼泪,哽咽着问:“你想带哪个?”二舅看了看躲在母亲身后的三姐,轻声说:“我想领养老三,这孩子看着实在,我带回去好好教她读书。”母亲犹豫了片刻,想到三姐在这边不肯上学,或许换个环境能好点,便点了点头,答应了二舅的请求。就这样,三姐跟着二舅去了河南,开始了新的生活。



三姐到了河南后,二舅没忘了自己的承诺,很快就送三姐去了当地的学校。可三姐从小在白石河长大,对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没住几个月,就开始想念家里的亲人。白天在学校,她总是走神,想着母亲的唠叨、哥哥姐姐的陪伴;晚上躺在床上,更是止不住地哭,哭着要回白石河。后来,她干脆不肯去学校了,甚至用不吃饭来对抗二舅,任凭二舅怎么劝、怎么说,她都铁了心要回家。


就这样僵持了一年多,二舅看着三姐日渐消瘦的脸,实在不忍心,只好提出一个条件:“要是你回去后能好好上学,我就送你回白石河。”三姐一听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立马点头答应:“我保证好好上学,你快送我回去吧!”二舅拗不过她,只好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带着三姐回到了熟悉的白石河老街。



回到家后,三姐果然信守承诺,重新走进了学校,从三年级开始学起。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她学得很认真,每天放学回家还会主动跟我们分享课堂上学到的知识。可没过多久,她的老毛病又犯了——算术题还是听不懂,上课又开始犯困。更让她难为情的是,那时候她还没满12岁,个子却长得很高,跟老师差不多高,而班里的同学都是八九岁的小朋友。每次走进教室,她都觉得不自在,总觉得同学们在盯着她看。没过多久,她就再次放弃了上学,彻底辍学回了家。



从那以后,三姐就成了家里的“小帮手”。那时候,家里条件差,干不了重农活的她,就每天挎着篮子去山坡上挖野菜。刺介芽、老婆针、灰灰菜、黄黄苗……这些在现在看来不起眼的野菜,在当时却是我们家餐桌上的“常客”,有时候甚至要靠这些野菜当主食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三姐每天天不亮就出门,直到背着挖了满满一篮子野菜才回家,手上、胳膊上经常被山上的荆棘划破,可她从来没喊过一句苦。现在回想起来,三姐当初辍学,何尝不是为了这个家?她用自己的方式,为母亲分担着生活的压力,为我们兄弟姐妹撑起了一片小小的天。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姐也慢慢长大了。1966年左右,均县(也就是现在的丹江口市)凉水河区开始修建白石河水库,当时每个公社都要配备一名卫生员,负责照顾工地上社员的健康。那时候的三姐刚满15岁,因为做事认真、细心,又能吃苦,有幸被选为薛桥公社的卫生员。从那以后,工地上就多了一个背着药箱忙碌的身影——哪里有社员生病了,哪里有人不小心擦伤了,三姐总能第一时间赶到,熟练地包扎伤口、送药。无论是烈日炎炎的夏天,还是寒风刺骨的冬天,她都坚守在岗位上,一干就是五年,直到白石河水库顺利完工。



在担任卫生员的这段时间里,三姐凭借出色的表现,加入了共青团。1970年,19岁的她又被推选为白石河大队的团支部书记,成了村里年轻人的榜样。那时候的三姐,脸上总是挂着自信的笑容,浑身都充满了干劲。直到1973年,三姐遇到了姐夫聂世有,才结束了这段“工作生涯”,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姐夫家在石鼓老街,比三姐小两岁,为人老实、勤快,两人一见如故,很快就确定了关系。婚礼虽然简单,但三姐的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们都为她感到高兴。



三姐结婚后就住在石鼓老街,成了一名主要劳动力兼家庭主妇。姐夫是习家店供销社的职工,常年在外工作,家里的大小事都落在了三姐一个人肩上。孝敬公婆、抚养孩子、干农活、做家务……这些事情,三姐一扛就是几十年。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做饭,然后送孩子们上学,接着去地里干活;晚上等孩子们睡着了,她还要缝缝补补,收拾家里,直到深夜才能休息。可即便这么辛苦,三姐也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她总说:“男人在外挣钱不容易,我把家里照顾好,他才能安心工作。”


三姐给我纳的鞋垫


三姐的针线活手艺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好。还记得上世纪80年代的时候,我穿的布鞋都是三姐亲手做的。那时候,物资匮乏,买双鞋不容易,三姐就利用晚上的时间,一针一线地给我做布鞋。她做的布鞋,鞋底厚实,鞋面舒服,穿在脚上特别合脚,走再多路也不觉得累。


三姐给我纳的鞋垫


除了布鞋,三姐还会纳鞋垫,她纳的鞋垫不仅耐用,上面还绣着各种好看的花纹——有牡丹、有梅花。直到现在,我还有几双三姐当年给我纳的鞋垫,还在穿着,穿上它就像能感受到三姐的温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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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7-21

标签:美文   磨难   人生   家里   母亲   老街   鞋垫   卫生员   野菜   时间   学校   布鞋   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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