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个耐人寻味的画面。7月20号那天，三艘装满沙特原油、原本要开往亚洲的油轮，走到红海半道上，突然掉头往回开了。

没有交火，没有爆炸，就是几艘船默默调转船头。可就是这个安静的动作，让全球能源市场的神经一下子绷紧了。

船为什么跑？因为就在前一天，也门胡塞武装甩出了一纸声明——即刻起，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理由是回应沙特长期以来对也门的封锁与打击，说白了就是＂你封我，我也封你＂，一比一奉还，还专门盯着沙特的船和港口打。

熟悉中东这盘棋的人一看就懂，胡塞是伊朗的＂小老弟＂，这一刀名义上砍向沙特，实则刀刀见血，刀锋直指华盛顿。而它砍中的位置，恰恰是沙特最不能被碰的那根＂大动脉＂。

两道海峡齐锁喉

要明白这一刀有多疼，得先搞清楚沙特现在有多难。打从今年2月底美以对伊朗动手、伊朗随即在霍尔木兹海峡下狠手之后，那条被称作全球油库＂总闸门＂的水道就基本瘫了。

这个承载世界能源命脉的咽喉，自2月28日美以空袭伊朗以来，就已被伊朗大体封住。波斯湾里的油出不去，沙特的账本一下子就难看了。

沙特是什么反应？换路子啊。

它把家底压在了那条横穿国土、从东部阿布盖格通到红海延布港的东西输油管道上。年初这条管道就已经恢复满负荷运转，如今据报扛起了沙特七成以上的原油出口。

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波斯湾这扇门关了，沙特赶紧从后院的红海开了扇窗透气。问题就出在这儿。

胡塞这一封锁，等于把沙特开的这扇＂救命窗＂也给堵死了。过去四个月，沙特一直靠这条东西管道把油送到延布港，那是波斯湾油轮东出无门时唯一能走的绕行路；可现在这条绕道正落在胡塞宣布的封锁区里，沙特有史以来头一回遭遇两翼同时被海上拦截，既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也找不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港口。

更绝的是，胡塞压根不用真去击沉多少船。它专挑沙特的港口和沙特籍船只下手，不搞无差别攻击，光是威胁杜巴、延布、吉达、吉赞、阿卜杜拉国王港这五个红海大港，就足够让航运公司觉得这条线＂命都不要了不敢走＂。

开头那三艘掉头的油轮，就是最直接的答案。这就叫恐吓一到位，人心先散了。

顺带说一句这场封锁的直接引子，也挺有戏剧性。7月13号，一架搭载参加哈梅内伊葬礼后归来的胡塞官员的马汉航空客机，硬要无视沙特的空中封锁降落萨那机场，飞行员执意往前推，结果沙特领导的联军直接炸了跑道逼飞机改道，胡塞当场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回击沙特目标，把2022年以来勉强维持的停火彻底掀了。一架飞机，点着了一片海。

骑虎难下美摊牌

那沙特为啥不找它的＂带头大哥＂美国出面摆平？这就说到伊朗这招最阴狠的地方了——它是冲着逼美国摊牌去的。

眼下的美国，说难听点，是分身乏术。它虽然在中东还留着海军，可这些兵力全被霍尔木兹战区和对伊朗的大规模行动拖住了，实在抽不出手来给沙特那一整条红海航线当保镖。

一边霍尔木兹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利索，另一边红海又冒出个新窟窿，你就问它有没有三头六臂同时管两头？家底更是个隐痛。

据披露的内部讨论，虽然美方嘴上说愿意谈，但一名知情官员透露＂美国正在为一场更大规模的战争做准备＂，五角大楼在加派军机；可同一个人转头就泼冷水，说任何扩大行动都得掂量着来，因为防空系统和远程弹药的库存已经见底了。仗还没打呢，弹药先告急，这滋味可想而知。

于是美国的姿态就变得特别微妙。7月22号，国务卿鲁比奥在东南亚国家外长会议上开腔，说美国仍然愿意谈判解决伊朗危机，但反手把锅甩给德黑兰，称对方谈判没诚意——＂他们认真，我们就认真；他们不认真，我们就采取必要行动，保护我们的利益，也保护盟友的利益＂。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进退留有余地，翻译过来就是：我既不敢跟你一把梭哈，也不想就这么撒手。其实特朗普心里应该有数。

他第二任期跟胡塞在红海较过一次劲，想拿下这条航道，结果打得并不痛快，最后不了了之。连美军自己都没能在胡塞身上讨到便宜，如今要拉着欧洲、逊尼派国家＂天下围攻＂伊朗，那第一关就得先过胡塞——美国都啃不动的骨头，指望盟友去啃？

所以美国现在玩的还是＂以拖待变＂那套老把戏。就在这几天，一名伊朗高级官员透露，德黑兰已经收到调停方提出的为期10天停火的建议，目的是挽救6月份签的、如今已经摇摇欲坠的临时协议。一边喊着强硬，一边急着找台阶，美国的真实底牌，其实全写在这些动作里了。

城门失火殃沙欧

伊朗和美国这场＂阳谋斗法＂，斗到最后，最惨的却是被夹在中间的那几位。头一个遭殃的就是沙特。

自2月底伊朗实质上卡住霍尔木兹以来，沙特的海运原油出口同比已经掉了差不多14%，全靠红海这条通道吸收了大部分损失，充当着紧急泄压阀；可一旦曼德海峡这个泄压阀也被可信地威胁封死，那就不是少卖点油的问题，而是沙特残存的整个出口体系要塌方。沙特外交部倒是硬气，说要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本国船只。

可话虽硬，现实却很打脸——海湾内部的卡塔尔、阿曼这些调停方，连沙特的＂贴身保镖＂巴基斯坦，谁都不想看着局势失控，那个10天停火的斡旋恰恰说明，没人愿意让沙特真的下场拼命。嘴上一套，牌桌上又是另一套。

再一个被坑惨的，是隔着老远的欧洲。欧洲本来就是个能源上的＂缺粮户＂，这下能源和航运两头挨挤。

上周五，欧洲柴油炼油利润率飙到了每桶65美元以上的纪录高位，而亚洲和中东运往欧洲的柴油、航空燃油，通常走的正是曼德海峡这条道。这条道要是彻底关了，船就得绕道非洲最南端，航运费、保险费蹭蹭往上涨，能源短缺雪上加霜。

分析人士的警告更吓人——说要是红海的原油真被严重掐断，油价和成品油价格都得挨一记重锤，会拖累整个全球经济，某个节点甚至可能引爆全球衰退。偏偏欧洲眼下还陷在俄乌那摊烂泥里，泽连斯基天天催着要钱，你说欧洲这日子还怎么过？

不过话也不能说死，市场倒也没到全面崩盘的地步。眼下创纪录的约13.5亿桶浮仓储备原油，暂时给这场冲击垫了个软垫，把价格的猛涨往后拖了拖。

胡塞声明发出后，油价其实只涨了不到1%，停在每桶89美元附近，之前市场因为看好伊美恢复谈判，油价还压着往下走。说明各方眼下都还在钢丝上小心翼翼地走，谁也没真想把天捅破。

面对这么一摊子越滚越大、眼看要拖垮全球经济的乱局，中国的态度一直是清清楚楚、稳稳当当的。中方对海湾地区重燃战火深表关切，呼吁各方听一听地区和国际社会盼和平、盼稳定的强烈呼声，冷静克制，守住来之不易的停火，别让战火再烧起来，更别让冲突外溢、殃及更多无辜百姓。

这话讲得实在。作为沙特原油最大的买家，也作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上举足轻重的一环，中国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两大能源咽喉同时被人扼住，这盘棋里根本没有真正的赢家。

说到底，伊朗这一刀砍在沙特的大动脉上，砍出来的是美国的进退失据，是欧洲和沙特的左右为难，更是中东乱局背后大国角力的那层复杂底色。可刀光剑影再热闹，被真正扎疼的，是那些困在航道上回不了家的船员，是被推高的一桶桶油、一升升油背后千千万万普通人的柴米油盐。对身在局中的每一方来说，与其比谁的刀更狠，不如早点回到对话和克制的桌前——毕竟这条＂大动脉＂上的伤口，再淌下去，流的可就是所有人的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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