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欧美银行又爱又恨的事实：人民币现在是最“分裂”的货币

纸币最早为人所知的样例出现在一千多年前的中国，而今天，中国再一次在货币领域引发变革，成为首个研发并部署本国数字货币的主要经济体。

整个世界似乎已经为此做好了准备，因为诸如Venmo、Apple Pay等支付服务，以及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已经让人们习惯了虚拟交易。

但数字人民币与它们不同，它不依赖于任何实体货币，本质上就是一段计算机代码。

数字人民币的推广节奏相当快，以上海为例，当地一些商场以及地铁站等场所已经可以使用数字人民币。这类货币被称为央行数字货币，即CBDC。

在货币数字化的探索上，中国并不孤单。目前全球超过80%的央行都在研究这一议题，但真正决定推进实施的国家寥寥无几。CBDC可以被视为加密货币与传统法定货币的融合体：它完全以数字形式存在，但由政府或央行创建并加以管控。

从根本上讲，CBDC相当简单，它只是我们今天所使用货币的另一种形态。然而在具体运作层面，仍有诸多细节需要厘清。

首先，人们尚不清楚CBDC将如何分发，用户又将以何种方式持有，比如是否需要绑定银行账户。

其次，如何让CBDC在离线环境下依然可用，如何保护用户隐私、避免所有交易被完整记录下来，这些问题仍在探索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这场变革的背后，人民币本身的国际地位已经悄然攀升。2025年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冲到70.6万亿元，成为中国对外收支第一大结算货币。

同一年，人民币已跃升为全球第二大贸易融资货币。标准银行的数据显示，非洲贸易中人民币占比从15年前的0.3%升至25%以上。这些数字，正是数字化推进能够站得住脚的现实基础。

美元至今仍是全球事实上的储备货币，但随着中国等众多国家全速推进本国CBDC的研发，美元的地位正面临挑战。

摆在美国面前的选择是：跟上潮流、寻找更好的方案，或是甘冒失去世界经济领先地位的风险。有观点认为，过去20年间全球棋局上最关键的一步棋，就是美国及其盟友如何与中国的央行数字货币对接，或者选择不对接。

在当下，转账汇款其实相当繁琐。Venmo、Cash App和Zelle已经比过去的电汇有了明显进步，但仍受限于额度上限，且处理往往需要数天。

比特币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它建立并催生了区块链技术，让整个流程大幅加速。简言之，比特币等加密货币借助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账本完成资金转移，没有任何中心化的公司、政府或实体控制这些交易。

为确保准确与安全，系统会比对所有账本，确保信息保持一致且及时更新。

央行数字货币则是受治理的货币，有一个组织能够增发或回收，通常这个角色由国家政府承担。

这与去中心化的加密货币形成了根本区别，也正是欧美金融机构感到别扭的地方——它们习惯了在开放市场上寻找套利机会，但面对一种既高度国际化、又被严格管控的货币，传统的投机手段几乎无处施展。

人民币的价格波动主要受贸易需求驱动，而不是对冲基金的投机盘，境外热钱想进来炒作，几乎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对于全球大多数持有人民币的机构而言，渠道其实并不缺：对华出口挣的、国际市场上收的、直接找中国银行买的，都是主流路径。

截至2025年末，中国人民银行已与32个国家和地区的央行签署本币互换协议，总规模超过4.5万亿元；境外机构持有境内人民币金融资产超过10万亿元。

流动性从来不是问题，缺的只是那种可以被随意撬动、任人下注的"自由度"。

甚至连欧元区这几年也出现了一种颇为微妙的处境——想稳住欧元对美元的汇率，有时候反而需要借助人民币。

这种"既爱又恨"的关系，正是当下国际货币格局最真实的写照：欧美主流大行拿到人民币可以顺畅兑本币，可以用它清偿美元债、配置储备、支付大宗商品，但同时又要接受一个事实——这是一种不会为投机资本让路的货币。

金融科技领域正涌现出大量创新，有观点认为，如果美国建立自己的数字货币会扼杀像Diem这样的项目或部分金融科技公司的创新活力，那么就不应贸然推进。

美国需要为创新与创业留出空间，而不是宣称自己是所有问题的解决方案。

同时，CBDC虽有望帮助无银行账户的美国人，却也可能扩大数字鸿沟。7%的美国人表示自己不使用互联网，黑人这一比例升至9%，65岁以上人群则高达25%。

仅有85%的美国人拥有智能手机，黑人群体的比例更低，只有83%。残障人士表示从不上网的比例是非残障人士的三倍。因此，一旦金融体系全面数字化，反而可能对本已弱势的群体产生负面影响。

央行数字货币的推广，很可能会削弱纸币的使用。而未开立银行账户的群体恰恰高度依赖纸币。如果纸币的接受度下降到难以使用的地步，那些无账户者的处境可能会更加艰难，除非能够拿出真正覆盖到这710万无账户家庭的解决方案。

一个完全无现金的社会并不难想象，甚至可能就在不远的未来。但通往这一未来的路径，各国的走法可能迥然不同。

中国的数字化进程有可能在未来五年内基本完成，这一速度相当惊人。而美国当前的研究大多假设CBDC将与实体现金并存，用户仍可自主选择继续使用现金。

事实是，全球正在向数字化迁移，实体现金的使用比例在可预见的未来大概率会持续下降。

CBDC在美国国内并未获得一致支持，除了央行数字货币之外，还存在其他选择，例如与美元挂钩的稳定币，如Tether、USDC以及尚未推出的Diem。

总体而言，美国的支付体系已然滞后。无论是启用新的央行数字货币，还是采用私营稳定币，或让金融科技公司发挥更大作用，都是可选路径。

有观点认为，美国应当制定清晰战略，切实改善支付体系，因为这既能增强美国经济的整体实力，也能让普通民众受益，一切最终都要落脚于对人的帮助。

无论最终选择哪种方案，美国都必须跟上日益数字化的世界步伐，尤其是在货币领域，其与中国数字人民币之间的竞争正在升温。

中国推出数字货币有自身考量，而这些理由未必适用于情境迥异的美国。因此，稳步推进、深入研究，弄清这项技术究竟如何运作、能够解决哪些实际问题，无疑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人民币身上真正让欧美银行难受的，不是它涨得快还是慢，而是它同时具备了国际硬通货的分量与不容操控的定力。

跨境结算规模冲上70.6万亿元、贸易融资跃居全球第二、非洲贸易占比从0.3%涨到25%以上，这些数字本身就在改写旧有的货币叙事。当数字人民币把这种"稳"进一步嵌入到全球支付底层，游戏规则的重心自然会悄然偏移。

留给美元的时间，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宽裕；留给美国的选项，也远比一句"跟不跟"要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