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建行原副行长26日突然被带走,曾跳槽地产高管、年薪551万

5月26日,"清风南粤"的一纸通报,把席荣贵这个名字推上了热搜。中央纪委国家监委驻中国建设银行纪检监察组联合广东省珠海市监察委员会,对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原党委委员、副行长席荣贵立案审查调查,理由是涉嫌严重违纪违法。

四天前,5月22日,同一家分行的原资深副经理李宝生刚刚被官宣调查。李宝生曾任建行云浮市分行党委书记、行长,东莞市分行党委书记、行长,以及广东省分行资深副经理等职,与席荣贵在广东建行系统有长期交集。

一周之内,两位前高管接连落马。一家分行的同事圈层都坐不住了。而比节奏更刺眼的,是席荣贵履历表上那串数字——551.9万港元。

这是他2019年在合生创展集团担任行政总裁时,从公司账上拿走的全年薪酬。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500万出头。即使放在A股房企高管薪酬榜上,这个数字也属于头部水平。更值得琢磨的是这笔钱的来路与去向。

2018年9月他跳槽入职合生创展时,当年只干了三个多月,就到手190.6万港元。2020年他还没干满一整年就闪电辞职,照样拿走451.7万港元。三段时间累加,不到两年的"合生岁月",给席荣贵带来的总收入超过1190万港元。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以国有大行省分行副行长的常规薪酬测算,席荣贵在建行体系干二十多年累计能拿到的工资,可能还赶不上他在合生创展两年的零头。银行体系内的薪酬,讲究的是层级与年限。

市场化房企的薪酬,看的是"你能带来什么"。年薪从几十万到五百万的跳跃,本质不是身价的自然增值,而是平台对其"附带价值"的定价。

他能带来什么?这个问题,恐怕也是现在专案组最想问的。把视线拉回到席荣贵这个人。广东梅州的客家人,1972年生。湖南财经学院(现已并入湖南大学)经济学学士,华南理工大学管理学硕士。

从学历看,是上世纪90年代很典型的金融精英底子。进入建行之后,他在广东分行一干就是23年。2009年到2014年任业务部总经理,之后升任党委委员、副行长,直到2018年辞职跳槽。业务部总经理这个岗位,在国有大行省分行的版图里非常关键。

对公贷款、机构客户、大额信贷资源的分配,很多环节都要经过这个口子。能在这个位置上稳坐五年,再升到副行长,意味着他在广东金融圈手里攥着的人脉和资源,已经相当厚重。

2018年9月的那次辞职,外界当时看到的是"高管转身闯市场"的故事。但今天回头看,这一年值得说道的事太多。那一年,房地产融资渠道开始收紧。房企对银行人脉的渴望,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也就是在席荣贵跳槽合生的同一个月,建行机构业务部总经理黄曦也辞职,高薪加盟福州房企泰禾集团,出任执行副总裁。一南一北,两名建行核心岗位的高管,前后脚走进同一类雇主的怀抱。

如果说一次跳槽是个人选择,那么集体跳槽就是行业现象。合生创展给席荣贵的头衔不轻——执行董事、行政总裁。这意味着他不是来当吉祥物,而是要直接负责经营管理。2019年,他还被评为"中国上市公司最佳职业经理人TOP50"。

可耐人寻味的是,这位"最佳职业经理人"在2020年任期未满就闪电辞职了。合生创展公告里给的理由是"个人事务原因"。熟悉资本市场公告辞令的人都知道,"个人事务"这四个字,往往是最不需要解释的解释。离开合生之后,席荣贵没有歇着。

粤港澳大湾区经济文化促进会高级财经顾问、广东天虹资本私募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城新型城镇化基金管理公司总裁……一串头衔接连挂上。

2024年起,他换上了一个更"接地气"的身份——粤民投农业(广东)有限公司董事长。蓝莓、供澳水果、农业科技,成了他出席活动时挂在嘴边的关键词。

2025年6月,他以广东民营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粤民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出现在昆明南博会"投资云南"的招商现场,和云南省政府相关负责人面对面坐谈。

2026年3月5日,澳门市政署到永仁蓝莓基地调研,他以总经理身份在园区迎接、陪同座谈。从公开影像看,那一天他状态如常,西装笔挺。两个月零二十一天后,他的名字出现在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的通报里。席荣贵的故事,看起来是一个人的轨迹,其实是一类人的剪影。

我观察这几年金融领域被查的案例,能看到一个相当清晰的"三段式"模板:在银行掌握信贷或资源审批权——离职跳槽房企拿千万年薪——多年后被查。

最典型的对照样本,就是黄曦。黄曦与建行广东省分行原副行长林文华,先后跳槽泰禾集团担任高管。泰禾集团董事长黄其森本人也曾在建行福建省分行工作。

这个组合本身就说明了一切——房企老板、副总裁、副总裁,全部出自建行系统。2022年5月黄曦被官宣调查,2025年11月二审认定其受贿金额超5300万元,获刑14年、罚金400万元。

官方通报点明:黄曦利用在建行任职期间积累的职权影响力与人脉资源,为泰禾集团违规获取银行信贷资金提供便利,以安家费、高管薪酬等名义大肆收受巨额利益。注意通报里的措辞——"以安家费、高管薪酬等名义"。

这就是为什么"年薪551万"这五个字在席荣贵案里特别扎眼。在司法实践中,市场化薪酬不一定等于干净收入。

当事人前期在银行端做过什么、后期在房企端拿到什么,这两端如果对得上,"薪酬"就有可能变成"对价"。去年两高发的那批典型案例里,把这种新型的受贿形式专门拎出来命名了——"政商旋转门"受贿。

简单一句话总结:不再是塞红包,而是直接给你一份高薪职位。这种打法,比传统的现金行贿要精致得多,也隐蔽得多。它精致在哪?市场化薪酬有公司公告、有税务记录、有董事会决议、有薪酬委员会,从形式上看完全合法。它隐蔽在哪?

利益输送被切割成漫长的时间链——你在银行帮我办的事,我等你离职后再用工资慢慢还。短期看不出问题,长期才能拼出全貌。如果监管的眼睛只盯当下,是抓不住的。而这恰恰是金融反腐这两年最大的变化——把"在岗"和"离岗"两段绑在一起看,把"权力"和"薪酬"两端串起来查。

监察期被无限拉长,离职不再是终点,跳槽也不再是分水岭。从行业生态层面再说一句。银行高管跳槽房企,过去十几年是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原因不复杂。

第一,房地产是过去最依赖银行信贷的行业,挖个银行高管比挖十个业务员都管用。

第二,房企支付能力强,给得起百万、千万年薪。

第三,银行体制内的天花板很低,副行长再往上走的位置非常有限,跳出去对个人来说是"性价比最高的选择"。需求和供给一对上,"旋转门"自然就转起来了。

问题在于,这扇门转的不只是人,转的还有权力的尾巴。一个人离开银行,他的KPI、他的考核指标、他的纪律约束都可以留下;但他在原岗位上签过的字、批过的贷、对接过的关系,会跟着他走进下一家公司的玻璃幕墙里。

只要房企还想找他续上这条线,钱就会变着花样递过来——薪酬、奖金、安家费、股权激励、咨询费、顾问费。形式有无数种,本质只有一种。

席荣贵案接下来怎么走,要看专案组的调查结论。但有一点已经可以下判断:他离开建行之后的每一段履历,不论是合生创展的551万年薪,还是粤民投农业的董事长头衔,都不再是"避风港",反而可能是被回溯审视的样本。

金融领域的终身追责机制摆在那里。今天离职、明天跳槽、后天转型,时间线再长,也长不过纪律的耐心。还有一个细节值得留意。席荣贵此次被查,由广东省珠海市监察委员会进行监察调查。办案地点指定到珠海,而不是他长期任职的广州。

这种属地异地办案的安排,在近年的金融反腐案件中越来越常见。它的逻辑很直接——避开当事人在原任职地的关系网,给办案留出干净的空间。

从办案地点的选择,多少能看出对案件复杂程度的预判。席荣贵会不会成为下一个"黄曦案",要等司法的最终定论。

但这个名字,已经被加进了"建行系跨界房企落马"的名单里——前面是黄曦、林文华,现在是席荣贵。同一家银行、同一个系统、同一种打法、同一类结局。

这串名字之所以让金融圈感到刺骨,不是因为它有多长,而是因为它告诉所有还在"旋转门"里张望的人——出去那一步,可能不是脱险,而是把自己留在了一张更大的网里。广州珠江新城那栋建行大楼仍然灯火通明。

楼里的人在加班,楼外的人在议论。一份份对公贷款照常审批,一笔笔房企融资照常推进。

只是从此以后,每一个想要"功成身退、华丽转身"的人,可能都得先把席荣贵这三个字咂摸一遍。年薪551万,听上去是奖赏,但要看清楚的,是这笔钱背后到底连着什么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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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6-01

标签:财经   广东   行长   建行   年薪   地产   薪酬   分行   银行   广东省   人脉   金融   安家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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