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国的人，一个是毛泽东。这半句，中国人几乎张口就能接上。可要问另一个是谁，十个人里怕有八个要卡壳。

1920年初的北京，一位49岁的教书先生病重住院。他给老朋友章士钊写了一封信，信里放心不下的，是两个学生。章士钊后来回忆，信里有这么一句：「救国必先重二子。」

写信的人叫杨昌济。他临走前惦记的「二子」，一个是毛泽东，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名字，叫蔡和森

答案先亮出来：蔡和森。

湖南湘乡人，比毛泽东晚生一年多，是中国共产党早期的领导人之一。今天说起他的人不多，可在那位先生心里，他和毛泽东是并排站着的。

那封信里完整的话，章士钊后来是这样转述的：「吾郑重语君，二子海内人才，前程远大，君不言救国则已，救国必先重二子。」

换成大白话，意思是：我郑重跟你讲，这两个年轻人是天底下难找的人才，往后的路长着呢。你不谈救国也就罢了，真要救国，先得把他俩当回事。

这话的分量，得看说话的是什么人。

杨昌济不是乡间的老塾师。他早年去日本留过学，后来又去了英国，1913年回到湖南，在省立第一师范教书，1918年进了北京大学当伦理学教授。

见过世面、带过的学生成百上千，这样一个人，病重住院的时候，偏偏把最郑重的几句话留给了两个学生。

一个读书人躺在病床上，惦记的是替国家荐人。

1920年1月17日，杨昌济在北京德国医院去世，享年49岁。

先生走的时候，那两个学生是什么光景？

毛泽东26岁，师范毕业才一年多。蔡和森24岁，1919年底刚坐船去了法国。

托付这样两个毫无名气的年轻人，等于拿自己一辈子的眼光作保。

先生凭什么敢这么下注？得回到他俩上课的那间教室里去找。

那本日记里，先生早就看出来了

1913年，杨昌济刚从国外回来，进了湖南一师的讲台。

也是从这一年起，毛泽东和蔡和森先后进了这所学校。一个刚回国的先生，迎面撞上两个后来改变中国的学生，这样的缘分，不多见。

毛泽东在一师念了五年多，伦理课、修身课都是杨昌济教的。先生的讲义，他读得格外用心。

先生也在看他。

1915年4月5日，杨昌济在日记里写到了毛泽东。日记里记着他的家：住在湘潭和湘乡交界的地方，父亲早先种地，后来做点贩运的小买卖，弟弟也在种田，外婆家也是庄户人。

先生在后面写了一句：「资质俊秀若此，殊为难得。」

一个农家子弟，能长出这样的天分，实在难得。先生还拿曾国藩、梁启超的例子勉励他。

那年头讲门第、讲出身，一位留过洋的教授，却在日记里替一个贩运户的儿子叫好。先生看人，看的是骨头里的东西，不是家里的地契。

蔡和森同样进了先生的眼。他关心时局，爱拉着同学讨论社会上的事，和毛泽东越走越近，成了最贴心的朋友。

光有才气还不够，先生看重的，是这两个人想往哪儿使劲。

1918年4月14日，长沙蔡和森的家里来了一群年轻人，一共13个，毛泽东、蔡和森都在其中。这一天，新民学会成立了。

会就开在蔡家。宗旨写得明明白白：「革新学术，砥砺品行，改良人心风俗」。

十几个年轻人聚到一处，商量的是怎么把人心和风气改过来。在旁人眼里这或许有点不自量力，可先生教了他们五年，知道这群人是认真的。

能把一屋子人拢到一处、往一个方向使劲，这本事比考第一名稀罕多了。

那一年，杨昌济北上去了北大，两个学生也各奔前程。

先生看准了没有，答案要等他身后，由两个学生自己写出来。

先生走后，二子各自交了卷

先生去世半年多，1920年8月13日，蔡和森在法国给毛泽东写了一封长信。

信里说的是要建党。9月16日，他又写了一封，话说得更透：要「明目张胆正式成立一个中国共产党」。

不是偷偷摸摸，不是挂个别的名头，就是要光明正大打出旗号来。那个年月，敢把这句话写在纸上，是要担身家性命的。

信漂洋过海，到了湖南。12月1日，毛泽东回信，说蔡和森这封信见地极当，自己没有一个字不赞成。

一个在法国，一个在湖南，想到了一处。先生生前把他俩的名字写在了一起，先生走后，他俩自己把手握在了一起。

第二年夏天，中国共产党成立。

蔡和森后来回了国，当过《向导》周报的主编，当过中央宣传部部长，进了中央政治局。他是党里最早一批能写会讲的理论家，一支笔、一张报，把道理送到千千万万人手里。

1931年6月，他在香港被叛徒出卖，落进了敌人手里，随后被押到广州。

他在狱中坚贞不屈。8月4日，蔡和森在广州被国民党反动派杀害，年仅36岁。

从先生写下那封信，到学生倒在广州，中间不过11年。

先生说他前程远大，他把这条前程，一口气走到了头，连命都押了上去。

2009年，蔡和森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国家没有忘记他。

另一个学生，接着往前走。

从井冈山到延安，从长征到解放，毛泽东带着中国共产党，把蔡和森那封信里要建的党，一步步带成了领着全国人民翻身的党。

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

那一天，距离杨昌济在病床上写下那封信，快三十年了。先生没能看到，可他押下的两个名字，一个也没押错。

杨昌济临终托付的两个青年，一个是毛泽东，另一个，就是蔡和森。

一个36岁倒在广州，一个站上了天安门。先生没看走眼，「二子」也没有辜负先生。

参考资料：

人民网"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专题.人民网

《杨怀中先生遗事》.章士钊

《中国共产党历史》第一卷（1921—1949）.中共中央党史和文献研究院

《毛泽东书信选集》.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

《蔡和森传》.人民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