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避寒

编辑|避涵

2026年3月29日，棕枝主日，罗马和耶路撒冷同时出事了。

教皇利奥十四世在圣彼得广场对数万信众说出了一句让全世界宗教界震动的话：“上帝不会听发动战争之人的祈祷，你们的手沾满了鲜血”。

与此同时，耶路撒冷那边，天主教最高级别的神职人员被拦在了基督教最神圣的教堂门外。

圣彼得广场上的"审判"

先说罗马这边。

棕枝主日是基督教圣周的开端，纪念耶稣骑驴进入耶路撒冷。每年这一天，教皇都会在圣彼得广场主持弥撒，按惯例讲一些关于和平与希望的话，利奥十四世打破了这个惯例。

他站在广场上，面对着从世界各地赶来的朝圣者，没有绕弯子。他说：“耶稣是和平之王，拒绝战争，没有人可以利用他来为战争辩护”。

这话如果放在平时，算是正常的宗教表态。放在2026年3月底，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美以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已经进入第二个月，俄乌冲突还在继续，缅甸内战看不到尽头，刚果东部的武装冲突持续恶化，教皇把这些全装进了一句话里。

接下来他引用了《以赛亚书》第一章第十五节。这段经文在基督教传统里非常有分量，是先知以赛亚代替上帝对以色列人说的话：

即便你们举起双手祈祷，我也不会看；即便你们多次祈祷，我也不会听，因为你们的手沾满了鲜血。

注意，他不是在做一般意义上的反战呼吁，他是在说，你们这些打仗的人，别以为进了教堂跪下就能得到宽恕，上帝连听都不会听。

这话对谁说的？

表面上，对所有交战方。实际上，最先跳起来的是大西洋对岸。

为什么？因为就在几天前，五角大楼发生了一件事。

美方防务主管赫格塞斯在五角大楼内部组织了一场基督教敬拜活动，祈祷内容包括对那些不值得怜悯的人施以压倒性的暴力行动。

这句话被多家媒体报道后引发争议。一个掌握核武器的国家的防务主管，在军事机构内部用宗教仪式为战争背书，这在以前很少见到如此公开的操作。

更耐人寻味的是后续。

据"军事宗教自由基金会"披露，战争爆发后，该组织接到了来自全美50个军事基地超过200通现役军人的投诉电话。

投诉内容是，部分指挥官在动员时援引末日论和弥赛亚再临的说法，把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包装成一种神圣使命。

教皇利奥十四世出生在芝加哥，他是天主教历史上第一位美国籍教皇。

当一位美国人坐在教皇的位子上，对一场由美国主导的战争说出"你们的手沾满鲜血"这种话，这里面的政治张力，不需要多解释。

他没有点名任何国家，也没有点名任何领导人。他用的是《圣经》原文，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被锁上的圣墓教堂大门

再说耶路撒冷。

同一天，3月29日上午，耶路撒冷拉丁牧首皮扎巴拉枢机主教和圣地保管人耶尔波神父准备前往圣墓教堂主持棕枝主日弥撒。

圣墓教堂是什么地方？基督教传统中，耶稣被钉十字架和复活的地点。对全球超过二十亿基督徒来说，这是地球上最神圣的建筑，没有之一。

棕枝主日的橄榄山大游行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取消了，因为以方发布了战时集会限制令。

皮扎巴拉接受了这个安排，他这次不搞游行，不带队伍，就两个人，私下步行前往教堂。没有任何仪式性质，没有旗帜，没有信众跟随。

以色列警方把他拦下了，强制他折返。

拉丁牧首公署随后发表联合声明——"数百年来的首次"。

意思是说，即便在十字军东征时期、奥斯曼帝国统治时期、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圣墓教堂的棕枝主日弥撒都没有被中断过。2026年3月29日，断了。

这件事在欧洲炸了锅。

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当天就发表声明，说阻止牧首进入圣墓教堂"不仅是对信徒的冒犯，也是对每一个承认宗教自由的共同体的冒犯"，意大利外长塔亚尼宣布召见以色列驻罗马大使。

法国方面也公开表态，称这一事件加入了"一系列令人担忧的耶路撒冷圣地地位遭侵犯的事件"。欧洲议会副主席皮切尔诺直接用了"前所未有的、不可接受的宗教自由侵犯"这样的措辞。

连美国驻以色列大使赫卡比都坐不住了，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牧首被禁止进入教堂参加私人仪式，这一行为"难以理解，也难以辩护"。

以方最初的回应是打安全牌。

以总理办公室发声明说，这是出于"对牧首安全的特殊关切"，因为"伊朗导弹碎片近日曾落在圣墓教堂附近数米处"。

以色列警方也强调，自战争开始以来，耶路撒冷老城内所有圣地，包括西墙、阿克萨清真寺和圣墓教堂都已经关闭。

但这个说法立刻被反驳，赫卡比在声明中特别指出：“以方的战时集会限制是50人以下，而皮扎巴拉只有4个人，远远低于这个门槛。一座教堂可以容纳数千人，4个人进去做弥撒，说存在安全风险？这个逻辑很难让人信服”。

事情发酵了大约六七个小时，当天晚间，以总理办公室态度急转弯，宣布下令"立即给予皮扎巴拉枢机主教进入圣墓教堂的完全通行权"。

以色列警方随后与拉丁牧首公署达成协议，允许各基督教教派在战争期间以小规模方式在教堂内进行祈祷，以色列总统赫尔佐格也致电皮扎巴拉表达歉意。

从封锁到解封，前后不到一天，这种速度在以色列的政治决策中相当罕见。说明他们也意识到，碰圣墓教堂这条线，代价太大。

这里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

自2月28日战争爆发以来，耶路撒冷老城对普通人完全封闭，只有居民和店主可以进入。三大一神教的信徒同时失去了进入各自最神圣场所的权利。

犹太人进不了西墙，穆斯林进不了阿克萨清真寺，基督徒进不了圣墓教堂。一座城市，三把锁，全因为同一场战争。

当所有人都说"上帝站在我们这边"

回头看教皇在罗马说的那些话，他在弥撒中专门问了一句：“那些在武装冲突中负有重大责任的基督徒，有没有谦卑和勇气去做一次认真的良心省察，去忏悔”？

美以方面，战争开始后，宗教叙事被系统性地嵌入了军事动员。防务主管在五角大楼里搞祈祷会，指挥官对士兵讲末日论。

伊朗方面，什叶派圣战叙事从1979年以来就是动员体系的基础设施，这次战争中更加被强化。以色列方面，右翼政治力量长期以"圣地守护者"的身份绑定政策合法性。

三方都在抢同一样东西——"上帝站在我们这边"的话语权。

教皇利奥十四世做的事情，不是选边站。他也没有说哪一方是正义的，哪一方是邪恶的。

他直接否认了这个话语本身的合法性，他说上帝不站在任何一个交战方那边，你们都不够格。

这在天主教内部也不是没有争议。战争爆发后次日，美国保守派智库"民主防卫基金会"就发表文章，搬出天主教教理中关于"正义战争"的学说来反驳教皇。

他们的论点是：天主教教理明确写了，合法的防卫不仅是权利，更是一项"严肃的义务"，"必须使不义的侵略者无法继续造成伤害"。按照这个，打击伊朗核设施完全符合教义。

一位教皇说上帝拒绝战争，一家智库说教皇理解错了自己的教义，这种场面在过去几十年里非常少见。

上一次教廷和美国政策圈之间出现这种级别的公开分歧，大概要追溯到2003年伊拉克战争前夕。

把视线拉回到耶路撒冷。皮扎巴拉最终在3月29日当天于客西马尼园的万民大殿主持了弥撒。他在弥撒中提到了《路加福音》中的一句话：“耶稣走近耶路撒冷，看见这座城，就为它哀哭”。

两千年前，耶稣为耶路撒冷哭泣。2026年，耶路撒冷老城三把锁锁着三座圣殿，城里的人出不来，城外的朝圣者进不去。

复活节还有一周，门还锁着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棕枝主日只是圣周的开始，接下来是圣周四、受难日、复活节前夜、复活节主日。每一天都有对应的宗教仪式，每一个仪式都需要在特定的圣地举行。

以方虽然松了口，允许小规模祈祷，但耶路撒冷老城的大门对普通信徒依然紧闭。

教皇在棕枝主日弥撒的最后说了一句：“他的祈祷前所未有地与中东的基督徒同在，他们正在承受一场残酷冲突的后果，很多人无法完整地参加圣周礼拜”。

这句话不是抽象的，它指向的是一个具体事实：2026年的复活节，可能是现代史上第一个耶路撒冷圣墓教堂无法正常举行全套圣周仪式的复活节。

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没有人知道。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量跌了九成，油价从70美元涨到了接近120美元，16个国家受到波及，超过33万人流离失所。

不变的是那把锁。

圣墓教堂里有一把梯子，靠在教堂外墙窗台下面，叫"不可移动之梯"。因为各教派对教堂管辖权的争议，这把梯子从18世纪起就没有人敢动它，一直放在那里，成了宗教共存和僵局的象征。

现在整座教堂都成了那把梯子，谁都不敢动，谁也动不了。

4月5日就是复活节，留给所有人的时间，只剩下4天。

参考资料：

路透社/美联社2026年3月29日报道：教皇利奥十四世棕枝主日弥撒讲话全文及以色列警方阻止拉丁牧首进入圣墓教堂事件

半岛电视台2026年3月29日报道：以色列警方在棕枝主日阻止天主教枢机主教进入圣墓教堂

梵蒂冈新闻网2026年3月1日报道：教皇利奥十四世就中东局势首次公开呼吁停止暴力螺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