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散文|繁星满天 述说忧怨

文/邱晓辉

繁星满天缀碧穹，述说忧怨寄长风。

疏星点点凝愁绪，远汉悠悠绕念忡。

语寄清辉思未歇，情随凉夜意难穷。

一怀怅惘凭星诉，万缕相思入梦中。

繁星满天 述说忧怨

夜色漫过楼宇的檐角，褪去白日喧嚣的人间，终于归于寂静。晚风轻柔，拂去尘世的燥热与浮躁，抬眼望去，墨蓝色的天幕澄澈无垠，亿万星辰次第苏醒，缀满整片穹苍。繁星满天，碎光错落，像被岁月揉碎的月光，散落人间各个角落。世人总说星河浪漫，藏着世间所有温柔与期许，可于我而言，这漫天繁星，从来都是无声的诉说，岁岁年年，替人间揽尽藏于心底、无从言说的忧怨。

城市的夜晚鲜有纯粹的星光，霓虹灯火交错闪烁，冲淡了星河原本的清辉，让那些遥远的光亮变得朦胧又微弱。唯有远离闹市的一隅，才能看清星空最本真的模样。此刻我静坐窗前，避开人间烟火的纷扰，静静凝望这片浩瀚星海。夜色浓稠如墨，星辰高低错落，疏密相间，有的明亮夺目，灼灼生辉，在天幕上划出清晰的光点；有的黯淡微弱，若隐若现，在云层与夜色间辗转浮沉。它们高悬于万丈苍穹，跨越亿万光年的光阴，奔赴人间而来，沉默地俯瞰着大地，俯瞰着奔波劳碌、爱恨悲欢的芸芸众生。

从小到大，无数个夜晚，我都曾与星空相对。年少时眼里的星河，是浪漫的童话，是未知的远方，是藏着无数期许的乌托邦。那时总以为星光温柔，夜色纯粹，世间所有苦难都会被晚风抚平，所有遗憾都会被星辰治愈。我们怀揣着满腔赤诚与热烈，相信前路坦荡，相信来日可期，相信所有的离别都会重逢，所有的付出皆有回响。年少的忧怨太过浅薄，不过是一时的失意、片刻的怅惘，转头便会被晨光与欢笑驱散。那时的繁星，是点缀美梦的装饰，是少年心事的温柔寄托，干净又明亮，纯粹又滚烫。

可年岁渐长，走过山河万里，历经世事浮沉，再望漫天繁星，心境早已截然不同。曾经热烈莽撞的心，在岁月的打磨下渐渐沉静，那些年少的轻狂与期许，慢慢被现实揉碎、沉淀。我们终于懂得，人间从不是完美的乌托邦，有圆满就有缺憾，有相逢便有别离，有顺遂亦有坎坷。生活藏着太多身不由己，人心藏着太多言不由衷，那些无法对外言说的委屈、无处安放的执念、难以释怀的遗憾，都悄悄藏进了深夜的星光里。

晚风穿窗而过，带着微凉的温柔，轻轻拂过眉眼，也拂动心底沉淀的万千思绪。星空依旧是千万年前的星空，澄澈浩瀚，亘古不变，可人间早已换了无数光景，身边的人来了又走，心上的事聚了又散。我常常在想，这漫天星辰，究竟见证了多少人间悲欢？是不是千百年以来，无数人的欢喜与落寞、圆满与遗憾，都被它们默默收纳，藏在细碎的星光里，在每个寂静的夜晚，轻轻诉说世间未尽的忧怨。

人间的忧怨，从不是轰轰烈烈的悲恸，更多的是细水长流的怅惘，是藏在烟火日常里的细碎遗憾。是年少未曾圆满的梦想，是长大之后身不由己的妥协，是真心付出却无缘相守的情谊，是拼尽全力却一无所获的无奈。我们这一生，总在不断拥有，也不停失去。我们以为时光漫长，来日方长，却不知很多转身就是陌路，很多再见便是再也不见。那些来不及珍惜的陪伴，来不及诉说的情话，来不及完成的约定，最终都沦为心底最深的遗憾，在无数个深夜，悄悄翻涌，化作无声的忧思。

抬眼望星，每一颗星辰都孤独地悬于天际，遥遥相望，彼此辉映，却永远无法真正相拥。它们跨越亿万光年，带着古老的光亮奔赴人间，抵达时早已错过最初的时光，就像世间无数遗憾的相逢，姗姗来迟，终究徒劳。这大抵就是人间最寻常的忧怨，是时光错位的无奈，是缘分浅薄的遗憾，是拼尽全力却终究无能为力的落寞。

有人说，星光是逝者的眼眸，是故人的凝望。我总愿意相信，那些离开我们的人，从未真正远去，只是化作漫天星辰，高悬天际，默默守护着留在人间的我们。每当繁星满天，便是故人归来，隔着茫茫星河，与我们遥遥相望，诉说着未尽的牵挂，也读懂我们心底深藏的思念与忧怨。世间最温柔也最残忍的缘分，大抵便是如此，一别经年，再无归期，唯有星月依旧，岁岁年年，替彼此守望，替思念绵长。

人间烟火岁岁更迭，春夏秋冬周而复始，唯有星空亘古不变，沉默见证着人间所有悲欢。春日的星光温柔缱绻，伴着繁花落幕，诉说着韶华易逝的忧怨；夏日的星光澄澈明亮，伴着蝉鸣沉寂，诉说着时光匆匆的怅惘；秋日的星光清冷疏离，伴着落叶飘零，诉说着聚散无常的无奈；冬日的星光凛冽寒凉，伴着风雪萧瑟，诉说着人间离散的悲凉。一年四季，繁星满天，岁岁年年，诉说不休，藏尽人间万般心事。

成年人的世界，早已习惯了沉默自愈。白日里，我们披坚执锐，伪装坚强，扛起生活的风雨与重担，面对生活的琐碎与坎坷，默默隐忍，咬牙前行。我们不敢示弱，不敢懈怠，更不敢轻易流露脆弱，只能把所有的疲惫、委屈与不甘，悄悄藏在心底。只有在夜深人静、繁星满天之时，卸下所有伪装，褪去所有防备，任由心底的情绪肆意翻涌。那些不敢与人言说的忧怨，那些藏在笑容背后的疲惫，那些深埋心底的遗憾，此刻都被星光温柔接纳。

我常常独自静坐，与星空对望，不言不语，却胜过千言万语。星光温柔，不偏不倚，照亮世间黑暗，也照亮人心深处的褶皱。它包容所有的脆弱与遗憾，接纳所有的孤独与忧思，不会追问你的过往，不会评判你的悲欢，只是静静高悬，温柔相伴。世间所有喧嚣都会落幕，所有热闹都会沉寂，唯有星空，永远在深夜等候，接纳每一个孤独的灵魂，安放每一份细碎的忧怨。

看过太多人间悲欢，渐渐明白，人生本就是一场遗憾的修行。没有事事圆满的人生，没有永不离散的相逢，没有一成不变的顺遂。我们这一生，就是在得失之间取舍，在聚散之间成长，在遗憾之间释怀。很多人，遇见已是上上签；很多事，尽力便是无遗憾。只是人心向来执念太深，总想着圆满，总盼着长久，所以才会生出无尽的怅惘与忧怨。

漫天繁星，明明亮亮，冷冷清清。它们看过盛世繁华，也见过人间荒芜；听过人间欢歌笑语，也听过世人无声哽咽。千百年来，无数人对月抒怀，对星低语，将心底的思念、遗憾、不甘与忧怨，尽数托付给漫天星河。古人的愁绪，藏于“月落乌啼霜满天”，藏于“星河欲转千帆舞”，藏于无数千古诗词之中，跨越千年时光，依旧与今人共鸣。原来人间悲欢，从古至今从未变过，所有的忧怨，皆是众生共有的心事，被繁星岁岁诉说，代代相传。

夜色渐深，晚风渐凉，星空愈发澄澈璀璨。细碎的星光洒落窗前，温柔地铺满肩头、眉眼，驱散深夜的寒凉，也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心底。我静静凝望这片浩瀚星河，心中万千思绪缓缓沉淀。原来所有的忧怨，不过是执念未散；所有的怅惘，不过是不肯释怀。星河辽阔，包容万象，相比于亿万光年的星辰，人间的悲欢离合不过沧海一粟，短暂又渺小。

人生数十载，弹指一挥间，不必执着于过往遗憾，不必纠结于得失聚散。那些曾经让我们辗转反侧的忧怨，那些藏在心底的意难平，终会被时光慢慢抚平，被岁月温柔释怀。就像漫天星辰，历经亿万年光阴更迭，看过无数人间起落，依旧温柔明亮，坦荡从容。它们沉默高悬，不悲不喜，不急不躁，以最辽阔的胸怀，接纳世间所有不完美。

繁星满天，依旧默默诉说着人间忧怨，只是此刻的心境，早已不再是一味沉沦悲戚。我终于懂得，忧怨亦是人生的底色之一，遗憾亦是生命的完整篇章。正是因为有了离别与缺憾，相逢才愈发珍贵；正是因为有了坎坷与风雨，圆满才愈发动人。人间百味，悲欢交织，才是最真实的人生。

夜深星稀，星河漫漫。我依旧静坐窗前，与星光对望，与往事言和。任由漫天星辰，轻轻诉说人间未尽的忧怨，也温柔接纳世间所有的不圆满。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如星空一般，历经世事沧桑，依旧澄澈明亮；看过人间悲欢，依旧温柔坦荡。纵使心怀遗憾，纵使偶有忧怨，依然心怀热爱，奔赴前路，在烟火人间里，缓缓自愈，慢慢生长，与岁月温柔相守，与自己安然释怀。

繁星满天覆远空，述说忧怨向秋鸿。

寒星耿耿牵离思，夜色沉沉锁别悰。

欲把愁肠托星斗，聊将憾意付霜风。

星河尽览心犹寂，万绪萦怀向月融。

作者简介：邱晓辉，本名邱瑞辉（邱氏族谱上亦是如此书写），曾用名：邱国辉。字文长，号天成。当代非著名诗人，旅行家、美食家。图书馆学研究学者。男，生于一九六〇年，江苏省徐州市人。图书馆研究馆员（教授）。研究领域：图书情报与数字图书馆；计算机软件及计算机应用；新闻与传媒；古籍保护与修复；中国民族与地方史志；高等教育；地方政务信息公开；书目参考咨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