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光刻机技术领域的华裔专家,但是从来不跟中国大陆有任何来往

上世纪80年代,IBM研究中心开了一场内部会议。做X光光刻技术的团队十几个人坐一边,气势很足。另一边,就一个人。这个人叫林本坚。

那天X光团队出了点成果,老板特高兴,给每人发了件T恤,上面印着"X ray works"——意思是"X光有用"。

林本坚也分到一件,他在后面加了几个字,变成了"X ray works — for the dentists",翻译过来就是——"X光有用,在牙科诊所里"。改完了他还用磁铁把T恤贴在办公桌后面的柜子上,路过的同事都能看见。

搁今天看,这事简直是在找死。可后来的事证明了,深紫外线光刻扛起了半导体三十年的大梁,X光到现在也没商用。

很多人知道荷兰ASML垄断了全球高端光刻机,知道一台EUV光刻机卖好几亿美元,是芯片制造的命根子。可很少有人清楚,ASML能走到今天,背后站着一个华裔技术人。

行业里管他叫"浸润式光刻之父",他搞出来的那项发明,直接把全球半导体的技术路线给改写了。可这个人,从没跟中国大陆有过业务来往。他的故事,得从越南讲起。

林本坚的父母早年住在香港,抗战时逃到了越南。1942年,他出生在法属越南的西贡堤岸,祖籍广东潮安,是个华侨家庭的孩子。

父亲办过英文学校,当过校长,所以他从小英文底子就不差。1959年越南局势紧张,十七岁的林本坚一个人跑到了台湾,插班进新竹中学读高三。

他喜欢物理,也务实,考了台湾大学电机系,从此跟电磁波打上了交道。1963年毕业去了美国,1970年在俄亥俄州立大学拿到电机工程博士学位。

读博那阵子有个小插曲——教他物理的老师是杨振宁的弟弟杨振平,要求极严。林本坚在台大念书从没熬过夜,到了俄亥俄才发现不熬夜根本撑不下去。

博士毕业找工作,他最想去的地方是柯达,因为他爱摄影。结果柯达没搭理他,IBM倒是先伸出了手。他一开始还纳闷:IBM不是做电脑的吗,招光学的人干啥?进去之后才明白,芯片制造里所有的小型化、微型化,全靠光学。

这一干,就是二十二年。

1975年,林本坚做出了当时光刻领域波长最短的光线,取名叫"深紫外线",也就是后来大家常说的DUV。这个成果搁在今天看意义极大——DUV后来成了全球芯片制造的主流光源。可在那个年代,整个行业都押宝在X光上,觉得紫外线马上就要到头了。

林本坚是IBM最早用电脑模拟成像的人。所有人都信X光才是光刻的未来,他偏偏坚持紫外线能做到纳米级别。有一回他做完报告,一个很厉害的物理学同事当场评价说:"I heard a very good science fiction"——我听了一场很好的科幻小说。

客气,但讽刺。林本坚没吭声,也没缩回去。他一个人对面站着的,是一整条技术路线,以及背后几个亿的研发投入。他提过一个要求:给他X光组十分之一的经费就够了。IBM没答应,理由是"这个别人也在做,我们不做别人在做的事"。

在IBM待了二十二年,拿过十次杰出发明奖,给公司创造了好几项世界第一。五十岁那年,他提前退休了。自己出来创业,公司名叫Linnovation——"Lin"加上"Innovation",他姓林,又爱创新。他还打趣过,说就是为了这个名字才出来的。

不过命运给他安排了一个更大的舞台。2000年,在蒋尚义的力邀之下,已经在美国待了三十八年的林本坚回到台湾地区,进了台积电,职位是资深处长。

他来得正是时候。那会儿全球半导体产业撞上了一堵墙——芯片制程缩到65纳米的时候,摩尔定律不好使了。

几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157纳米波长的"干式"光刻上,全世界头部厂商为这事砸了几十亿美元,愣是没进展。从193纳米缩到157纳米,比例不到20%,根本达不到摩尔定律的要求。镜片材料搞不定,光阻透明度也提不上去。整个产业卡住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本坚扔出了一颗炸弹:别再死磕缩短光源波长了,换个介质就行。

他搞出来的浸润式微影技术,原理说起来不复杂——把镜头与晶圆之间的空气,换成折射率更高的水。193纳米光波在水里的等效波长能缩到134纳米左右。说白了,就是在镜头与硅片中间加了一层水。

听着简单到有点儿取巧。可这个思路,恰恰推开了一扇所有人都忽略的大门。台湾新竹交通大学校长张懋中后来说他:"一个人站在一艘航母面前喊停。"

反对声几乎要把他淹没。全球砸在157纳米干式技术上的钱早就超过了10亿美元,光一家光刻机台厂商就号称投了7亿多。这些企业觉得他在搅局。有设备大厂的高层直接写信给台积电,意思很明确——"让他别闹了"。

林本坚亲自跑美国、日本、德国、荷兰,一家一家拜访行业龙头。头一站去了一家美国大厂,对方劈头盖脸一句话:"我们永远不会用你的技术。永远不。"

台积电的高层没退。张忠谋与蒋尚义选择力挺他。林本坚带着团队做实验、写论文,连还没被提出来的质疑都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案,一并投到国际期刊上。

转折发生在2003年。10月,林本坚团队到荷兰做技术交流,ASML展示了一片赶工做出来的成像——用浸润式光刻机在光阻上打出来的图案。那一刻,整个格局开始变了。

更震撼的场面出现在2004年2月的SPIE国际微影讨论会上。157纳米主题的分会场有人在台上讲论文,底下空空荡荡。而193纳米浸润式微影的会场,挤得水泄不通。

后面的事情就像开了快进。从第一代45纳米芯片量产开始,40nm、32nm、28nm、20nm、16nm、14nm、10nm、7nm、5nm……全都靠浸润式光刻技术制造。IEEE在2018年统计过,全世界至少80%的晶体管是用这项技术生产的。

ASML凭这个打败了日本尼康,坐上了全球光刻机的头把交椅。台积电也靠着先进制程的优势,成了晶圆代工领域绝对的老大。2015年林本坚从台积电退休,张忠谋在欢送晚会上说了一句话:"假如没有你以及你建立的团队,台积电的光刻技术不会有今天。"

退休之后林本坚也没闲着。2021年,他去了台湾清华大学半导体研究学院当首任院长,把心思花在了培养年轻一代上。他提了三个词:专才、通才、活才。他说过一句很直的话:"不能自己发现新技术,就永远跟在别人后面跑。"

那么问题来了——成就这么大的一位华裔科学家,为什么从没跟中国大陆合作过?这事要分两头看。

其一,他的整个职业轨迹从越南到台湾再到美国,最后回到台湾地区。他在台积电深耕十五年,整个技术体系、人脉网络、合作生态全在那边。要他中途跳到大陆来,现实层面的障碍不少。

其二,他在采访中说得也很坦诚:"大陆有很好的先天条件,有市场,有人才。可是你需要让他们觉得半导体很重要。"这话不是看不起谁,而是在说——光有钱、有人不够,得从根上重视起来。

值得关注的是他2025年讲的一番话,分量不轻。他说:"我们一天到晚逼他、逼他,他没有办法,他非常努力去投资去发明,说不定出来一个东西把大家都完全吓到,就像DeepSeek一样。"一位从未与大陆合作的技术前辈,公开讲出这种话,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技术层面的认可。

他还特别指出,大陆不一定非得死磕7纳米、5纳米这些先进制程。完全可以换条路,用新材料、新架构,拿7纳米的制程去实现5纳米甚至更先进的功能。

事实也在往这个方向走。拿国内来说,以上海微电子为整机集成龙头,国科精密、科益虹源、华卓精科做核心部件配套,产业链的雏形已经搭起来了。

上海微电子研发的28纳米沉浸式DUV光刻机完成了头部企业的验证测试,良品率做到了90%,计划2025年交付,2026年量产。在EUV方向上,与华为关联的新凯来公司走了一条不同于ASML的LDP技术路线,试产定在2025年第三季度,目标2026年实现量产。

差距有没有?当然有。ASML的首席财务官戴厚杰2025年在财报电话会上说得很明白:中国要造出一台先进EUV光刻设备,还需要很多年。

2026年2月,ASML宣布新一代High-NA EUV光刻机已经准备就绪,可以交付给芯片厂投入大规模使用。技术竞赛还在提速。

可差距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十年前谁能想到中国能搞出自己的空间站?五年前谁能想到DeepSeek会让全球AI圈震动?

中国半导体这条路,从来不是靠别人施舍走出来的。林本坚当年一个人对抗整个行业的胆量值得敬佩。而今天国内成千上万的科研人员在光刻领域埋头苦干的决心,同样了不起。技术突破这件事,从来都属于那些不信邪、不服输、敢走自己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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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26-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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