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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坊闻

编辑|坊闻

01

前几天刷短视频，刷到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头，一个穿着红白相间运动服的老头，脖子上挂个牌子，拿着火炬在前面开路，笑得满脸褶子。

氛围十分融洽，唯独评论区内的网友们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说他是"民族英雄"，有人说他是"体育败类"。

这人叫马俊仁。

说他是"民族英雄"的，多半是经历过90年代的人。

那时候，"马家军"三个字，就是中国体育的金字招牌。

王军霞、曲云霞、刘东……

一大串名字，电视上天天播，报纸上天天写。

世界锦标赛拿金牌，全运会破纪录。

一年时间，狂刷66次世界纪录。

其他国家的人都傻了，一直追着问：

你们到底吃了什么？

电视报纸给出的答案是：

中华鳖精、人参鹿肉、梅花鹿精神。

马俊仁被捧上了神坛。

上春晚，接受全国人民致敬。

黄宏在小品里拍着桌子喊：

"不是马家军打了兴奋剂，是马家军给十二亿中国人打了兴奋剂！"

全场掌声雷动。

在那个时间段里，没有任何人抱有怀疑态度，更没有谁有胆量去提出质疑。

还记得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保健品“中华鳖精”吗？

它完全是依托马家军的名号，才卖到全面断货的。

据说，那个厂子的老板提着现金去请马俊仁拍广告。

那几年，他手里握着所谓的“用药秘方”，甚至有国外商家愿意出1000万的天价来买。

那个年代的一千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那会儿的马俊仁，他就是行走的“流量包”和“聚宝盆”，是那个时代最顶流的“网红”。

在结合他的人生。

一个农村出来的体育老师，带着一帮农村姑娘，硬生生把白人垄断的长跑项目踩在脚下。

这故事多励志啊，谁敢说个不字？

可二十多年后，一封信曝光了。

信上签着王军霞、张林丽、刘东等十个人的名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马教练多年来引诱、逼迫我们大剂量服用违禁的东西，是真实的。"

原来那些金光闪闪的奖牌背后，不是什么大补品，而是一支又一支扎进身体的针管。

那些年，媒体吹过的牛，全碎了。

什么时候开始走上“不归路”呢？

1991年。

起初两人合用一支，1993年动身前往青海高原参与集训的阶段，就直接调整为每个人各自单独使用一支了。

队医后来爆料，马俊仁手里有个打针计划表，精确到半小时。

哪怕正处在火车行程当中也不会耽误，直接安排女队员在卧铺上脱裤打针，其余队员守在过道位置望风挡住来往人员。

时间一长，副作用全冒出来了。

她们说话声音越来越粗，例假不来了，肝脏大面积出问题。

肝部的疼痛感十分强烈，夜里根本没法安稳入睡，每次刚进入睡眠状态，就又被疼得醒了过来。

普通人这时候该干嘛？

赶紧停药，赶紧治病。

可他怎么干的？

他干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

要求全队集体去做阑尾切除手术。

无论是否存在健康异常，每一个人都得接受一次开刀处理。

为什么？

因为长期大剂量服药，队员的内脏已经扛不住了。

马俊仁最怕的不是队员身体垮了，怕的是内脏出问题耽误训练。

他嫌麻烦。

觉得阑尾这东西，万一以后发炎还得请假住院，不如提前全割了，一劳永逸。

他没把她们当人，而是当成机器。

零件快坏了，直接拆了换新的。

后来有几个队员实在扛不住了。

吕亿、吕欧、刘丽、王媛、马宁宁......

五个人偷偷跑出去做了个体检。

这件事被他知道后，全队遭遇了雷霆般的怒火。

在那个人人自危的环境里，高压之下，没人敢再提体检的事。

这帮姑娘大多是从农村出来的，十七八岁，家里砸锅卖铁送她们进省队，就指望着能出人头地。

谁敢顶撞教练？谁敢说个不字？

所以她们只能忍。

直到1994年，彻底崩盘了。

02

1994年底，王军霞带着十几名队员集体出走。

"马家军"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袁伟民之后在其回忆录中作出证实，马家军未能参与2000年悉尼奥运会，是因为队内人员的血检、尿检结果大范围超标。

7个人里，2人尿检超标、4人血检超标。

神话碎了。

骂声来了。

当年的"民族英雄"，一夜之间变成了"体育败类"。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老头这下总该凉透了，这辈子算是完了。

事实恰恰相反。

从田径场灰溜溜地退下来，马俊仁没有消停。

他这一辈子，就信一个理儿：

“甭管干什么，只要能拿第一，就永远有话语权。”

这条丛林法则，他换了个地方继续玩得风生水起：

藏獒圈。

90年代末，国内刚兴起藏獒热。

那玩意儿被炒成了“东方神犬”，一条好狗能换一套房。

马俊仁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靠着自己早些年积累的超高知名度与广泛人脉资源，他着手大量购入血统纯正的藏獒。

他像当年研究跑步一样，废寝忘食地研究狗的配种、血统和品相。

结果，还真让他干成了。

2004年，媒体曝出马俊仁在北京大兴建了12亩地的狗场。

养了128条纯种藏獒，29条有国家A级证书。

一条成年名犬能卖60万到70万，幼犬10万到15万。

他为了养狗，一个月光狗食就要花七八万。

算上工人工资、防疫检测，一个月砸进去十几万。

后来他成了中国藏獒协会会长，圈子里叫他"獒神"。

他养的那只叫“小王子”的藏獒，在2005年的藏獒展上大出风头。

毛色、骨架、气势都堪称完美。

当时有个煤老板掏出4000万的现金要买他的“小王子”，

他不卖。

配种一次，三万起步。

靠着“獒王”的噱头和马俊仁这三个字的金字招牌，他在狗圈再度封神。

他不仅当上了中国藏獒俱乐部的主席，他狗场里的一只幼犬，甚至能卖出几十万的天价。

那几年，去他狗场拜访的老板络绎不绝，马俊仁再次尝到了被众人簇拥的滋味。

当年他带着姑娘跑步的时候，说的是"为国争光，奉献一切"；后来他抱着藏獒拍照的时候，谈的是"纯种血统，千金不换"。

你说他变了吗？

我觉得没变。

他一直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只不过换了个赛道，继续当他的"王"。

03

马俊仁今年82岁了。

靠卖藏獒，他挣了几千万，住着大别墅，日子过得滋润得很。

可那些被他扎针、切阑尾、当牲口一样训的姑娘呢？

王军霞拿了奥运金牌，但早就一身伤病。

退役后她曾说过，自己的身体状况很差，肝脏问题伴随终身。

曲云霞、王晓霞这些名字，慢慢被人遗忘。

还有更多没跑出来的队员，肝病缠身，一辈子就这么毁了。

更让人心寒的是，当年马家军集体服药这事儿，并非没人知道。

从1994年就开始内部"封杀"马家军，不让他们参加亚运会、世锦赛。

但整整二十多年，没一个人公开站出来说"这是错的"。

直到2016年，赵瑜那本被删了17年的《马家军调查》终于重见天日，普通人才知道那些金牌是怎么来的。

赵瑜说了一句话，特别扎心：

"这个东西不能简单地责怪马俊仁，这样评价是不全面不客观的。"

不能全怪他。

但也不能不怪他。

说到底，是他仁内心那极端的功利心，让他在追求成绩的路上走火入魔，忘记了体育的初心，也忘记了做人的底线。

现在回过头来看，马俊仁这辈子就干了两件事：

前半辈子逼她们吃药跑步拿金牌，后半辈子养藏獒卖狗挣大钱。

无论哪一件，他都是赢家。

输的，是那些被他当成棋子的姑娘。

今年他82了，藏獒热也早就退了。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没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欠那些姑娘的，这辈子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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