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的悲惨下场告诉我们，国家没有实力，加入什么条约都没用！

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曾经的日不落帝国，殖民地遍布全球，为何最终沦为欧洲的边缘小国，连盟友都懒得搭理？一个靠大海起家的霸主，究竟是怎么一步步把家底败光的？

16世纪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曾豪言：在我的领土内，太阳永不落下。彼时西班牙帝国的殖民地确实遍布世界各个角落。许多人以为日不落帝国是英国，其实西班牙比英国更早建立这样的殖民版图。

然而真正开启大航海时代、首次实现日不落帝国的，应当是葡萄牙帝国。说到葡萄牙，如今它的存在感并不高，人们只知道它是澳门的前宗主国，还有C罗这一位足坛巨星，甚至被戏称为不荣誉的欧洲五国之一，在欧洲大陆根本排不上号。

15世纪的葡萄牙地处欧洲边陲，人口仅一百多万，比起法兰西、神圣罗马帝国、波兰等国家，显得微不足道。然而在大航海时代初期，葡萄牙却凭借卓越的航海与制图技术，垄断了全球的香料贸易。

1511年，葡萄牙战神阿方索仅以1200人的兵力，在马六甲大破四万印度军队。从巴西到非洲，再到印度和东亚沿岸，葡萄牙的军事堡垒遍布全球。它的大炮令亚洲人闻风丧胆，麾下的舰队巡弋三大洋。

葡萄牙帝国积极地向外探索，在鼎盛时期，与邻居西班牙共享世界霸权，这便是葡萄牙的黄金时代。那么，为什么欧洲边缘的小国能够成为世界性的大帝国，葡萄牙帝国又如何在一百年间败光所有的家产呢？

要回答这个问题，需要先梳理一下葡萄牙与西班牙王国的建国史。公元711年，来自北非的穆斯林攻入了伊比利亚半岛，短短七年内便灭掉了西哥特王国。伊比利亚半岛的基督徒被迫退往半岛北部的山区，展开了长达700年的收复失地运动。

到了11世纪末，穆斯林的势力已大不如前，伊比利亚半岛上逐渐出现了多个基督教王国，如莱昂、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王国等。这些虽然都是基督教王国，共同对抗北方以外的穆斯林势力，但彼此之间也互相不顺眼。

1093年，莱昂王国收复了葡萄牙北部的一块土地，并由国王阿方索六世赐给他的女婿亨利，使其成为葡萄牙伯爵。不久之后，莱昂并入卡斯蒂利亚，葡萄牙伯爵也隶属于卡斯蒂利亚王国。

与此同时，半岛上的天主教国家不断南进，从穆斯林手中夺回失土，葡萄牙也一路打到了阿尔加维海岸，确立了今天的葡萄牙版图。葡萄牙年纪很小，但因为靠海，便全力往海洋发展。前几代的葡萄牙伯爵，都把海洋事业放入国策。

经过几十年的发展，葡萄牙拥有了全欧洲最先进的海洋技术，还与同为海洋国家的英格兰结盟。葡萄牙因为东海贸易赚了点钱，闲在山区种田的大哥卡斯蒂利亚不满，吵着要葡萄牙重新归顺。大哥一怒之下，依靠法国援助攻入葡萄牙，一路打到里斯本。

就在紧要关头，英格兰履行同盟协议，派出500名精锐英格兰长弓兵。姗姗来迟的6600名英葡联军以少胜多，击退了三万多人的入侵者。卡斯蒂利亚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葡萄牙独立。这个英葡同盟至今仍然有效，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同盟协议。

在拿破仑战争和两次世界大战中，两国都紧密合作。1492年，卡斯蒂利亚与阿拉贡王国联姻，合并组成西班牙王国。阿拉贡也可译作亚拉冈，取决于译者的翻译习惯。

同年，西班牙攻陷格拉纳达，这是穆斯林在伊比利亚半岛的最后据点，收复失地运动至此完整结束。失去了大哥的威胁，葡萄牙终于可以安心发展。但葡萄牙这时翻开地图，发现东北方已被大哥牢牢围死，往地中海发展也不可能，那一边有众多阿拉伯海盗。

看来看去，只有往西边的大西洋，以及南边穆斯林统治的北非下手了。1415年，葡萄牙为了控制北非的贸易航线，在三王子亨利的率领下，攻下了穆斯林统治的休达。亨利王子从小立志要当航海王，对非洲探险非常有兴趣。

当时虽已是15世纪，但欧洲人对非洲大陆仍然一知半解。西非盛产两种欧洲人需要的东西，一是奴隶，二是黄金。这些商品过去都得依靠穆斯林的骆驼商队，越过撒哈拉沙漠，从西非运往北非，再透过热那亚、威尼斯等海上共和国，运往欧洲各地。

亨利王子想知道，穆斯林在非洲到底控制了多少土地，葡萄牙既然实力强大了，能否绕过穆斯林，直接与西非国家进行海上贸易。另外，是否可以通过海路直接抵达印度，打破由威尼斯与穆斯林商人联手垄断的香料贸易。

另一方面，自12世纪以来，欧洲不断流传着祭司王约翰的传说，相传在非洲南部有一个基督教王国，如果可以找到这一位基督教朋友，便能一起夹击穆斯林。但出海并没有那么简单，该点的科技树还是要点。第一个一定是船。

葡萄牙人参考了北欧、地中海与阿拉伯人的商船，经过一番改造，设计出了性能优越的卡拉维尔帆船。这种帆船载货量大、结构更强、速度也更快。

除了先进的远洋船只，接着就是精确的航海技术，这也是从阿拉伯人那边学来的，如使用四分仪、天文星盘、星历表以及十字测天仪等导航工具。

葡萄牙的航海学校除了教水手如何开船、校正方向外，还要学习气象、天文学和海洋学，对大西洋的信风和洋流都要了若指掌，比如利用大西洋环流，便可快速地抵达非洲南岸。

最后，葡萄牙还拥有全欧洲最优秀的制图师，将科学、美学和实用性融为一体，提供了详细且准确的地图。拥有几乎满点的航海科技树，为葡萄牙的航海探险提供了强大的支持。1434年，葡萄牙首次突破博哈多尔角，跨出了非洲探险的第一步。

在此之前，这一个西撒哈拉北岸的海角，曾有无数人在此遇难或失踪，因此民间谣传这里有海怪出没，是世界的尽头，吃饱没事不会继续往前走。此后的葡萄牙人以每年探索100公里的速度，不断南下探险。

1445年抵达塞内加尔的佛得角，同年在毛里塔尼亚的阿尔金岛建立了第一个海外贸易站。此后的100年里，葡萄牙人几乎垄断了大西洋的黄金与奴隶贸易，为帝国赚取了大笔财富。但葡萄牙人并未因此满足，他们的最终目标还是开辟前往印度的航线。

1460年，葡萄牙人抵达了几内亚湾，他们发现这里绿意盎然。十年后，他们顺利越过赤道，到达黄金海岸，并在此与陆路来的阿拉伯人进行黄金交易。1482年，葡萄牙人发现了刚果河口，与刚果国王会面，日后这里成为了奴隶出口的大本营。

接着他们抵达南回归线的克罗斯角，还沿着刚果河探索了140公里。最终在1488年，在迪亚士的率领下，葡萄牙人终于绕过了好望角，抵达了印度洋，修正了过去欧洲人奉为圣经的托勒密地图。

托勒密地图出版于公元二世纪，可以看得出来，欧洲与非洲北部，以及阿拉伯半岛的轮廓大致是正确的，但大西洋与印度洋中间，隔着一块大陆。葡萄牙证明了这个地图是错的。

同一时间，另一组葡萄牙探险队秘密从陆路出发，经由埃及、埃塞俄比亚抵达也门，搜集了红海沿岸的相关情报。到达印度只差临门一脚。最终在1497年7月，达・伽马率领的团队从里斯本出发，绕过好望角，一路向未开发的东非海岸前进。

他们于次年1月抵达了今天的莫桑比克。当时这里是阿拉伯人的势力范围，也是印度洋贸易的一部分。在当地水手的协助下，他们利用季风成功抵达了印度的卡利卡特。葡萄牙人经过80年三代人的努力，终于开辟了通往印度的航线，并带回了满载的香料。

读者或许会有一个疑问：打开地图，从里斯本出发，沿着非洲大陆一直往南航行，到达好望角不用几个月的时间，为什么葡萄牙人花了整整80年？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是上帝视角，而当时没有GPS，要靠天上的星星才能确定位置。

葡萄牙人航行的方向，都是欧洲人没有去过，或是不敢去的地方，面对的是未知的风雨洋流，整个地图都是黑色的迷雾，如同游戏那样，得一点一点地探索，根本不可能太快。而且不要以为只要是陆地就有补给。

非洲沿岸多的是没有水、没有树木的荒芜之地，沿岸到处是浅滩与暗流，加上在赤道附近看不到北极星，航行方向容易迷失。这也难怪过去航海技术不发达时，有许多船只沉没在博哈多尔角，因为不仅天气恶劣，还有隐藏的礁岩。

而且赤道天气炎热不说，还是无风带，不利于航行。过了赤道后，吹的又是南风，洋流也是往北，直接把你吹回北半球，要往南航行难上加难。最重要的是，葡萄牙人是来贸易、来发财的，又不是来玩的，必须对非洲的地理、气候、文化与资源做通盘的调查。

以葡萄牙弱小的国力，这个速度已经算很快了。就当葡萄牙人还在好望角准备养精蓄锐、前往印度时，1492年传来西班牙的哥伦布横越大西洋抵达印度的消息。葡萄牙人的第一反应是：印度不是在我这个方向吗？

接着西班牙人跨越了巴拿马地峡，越过太平洋，才到达真正的亚洲，并在麦哲伦的带领下，西班牙人完成了人类首次的环球航行。

1494年，教皇批准签订《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划了一条教皇子午线，将已知的新世界瓜分给了西班牙与葡萄牙，让这两国拥有新世界的掌控权、贸易路线以及即将发现的庞大财富。

1500年，葡萄牙的卡布拉尔从里斯本出发，准备再度前往印度，为了躲避赤道的无风区，于是向西南方前进，结果却意外发现了巴西。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南美洲都讲西班牙语，唯独巴西讲葡萄牙语的原因。

16世纪，在印度的葡萄牙人在印度教徒与穆斯林之间挑拨离间，加上欧洲人的船坚炮利，一言不合就开轰，夺取其会掌控局面，击败当地的穆斯林舰队，并向东控制了马六甲与香料群岛，确立了一个多世纪的印度洋霸权。

葡萄牙人征服马六甲后，继续北上到达广州，与明朝接触，并陆续在澳门长期建立贸易据点，打通了亚洲与欧洲之间的贸易。

16世纪的葡萄牙在全世界拥有大量的殖民地，巴西、非洲、印度沿岸、东南亚、中国、日本都有据点，打破了过往穆斯林与威尼斯人垄断的香料贸易。

由于帆船的运送能力远大于骆驼与马匹，中间又不用抽一手，便让葡萄牙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全球性的殖民帝国，拥有140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是本土的100倍大。

1580年，年仅24岁的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安是一名宗教狂热分子，在没有基督教盟友支持的情况下，擅自与穆斯林开战，结果在摩洛哥战死，导致葡萄牙被他的表哥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吞并。这时葡萄牙帝国开始衰弱。

等到西班牙的仇恨值够高后，让葡萄牙得罪了跟西班牙有仇的荷兰，导致澳门多次被荷兰攻打。等到1640年葡萄牙再次独立时，已经丧失了大量海外殖民地，并失去了对奴隶、香料与蔗糖贸易的垄断，国力大幅衰落。

而且葡萄牙本来就是欧洲的边陲小国，9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只比中国台湾地区大2.5倍而已，人口仅有150万人，以其国力根本无法控制这么多的殖民地。地理上远离欧洲中心，在15世纪欧洲还在大乱斗时是不错的。

当时英法百年战争正酣，东罗马帝国与土耳其正在交战，神圣罗马帝国自乱阵脚，分裂成几千个小国家。葡萄牙可以远离战火，安心发展经济，专注于非洲的探险。

等到17世纪科学革命后，西欧国家满血复活，葡萄牙就难以吸收欧洲的最新知识，导致葡萄牙空有财富，却没办法产业升级，久而久之就看不到西欧国家的车尾灯了。另外，葡萄牙是天主教国家，宗教政策上没有英国、荷兰这种新教国家有弹性。

荷兰人只做生意不谈宗教，葡萄牙人一见面就问你要不要信教，甚至还破坏印度教、伊斯兰教的圣地，在当地不得民心。日本也因为其过于宗教狂热，被德川幕府赶出国门。面对新教国家的挑战，葡萄牙的组织制度也略显过时、跟不上时代。

新教国家已经是资本主义制度，没有传统的封建贵族联邦，虽然他们也有国王和贵族，但受限于议会，无法为所欲为。可以把英、荷看成一家民营公司，而葡萄牙是一家国营企业，两者经营的心态就差很多。葡萄牙官员多贪污腐败，素质比不上英国与荷兰；

陆军没有法国强大，海军又敌不过英国、荷兰，这就注定了葡萄牙帝国的衰落。拿破仑崛起后，更直接占领了葡萄牙，葡萄牙皇室逃往巴西，让葡萄牙退出了历史舞台。另外还有一个关键，1755年的里斯本大地震。

地震规模高达9级，剧烈摇晃了3到6分钟，里斯本市中心被震出了一条巨大裂缝。更可怕的是，7分钟后，高达10米的巨大海啸席卷里斯本，摧毁了码头与市中心。停泊在港口、葡萄牙人引以为傲的舰队也被打成碎片。

因为当天是万圣节，为了庆祝而点燃的蜡烛被震倒，让市区陷入了火海。当时里斯本约有20万人口，这场灾难造成了3至4万人死亡，85%的建筑倒塌。葡萄牙皇家图书馆的珍贵文献付之一炬，包括伽马和其他航海家的探险记录。

这一次大地震的损失，占葡萄牙全年GDP的32%到48%，可以说震垮了一个大帝国。进入20世纪后，葡萄牙的日子更加难过。1949年它加入北约，本想抱紧盟友重振雄风，可现实很骨感。

1961年印度出兵果阿，葡萄牙守军装备老旧，26小时便缴械投降，向北约求援却无人响应；1975年东帝汶被印尼趁乱吞并，葡萄牙军队毫无还手之力，盟友依旧袖手旁观。

1987年中葡签署联合声明，1999年澳门和平回归中国，背后的逻辑同样清晰：葡萄牙已再无能力维持海外领地。条约和联盟终究只是锦上添花，国家没有分量，再响亮的协议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如今的葡萄牙，制造业凋敝，出口乏力，2008年金融危机中直接被打趴下，债务高企，只能向欧盟伸手求援。年轻人失业率居高不下，大量人口外流，昔日帝国的辉煌早已荡然无存。

回望这段兴衰史，国家要想长久立足，必须有自己的造血能力，不能光靠掠夺和外援。航海时代葡萄牙抓住了机会，工业革命却彻底掉队，从云端摔到地面。小国生存不能只靠抱大腿，大国博弈同样要靠拳头说话。

国际社会从没有那么多情面，国家不自强，再好的盟友、再响的条约，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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