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晨语：盼“十全十美”，悟“一心一意”

昨天是正月初十，手机像炸了锅一样，满屏都是“十全十美”的祝福。亲戚群、老友群，清一色的四个字，红彤彤的，看着热闹，可不知怎么的，看着看着，眼睛竟有些发热。

大家都在说“十”，说它代表圆满，说它代表十拿九稳。可关掉手机屏幕，低头看看手边的一地鸡毛，谁敢真拍着胸脯，底气十足地说一句：“我的人生，十全十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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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然要心怀美好，这没错。但真正的成熟，或许是从承认“不完美”开始的。

回想我二十啷当岁，刚入社会，那股子心气儿，现在想想都觉得烫嘴。那时候天真啊，以为只要肯拼命，就能出人头地。结果呢？现实给我狠狠上了一课。熬夜加班是常态，被领导训斥是“家常便饭”，好不容易熬到项目成功，庆功宴的酒杯还没端起，功劳簿上已经换成了别人的名字。那时候觉得，天都快塌了，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

后来结了婚，有了娃，才回过味儿来，原来那点委屈，不过是道“开胃小菜”。真正的“硬菜”是成堆的账单：房贷、车贷、孩子的奶粉钱、将来的学费……样样都得操心。白天在单位里，得看人脸色，装孙子；晚上回到家，摇身一变，又得当爹当妈，操持一大家子。孩子作业教不会，急得上火；老婆脸色不好，得赶紧哄；父母身体有个风吹草动，更是彻夜难眠。那时候唯一的念想就是：再熬几年，等孩子大了，我就出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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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四十出头，孩子考上了大学，离家远了，不用天天盯着写作业了。我心想，这下总算能松口气，享受一下“人生赢家”的待遇了吧？

可谁承想，中年的风浪，比二十岁的迷茫来得更猛、更急。体检报告上，那些代表异常的红色箭头，一年比一年多；单位里，新来的年轻人一个个生龙活虎，眼瞅着就要把自己拍在沙滩上，连喘口气的功夫都觉得奢侈。

最怕的电话，也从“孩子在学校惹祸了”变成了“你爸（你妈）在医院，你快来一趟”。这时候才彻底醒悟：人生这玩意儿，哪有什么“熬出头”的终点线？根本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一个坎接一个坎，你吭哧吭哧爬过去，刚想喘口气，下一个坎儿已经在那儿等着你了。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认输，更没放弃过对生活的热乎劲儿。就是现在退休了，日子也没清闲下来。照顾年迈的父母，接送上学的孙辈，日程表排得比上班时还满。可奇怪，我并不觉得苦，反而觉得这种“忙”，踏实，有劲，这才是真正活着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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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别总去责怪谁，也别总去比较。我们来到这世上，不就是来“体验”一把的嘛。酸甜苦辣，柴米油盐，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少了一味，这盘菜就不香。如果日子从头到尾只有一种味道，那该多没劲？

就像小时候，我们眼巴巴地盼着过年。那时候家里穷，一年到头闻不到几回肉味。进了腊月，心就开始痒痒，盼着除夕那晚的猪肉白菜馅饺子，盼着大年初一那件没上身过的新衣裳，盼着走街串巷能收几毛压岁钱。那种盼头，让整个冬天都变得亮堂堂的，现在想起来，心里都是甜的。

可现在呢？日子是越过越好了，想吃什么，手机一点，半小时送到家；想穿什么，商场随便逛，吊牌都没拆的新衣服在衣柜里挂了一层又一层。天天像过年，反倒没了那份期待。盼头少了，年味自然就淡了。但我们依然忙碌着准备过年的一切，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仪式，提醒我们，生活还在热气腾腾地往前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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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追求“十全十美”，把它当成一种吉祥话，一份美好的祝愿。但真正让我们刻骨铭心的，恰恰是那些磕磕绊绊的不完美。太顺的人生，像一碗白开水，喝下去就没了；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也往往攥不住。反倒是那些深夜里独自流过的泪，那些焦头烂额解决的麻烦，那些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难关，成了记忆里最深的一道道刻痕，让我们的生命有了重量。

走到这把年纪，算是彻底想通了。“十全十美”是个挂在天上的月亮，好看，是种念想；而“一心一意”，才是脚下实实在在的路，你得一步一步走。

祝福我还是会收。初十的“十”，图个吉利，讨个彩头，毕竟人对美好的期盼，永远都不能丢。但收下祝福，我还得回到我的日子里头。有酸的，咱就嚼嚼咽了；有甜的，咱就好好品品；有苦有辣，那就当佐料。把这些滋味都尝遍，然后把今天这一天，过得踏踏实实，这就够了。

看我家阳台那盆绿萝，没人特意伺候，没人天天浇水施肥，它就那么自顾自地长着。没人看的时候，它悄悄地抽出一片新叶，又把根往泥土深处扎一寸。

这样的人生，或许不够圆满，不够“十全十美”，但它真实，有劲儿，热气腾腾。

初十那天早上下了场雪，出门冻得人直缩脖子。今天云散了，太阳出来了，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看着窗外这亮堂堂的光景，我心里头就只冒出两个字：

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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