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予安

编辑|予安

1996年的一个下午，台湾，一个女人把一整瓶安眠药倒进嘴里。不是因为不想活，是因为太想让一个男人回头看她一眼。

等朋友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朋友慌了，赶紧打电话给她丈夫涂惠源。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转告："她那么热爱生活的人，不会真干这种事。"这个差点死在异乡出租屋里的女人叫黄绮珊。

那一年她28岁，还有大把的苦头在后面等着，第三段婚姻闹到法庭上撕破脸，被全行业嫌丑嫌了二十年，穷到去餐馆端过盘子。

可这个人愣是没被压垮。如今58岁，她把用了几十年的艺名都扔了，让所有人叫她另一个名字。

"你不要她，等她红了你哭都来不及"

先把时间往回拨。

1968年，重庆。黄绮珊出生在一个谈不上幸福的家庭。父母感情早就名存实亡，她记事没多久，两口子就散了。

小黄绮珊被丢给外公外婆带。说"丢"可能重了点，但她后来自己也承认，跟亲妈几乎没怎么一块儿生活过，母女之间像是认识的陌生人。

外公倒是个有意思的老头，京剧票友，走到哪儿唱到哪儿。三岁的黄绮珊蹲在大杂院的板凳上，跟着外公哼《沙家浜》，嗓门比院子里的猫叫还响。

后来邓丽君的歌飘进了重庆的街头巷尾。黄绮珊头一回听，人就定住了。她跟人说过，那个瞬间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是我也能唱成这样，多好。

一个没钱没背景的重庆女娃想唱歌，什么路子？没有路子。她17岁去考了个舞蹈团，重庆华桦舞蹈团——注意，不是歌唱队，是舞蹈队。因为那年歌队压根不招人，她只能先挤进舞蹈队的独苗名额再说。

故事的拐点来得挺戏剧化。

有一天歌队队长肖健虎抱把吉他在门口弹，黄绮珊跑过去跟着唱了一首《明天还要继续》。队长听完，愣了一下，让她再来一遍。第二遍唱完，老肖直接把吉他往旁边一撂：

"你等着，我去找团长。你以后甭跳舞了。"

就一首歌的工夫，黄绮珊从舞蹈队挪到了歌队。

之后几年，她在重庆各种歌厅走穴，攒下一批歌迷，圈里人给她起了个绰号叫"黄老邪"，嗓子邪门。

二十出头的时候谈了个对象，稀里糊涂就结了婚，又稀里糊涂地离了。这段婚姻短到她后来几乎不提，连对方姓什么外界都不清楚。

真正把她人生轨迹掰弯的，是1991年去广州那一趟。当时的广州是什么地方？全中国流行音乐的心脏。

最牛的场子叫"卜通100"，设备是最好的，乐队是最强的，那英、崔健、林依轮都在里面唱过。能在"卜通100"拿到一个驻唱位置，等于在乐坛挂上了号。

23岁的黄绮珊跑去面试。唱功？在场的人都服气。但老板不点头。

第一次拒，第二次拒，第三次还是拒。

理由？没人明说，但心照不宣，长得不行。90年代选女歌手，脸蛋是第一道关卡，嗓子才排第二。嘴唇厚，皮肤黑，自然卷，这副长相搁在当年的审美标准里，确实不讨巧。

第三次吃了闭门羹之后，黄绮珊是真准备走了。包都收好了。

这时候那英出场了。那英当时也在"卜通100"驻唱，已经有了点名气。她跟黄绮珊这几天接触下来，觉得这姑娘嗓子太好了，就这么放走太可惜。

她直接去找老板，丢下一句话，不同的报道说法不完全一样，但意思差不多："你现在不要黄晓霞，等她以后在别家唱红了，你想要都要不到了。"

注意，当年黄绮珊还叫黄晓霞。就这一句话，老板松口了。每场47块，驻唱合同签下。

47块钱，搁现在连一顿像样的外卖都叫不起。但对那时候的黄绮珊来说，这47块就是入场券。没有这张入场券，后面所有的故事都不存在。

站稳脚跟之后，麻烦又来了。有经纪公司找上门谈合作，什么条件都好谈，唯独有一条：脸得整。整牙、削骨、开眼角，全套方案都给她列好了。

换个人可能咬咬牙就上了。那个年代多少女歌手为了出道，比这更过分的事都干过。但黄绮珊硬是没答应。据公开报道，那英又一次帮她顶了回去：歌手靠嗓子吃饭，又不是靠脸。

黄绮珊自己后来在新浪娱乐的专访里也把话说得很明白："我对声音太敏感了，脸上随便动一下，共鸣腔体就不一样，唱出来的声音就变了。整完了我也成不了大美人，何苦呢。"

这个选择，让她在之后的很多年里一直顶着一个刺耳的外号，"乐坛最丑天后"。

你说不疼？不可能不疼。但她确实赌对了一件事：那副没被碰过的嗓子和共鸣腔体，日后帮她扛过了所有低谷。

不过，嗓子能帮她扛住事业上的苦，扛不住感情上的。

那瓶安眠药和三段走不通的婚姻

在"卜通100"唱歌的日子里，黄绮珊认识了涂惠源。

涂惠源是台湾人，搞音乐编曲的，齐秦好几首经典歌的编曲都出自他手。当时在圈内算一号人物。

那天晚上吉他手捞仔特意嘱咐黄绮珊好好唱，说台下来了两个大人物，其中一个就是涂惠源。

黄绮珊那会儿还挺不以为然，问了句"涂惠源是谁啊"。

结果当晚一开嗓，涂惠源就被镇住了。演完之后他走过来，没聊技术，先问了个挺私人的问题："每首歌你都得唱那么高吗？"

这算是两个搞音乐的人之间一种特殊的表白方式吧。反正没多久，俩人就在一块了，很快领证结婚，黄绮珊跟着涂惠源搬去了台湾。

头两年日子还凑合。1994年两人还一起出了张专辑《躲在音乐背后的人》，算是用作品纪念感情。

但过日子跟搞音乐是两码事。

矛盾的核心就一个字，唱。涂惠源想把黄绮珊包装成柔情路线，唱那种软绵绵的抒情歌，他觉得这样更好卖。

但黄绮珊不乐意，她天生就是炸裂型唱将，让她收着唱等于让老鹰在笼子里扑腾，浑身不得劲。

为了这个事，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着吵着，感情就薄了。

更难受的是，到了台湾之后，黄绮珊基本上没什么演出机会，一个在广州歌厅能镇场的唱将，在台湾变成了天天围着菜市场转的家庭主妇。你想想那种落差。

1996年，结婚第五年，涂惠源摊牌了，离婚。

黄绮珊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以为两个人只是在工作上拧巴，夫妻感情应该还在。为了留住涂惠源，28岁的她干了一件事，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她后来说过当时的状态：一边往嘴里塞药片一边就后悔了，根本不想死，就是想让涂惠源回头看自己一眼。"哪怕他来骂我一顿呢。"

朋友赶到的时候，她人已经瘫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好在住的地方离医院不远，抢救及时，命算是捡回来了。

朋友第一时间给涂惠源打电话，涂惠源的反应是，不接。让朋友代传一句话："她那么热爱生活的人，不会干这种事。"

这句话像一把刀，把最后一点幻想也剔干净了，黄绮珊在病床上做了决定：走。

后来发生了一件让很多人唏嘘的事。涂惠源用他跟黄绮珊这段感情当素材，写了两首歌，《剪爱》和《听海》。写完之后他没留给前妻，给了张惠妹。这两首歌后来都成了华语乐坛的经典。

多年后黄绮珊在《我是歌手》的舞台上唱《剪爱》，唱到一半眼眶红了。台下听众大概不太清楚，这首歌里那些关于爱和被剪断的歌词，原型就是她自己。

你可能觉得，经历了这样的事，她应该对婚姻死心了吧？没有。2013年，也就是她因为《我是歌手》爆红的那一年，黄绮珊第三次结婚了。

对象叫张鹰，是个音乐总监。俩人在重庆登的记。当时她接受采访还挺乐观，说以前把事业看得太重了，现在才想明白，家比什么都重要。

结果这段婚姻只撑了三年左右。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第三次离婚闹得特别难看。

据当时的公开报道，双方在法庭上互相指责，涉及的共同财产包括房子车子在内数额不小。吃瓜群众看了个够，但当事人心里是什么滋味，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三次结婚，三次离婚。将近五十的人了，折腾完了。

她始终没有孩子。后来在一个节目里，主持人问她有没有什么遗憾。她想了想，说了句挺扎心的大实话："没有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很想当妈妈，但没这个缘分。"

有些网友看到这句话不太买账，觉得一个"断情绝爱搞事业"的女歌手突然说想当妈，是不是人设在摇摆？

但如果你从头到尾看过她的经历，你会发现这个人在感情上压根就没"绝"过，她不是不想要家，是要了三回，三回都没兜住。

她自己总结得挺到位："我接纳了自己这辈子在感情这条河里学不会游泳。想游，游到深处就被呛，被淹。那种滋味太难受了。"

最终让她浮上来的不是哪个男人，是音乐。

扔掉名字的女人

从台湾离婚回来之后，黄绮珊在国内乐坛差不多消失了十几年。

没有唱片公司签她，没有节目请她，没有商演找她。圈内偶尔有人提起这个名字，口气都是惋惜："唱功绝对是第一梯队的，可惜了，没赶上好时候。"

那些年她到底怎么过的？公开资料不多，零星的采访里提到过，最难的时候她去餐厅端过盘子。一个被业内称为"亚洲第一女声"的人，端盘子。这个画面你品品。

后来她去了新加坡，在一所神学院读书。不是改行，更像是给自己找个地方安静待着，把碎了一地的东西慢慢拼回去。

2012年年底，湖南卫视有个导演叫洪涛，筹备一档新节目，叫《我是歌手》。洪涛到处打听，圈里人给他推荐了黄绮珊。他追到北京、追到重庆、追到新加坡，坐在黄绮珊面前请她参加。

黄绮珊拒绝了。洪涛问为什么。她就一句话："抱歉，真的不行。"

她怕什么？说不好。可能是怕再一次站上去又摔下来，也可能是在新加坡的日子让她习惯了安静，不想再折腾了。

最后推她回去的是身边那帮老朋友。他们跟洪涛说：让她重新唱歌，是每一个了解她的人这些年最大的心愿。她不是不想唱了，是需要有人狠狠推她一把。

新加坡的神学院最终同意让她延期毕业，黄绮珊这才点了头。

2013年1月18号，《我是歌手》第一期播出。黄绮珊上台了，45岁，头发随意扎着，站在舞台中间不算起眼。导演组劝她唱《回家》，说受众面广。她没听，坚持唱了汪峰写给她的《等待》。

音乐一起来，她张嘴，第一个音出来，全场安静了。不是那种礼貌性的安静，是那种"天哪这什么嗓子"的安静。

唱到高音段，评委席有人站了起来，唱到结尾，镜头扫过去，好几个人在抹眼泪。

一夜之间，"黄绮珊"这仨字铺满了社交媒体。人民网旗下的《环球人物》杂志专门做了她的报道，开头写道：论辈分，她和那英、田震属于同一代歌手，可2013年之前提到她，圈外人几乎没听说过。

沉寂了二十年的人突然炸开，后劲有多大？接下来十年给了答案。

2015年，黄绮珊干了一件让外界摸不着头脑的事，她把"黄绮珊"这个用了几十年的名字给扔了，改回本名"小霞"，还出了一张同名专辑，后来又出了《小霞2.0》。

这两张专辑跟她以前的风格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没有飙高音，没有炫技，声音变得特别轻、特别素，像洗掉了所有浓墨重彩之后剩下的一层底色。

有人不理解：你好不容易靠"黄绮珊"这个名字红了，干嘛要改？

她自己的说法是："黄绮珊"是舞台上的那个她，戴着盔甲往前冲的。"小霞"是把盔甲脱了之后的她，最真实的那一个。她想让两个自己合在一起。

说实在的，这个解释放在2015年有点玄。但放到2023年再看，你会发现她是认真的。

2023年春节，黄绮珊登上了央视春晚。这事的分量对她来说有多重？她3岁跟外公在大杂院唱样板戏的时候就有了歌手梦，到55岁才站上春晚的舞台。

中间整整隔了52年。她和青年歌手希林娜依·高合唱了一首《是妈妈是女儿》，不少观众看完直接哭了。北京青年报的采访里她说，这是"圆了40年的梦"。

同年还有一件大事，她跟音乐人海洋Bo合唱了一首《向云端》，5月底在网易云音乐上线，然后在抖音、快手上疯传。中国日报中文网的报道数据是：上线仅15天，短视频平台播放量突破21亿。

21亿是什么概念？就是你刷十条短视频，起码有两三条在用这首歌当背景音乐。"向云端，山那边，海里面，真实的我应该走向哪边"，旋律简单，歌词也简单，但就是戳人。

大概是因为2023年的年轻人，太需要有个人用平静的声音告诉他们：没关系，慢慢来，走到哪边都行。

唱这首歌的黄绮珊，不再是那个在《我是歌手》上飙高音把天花板掀翻的"黄妈"，而是一个用温柔嗓音轻轻托着你的"小霞"。

2023年中秋晚会上她唱《向云端》跑调了，话题直接冲上热搜，她当晚就开了直播，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对不起，妈妈今天跑调了。"

没找借口，不说什么耳返有问题、临时调高了，就是认。这个态度反倒让不少人对她好感度又涨了一截。

再说说2026年。

5月份，湖南卫视搞了一个"歌手回访·十季十人"的特别企划，回看《歌手》系列走过的十年。

黄绮珊是第一季的代表人物，自然在回访名单里。她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原话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会唱歌的。"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形容当年参加比赛的感受："它说你放下我就给你，你不放下，你担不住。"这话拐了个弯，但意思很清楚，她当年带着一股拼命劲上台，放不放得下，全看自己。

6月份，她上了湖南卫视和芒果TV播出的访谈节目《背后》，对谈人张泉灵跟她聊了四十年从艺的心路。节目的描述标题叫"黄绮珊的自我重构：从'黄妈'到'小霞'的音乐嬗变"。

9月份她又整了个挺好玩的事。在社交媒体上翻出自己二三十年前的演唱视频，连发了三个问号："这是我唱的？好久唱的？不敢相信是我唱的。"

视频里她看着年轻时候的自己，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思议，最后笑得直不起腰。底下八万多条评论，有人说"称呼从小霞到黄妈到黄姐，一路升级，连本人都不认识自己了"。

还有一条评论说得挺好的："称呼一直在变，但那个一张嘴就能把天花板掀了的嗓子，一直没变。"

58岁的黄绮珊，或者现在该叫小霞，没有丈夫，没有孩子，按世俗标准算不上圆满。但你仔细看她这几年的状态，会发现一个很微妙的变化：她不拧巴了。

以前的黄绮珊，身上总有一股较劲的气息，跟长相较劲，跟市场较劲，跟感情较劲，跟那些不认可她的人较劲。这股劲头让她的歌声有力量，但也让她的人生一路磕磕碰碰。

现在的小霞，把那股劲放下了。不是认输，是想通了，有些东西就是不属于自己的，硬要不来。能属于自己的，抱紧了就行。

歌声是她抱得最紧的东西。从三岁跟着外公在大杂院里咿咿呀呀，到58岁还能在舞台上一开口让全场安静，这件事她坚持了55年。

中间有人嫌她丑，有人劝她整容，有人跟她离婚，有人把她写进歌又把歌给了别人，有人在法庭上跟她撕破脸。但没有任何一件事，能让她不唱了。

她在一次北青报的采访里说了一句话，原话是："童年的不圆满、年轻时受的伤，我用了半生去疗愈。即使老到牙齿都掉光，但只要内心是丰富的，依然可以闪闪发光。"

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可能就是鸡汤。但搁在她嘴里，你较真去掰她的人生经历，会发现每一个字都不虚。

【信息来源】

1.中国新闻网｜黄绮珊：逆生长的不只是容颜 "绮望三十"巡演走进更多城市 登上春晚圆40年的梦

2.中国日报中文网｜歌手黄绮珊新歌《向云端》持续走红，引发短视频网络创作热潮

3.人民网·环球人物｜黄绮珊：回来！

4.新浪音乐｜黄绮珊：我不会去整容 独一无二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