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一组黄金数据又把市场的目光拉向东方。上半年，我国金条及金币消费量达到339.336吨，同比增长28.42%，投资黄金的人明显更多了。

偏偏就在几天前，另一批黄金也在加速向东走，而且来头相当特殊。

英国《金融时报》援引香港贸易数据披露，今年前7个月，我国香港从俄罗斯进口的黄金已经接近100吨，创下纪录，接近去年同期的3倍。

从2022年至今，香港相关机构购入的俄罗斯黄金累计价值约2760亿港元，也就是约350亿美元。

事情一下就有意思了。几年前，伦敦还在给俄罗斯黄金关门，西方政客认为，掐住黄金交易渠道，就能逼俄罗斯少掉一条重要的融资通道。

几年后再看，黄金没消失，俄罗斯也没把矿井封上，只是原来流向伦敦的金条，开始越来越多地转向香港。

西方封门反把俄金推向东方

这场变化并不是今年才开始。

2022年6月，英国宣布禁止新开采或精炼的俄罗斯黄金进入英国，美国、日本、加拿大随后加入。

当时英国政府说得很明白，就是要利用伦敦在全球黄金交易中的地位，堵住俄罗斯黄金变现的渠道。英国官方资料显示，在制裁前的2021年，俄罗斯黄金出口对英国市场依赖程度相当高。

英国首相伯纳姆

从西方的算盘看，这套逻辑并不难理解。石油还能压价格，银行能够切SWIFT，外汇资产甚至能够冻结，那么黄金是不是也能照着这个办法来？

只要伦敦不认、欧美银行不碰，再把大型精炼厂和金融机构一起堵上，俄罗斯手里的黄金就会越来越难卖。

问题恰恰出在黄金不是普通金融资产。美元存款背后是银行体系，美债背后是美国财政信用，可一根已经炼好的金条放进保险库，它并不需要华盛顿批准才能存在。

西方能够禁止自己的企业买，却很难要求全世界所有市场永远跟着禁。俄罗斯于是换了方向。

俄罗斯总统普京

新华社早在2022年报道西方酝酿禁止俄罗斯黄金时，就曾引述俄方表态称，俄罗斯会把黄金卖给需求更大、经济体系更加合理的市场。

当时不少人觉得这不过是俄罗斯嘴硬，现在再看，市场路线真的被改了。这便是第一处让西方尴尬的地方：

原本想堵死俄罗斯黄金，结果堵掉的主要是俄罗斯通往西方黄金市场的老路，却没能堵住黄金本身。

俄罗斯压价也要换出流动性

当然，俄罗斯绝不是毫无代价。黄金往香港跑得越多，恰恰说明莫斯科也需要买家。

俄乌冲突拖得越久，财政开支、进口结算以及企业融资对流动性的要求就越高，地下的黄金只有挖出来、卖出去，才能真正变成可以使用的资金。

所以俄罗斯转向东方，并不是什么“躺赢”。

今年5月，《南华早报》曾援引香港黄金交易所主席张德熙的话称，在中东局势扰动黄金物流期间，部分来自俄罗斯和中东的黄金商人曾在香港以低于市场价15%至20%的价格出售实物黄金。

这个细节足够说明俄罗斯面对的现实。

西方市场不要，其他地方就有了压价筹码；伦敦渠道被堵，物流、仓储、认证和交易网络都得重新搭。莫斯科得到的是新出口窗口，同时也必须接受议价能力下降和合规成本上升。

而且还有一道风险摆在那里。

《金融时报》采访的法律和制裁专家提醒，俄罗斯黄金在香港交易量扩大后，西方银行、精炼厂以及其他金融机构需要更仔细追踪交易链条，避免与受制裁实体产生关联。

香港方面则回应称，新黄金清算系统参与者仍须遵守反洗钱和反恐融资等规定。所以事情并不是“西方制裁已经完全失效”这么简单。

更准确的说法是，西方能够提高俄罗斯黄金交易成本，却没有能力消灭俄罗斯黄金的全球需求。市场越大，替代通道越成熟，单边制裁能够制造的疼痛就越有限。

这才是西方真正难受的地方。

香港接货正在改写黄金牌桌

比这近100吨黄金更值得注意的，其实是香港正在做什么。

7月7日，香港黄金中央清算及结算系统正式启动试营运，首批黄金已经存入指定仓库，交易和结算也同步完成。接下来还要推进与上海黄金交易所的“实物联通”、扩充仓储容量、提高精炼能力。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俄罗斯卖黄金”了。黄金来到哪里，只能说明哪里有需求；可交易、仓储、清算、定价、保险、人民币结算都开始往同一个地方聚集，意味着金融基础设施也在跟着黄金移动。

新华社7月报道香港金融市场建设时还披露，人民银行将支持推出更多以人民币计价结算的大宗商品期货和现货产品。

香港原本就是全球最大的离岸人民币业务中心，现在黄金清算再补上一块，拼图正在越来越完整。

巧的是，我国自身对黄金的配置需求也在增加。国家外汇管理局9月7日公布数据显示，截至8月末，我国黄金储备达到7673万盎司，已经连续22个月增加。

过去高度集中于欧美的黄金流动路线，正在多出一个东方支点。这才是近100吨俄罗斯黄金背后最大的变化。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毛宁

中方今年多次强调，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同时认为正常经贸合作不应受到干扰。

这一立场真正对应的，并不是替谁承担风险，而是不接受某些国家把自己的国内制裁无限扩大成全世界都必须服从的规则。

所谓“高尚”和“龌龊”，终究是人贴上去的标签。金条不会选择阵营，市场却会选择出口；制裁能够关上一扇门，却未必能够让门外的人永远无路可走。

真正值得西方琢磨的，恐怕也不是那近100吨黄金究竟去了哪里，而是为什么越来越多原本必须经过伦敦、纽约的交易，正在寻找第二条、第三条路。

消息来源：

《香港黄金中央清算及结算系统投入试营运》，2026年7月7日，来源：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