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巨匠”浪漫的首饰︱维纳斯和“珍珠时代”

在本次《致敬巨匠：从达·芬奇到卡拉瓦乔——意大利文艺复兴名作展》中，如果说肖像画中的服装勾勒出的是社会风貌与时代背景，那么，那些佩戴在人物身上的璀璨首饰，便聚集了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上流社会的财富追求、工匠们的工艺成就、人们的宗教信仰与时代的人文灵魂。文艺复兴的巨匠们以精湛的笔触描画下他们眼前每一件物品，并以浪漫的想象力将它们进行艺术加工，使它们虽来自生活却又高于生活。一件件珠宝首饰不仅点亮了画作和画中的人物，也像是一把把开启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社会的钥匙，引领我们前去探寻。

《维纳斯与丘比特》 提香 1550~1560年（“致敬巨匠”展览作品）

女神维纳斯是提香一生钟爱的题材，在他的艺术生涯中曾多次以此主题进行创作。

这幅《维纳斯与丘比特》就是该主题中的一幅。提香以柔和的色调与细腻的笔触，描绘了维纳斯与丘比特亲密相拥的场景。画中的维纳斯裸体斜倚在床榻上，左手拿着一小束玫瑰，体态自然优雅。

这是提香继16世纪30年代创作的最著名的那幅《乌尔比诺的维纳斯》之后，对他这一钟爱的女神维纳斯又一次全新的创作。

《维纳斯与丘比特》 局部

维纳斯身上的一套首饰格外吸引人的注意：耳畔垂着一对巴洛克珍珠耳环，颈间则是一串形状大小非常匀称的珍珠项链，腕上则佩戴着用黄金和宝石编织而成的手链，左手的小指上还佩戴了一枚戒指。

在古典神话中，维纳斯就诞生于海水的泡沫之间，波提切利十分著名的一幅作品《维纳斯的诞生》就描绘了这一故事：维纳斯站在贝壳之上，有学者研究认为，维纳斯与珍珠的联系相当紧密，甚至在有些情况中，珍珠可以用来作为维纳斯的象征，因为珍珠与维纳斯一样，都来自于海洋。从这个角度来讲，提香让维纳斯佩戴珍珠首饰，是完全合情合理的。

《维纳斯的诞生》 波提切利 约1485年

此外，珍珠在文艺复兴时期往往代表着纯洁与贞洁的寓意。虽然在这幅画中维纳斯是裸体，但她的这个形象却与肉欲无关。一定程度上这是源于珍珠给予的纯洁的暗示，这也是文艺复兴时期对于美的理念的体现。

再者，提香为维纳斯戴上了一整套齐全的首饰，一对珍珠耳环、一条珍珠项链，一枚尾戒，甚至连手链也是左右各一条。在提香的笔下，珍珠的光泽被描画得十分逼真，仿佛触手可摸，使得观众不仅“看到”了珍珠，更仿佛“触摸”到了它的温润。而金质的手链和戒指，尤其是维纳斯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即便在深红色织物的边缘处，也依然令人眼前一亮。

这一方面可以看出维纳斯对提香来说确实是灵感的缪斯，将世间代表财富和地位的首饰统统配齐：维纳斯作为爱与美的象征，戴多少首饰都不为过；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当时欧洲对珍珠的痴迷，以及威尼斯作为珠宝首饰制造中心的事实。

提香的这幅画创作于16世纪中期。西方珠宝艺术史中将16世纪定义为“珍珠时代”，皇室贵族始终痴迷于这种源自大海的珍宝。此前，欧洲的珍珠主要由波斯湾、印度出产的东方珍珠为主，但15世纪末新大陆的发现和新航路的开辟，使得大量美洲珍珠经由西班牙输入到了欧洲。新旧世界的珍珠此刻都涌入了欧洲大陆，进一步掀起了欧洲社会对珍珠的狂热追求。

《弗朗切斯科一世·德·美第奇肖像》（上）及其局部（下） 亚历桑德罗·阿洛里 约1555年

《弗朗切斯科一世·德·美第奇肖像》与提香的《维纳斯与丘比特》创作于同一时期，在这件作品中，也可以看到，在弗朗切斯科一世外套的衣领上，密密麻麻地缀满了珍珠。而在稍晚时期的《伊丽莎白一世》（又名《无敌舰队肖像》）中，大大小小的珍珠更是遍布伊丽莎白一世的全身。这些都是当时欧洲大陆疯狂迷恋珍珠的有力证据。而威尼斯作为当时欧洲商贸的一大中心城市，手工业，尤其是珠宝首饰作坊遍布城市，手艺精湛的工匠们设计制作出的各类珠宝首饰是当时皇室贵族争相拥趸的顶级奢侈品。提香画中的手链采用了黄金与宝石编织的款式，充分说明了画家的这一描绘是对当时贵族生活细节尤其是时尚装扮细节的敏锐观察和捕捉。

《伊丽莎白一世》（又名《无敌舰队肖像》） 作者不详 约1588年

特约撰稿人/常君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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