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死胡同，为什么第一个放弃社会主义的国家，是波兰？

大家好，这里是《欧洲速递》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欧洲的事儿。作为华约第二强国、东欧社会主义阵营的"标杆"，波兰为何偏偏成了第一个走出阵营大门的国家？

波兰是一个命运悲惨的国家，历史上曾三次亡国、三次复国，屡次被瓜分。然而波兰也曾经强大过好几次，甚至击败俄罗斯、攻入莫斯科。今天就来聊聊波兰从崛起到衰亡的历程，以及二战期间波兰士兵是否真的手持长矛，向德军战车发起过自杀式冲锋。

要讲波兰，得先从它的身世说起。波兰位处东欧，在公元十四世纪之前，这里只是一片部落聚集地，地图上还是一片空白，没有文字记载。凯尔特人、斯基泰人、日耳曼人、斯拉夫人等民族长久以来处于无政府的蛮荒时代。

直到公元960年，一位叫做梅什科一世的人统一了这片区域，成为波兰的开创者。差不多同一时间，一群来自神圣罗马帝国的传教士来到此地传播福音，波兰皈依了天主教。此后几百年间，历代波兰王能力都不错，波兰不断扩张，但北边仍是一群部落，尚未开化。

时间来到公元1250年，局势发生了变化：东边的罗斯换了主人，北边部落的地盘上出现了条顿骑士团，旁边则诞生了一个立陶宛。立陶宛是一个年轻的国家，信仰原始宗教。先来看看条顿骑士团。

它本来只是一个军事组织，参与过多次十字军东征，但第五次东征之后，条顿骑士团不再出征，转而进入欧洲活动。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波兰的北方呢？

原来在公元1226年，波兰的康拉德公爵企图向北边的库尔姆兰扩张，结果被当地的原住民普鲁士人打得大败，不但没能扩张，原本的领地还被普鲁士人抢去了一部分。

于是康拉德公爵打着讨伐异教徒的口号，号召波兰其他诸侯一起去打普鲁士，但普鲁士人凶悍，其他诸侯根本不想蹚这浑水。走投无路之下，康拉德公爵邀请了条顿骑士团来帮忙。结果条顿骑士团打败了普鲁士人，还在这里建立了国家，并不断骚扰周围的邻居。

康拉德公爵这种引狼入室的做法，也使他成了波兰历史上的罪人。那一代普鲁士人打不走的条顿骑士团，本来就是一群走火入魔的宗教狂热分子，自然看信仰传统宗教的立陶宛不顺眼，一百多年间骑士团不断侵袭立陶宛的领土。

不过，同为天主教的波兰也很讨厌条顿骑士团。因为波兰所在的东欧平原有着欧洲最肥沃的土地，在欧洲的粮食市场上可谓一手遮天，而当时的运输主要靠水运或海运。

波兰是内陆国家，要把粮食输往北欧或西欧，就必须走波罗的海出口，但北边偏偏挡着一群武功高强的条顿骑士。就波兰与立陶宛来说，虽然信仰不同，但面对共同的敌人，两国还是愿意放下彼此的成见。

1386年，立陶宛国王娶了波兰公主，并皈依了天主教，通过联姻成立了波兰-立陶宛联邦。两国合体之后实力大增，打破了东欧的平衡。

1410年，在坦能堡会战中，波兰-立陶宛联军击败了条顿骑士团，骑士团的领土大幅缩小，并被一分为二，曾经在欧洲横着走的条顿骑士从此走向衰落。这时欧洲黑死病两度横行，粮价大涨，作为农产大国的波兰因此发了一笔灾难财，瞬间成为欧洲的一流强国。

到17世纪初，波兰国力达到鼎盛，面积比现在的波兰大得多，达100万平方公里，是当时欧洲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之一。

此时欧洲版图也有了大变化：条顿骑士团消失了，俄罗斯人从蒙古人手中夺回了祖国，如今也是一方之霸；南欧则是信奉伊斯兰教的奥斯曼帝国，对欧洲虎视眈眈；北面则是"北方雄狮"瑞典王国。这三个国家都非常强悍，但巅峰时期的波兰单挑他们，却不落下风。

1605年，波兰还杀入沙俄首都莫斯科，虽然1612年俄罗斯人就把莫斯科夺了回来，但因为波兰军队军纪不佳造成隐患，也让波兰与俄罗斯从此结下了梁子。而波兰真正的问题在于其贵族民主制：只要有一位议员不同意议案就无法通过。

这种制度导致行政效率低下，几乎全国都在空转。此后波兰又与瑞典、沙俄、奥斯曼帝国多次交手，连年征战让国力越来越弱。

时间来到18世纪初，此时欧洲的版图又发生了变化：南边的奥斯曼帝国在维也纳战役中被击退，气势已大不如前；北方则兴起了一个年轻的国家普鲁士，这也是日后德国的祖先；沙俄也晋升为欧洲强国。

而波兰-立陶宛联邦的地位已一落千丈，从欧洲一流强国沦为俄罗斯帝国的小弟。接着俄罗斯在第五次俄土战争中大胜奥斯曼帝国，国力达到鼎盛。然后俄国报仇的机会来了。

1772年，俄国联合普鲁士、奥地利瓜分了波兰，波兰一口气丧失了35%的领土和33%的人口。1793年，奥地利没有出手，俄普再次瓜分了波兰，波兰变成了一个只有20万平方公里、人口400万的小国。

到了1795年，整个波兰被俄、普、奥彻底肢解，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此后123年间，地图上再也没有波兰这个国家。这就是史上著名的"三次瓜分波兰"。

这里特别要说一下：普鲁士、俄国与波兰有新仇旧恨也就罢了，但波兰与奥地利非但无冤无仇，波兰其实还有恩于奥地利。

1683年，奥斯曼帝国以七万大军围攻维也纳时，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弃城而逃，是波兰国王扬三世索别斯基带着七万波奥联军赶来解除了维也纳之围。

不要说奥地利了，波兰甚至可以说是整个欧洲的救星，只是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只把波兰视为盟友，结果最后恩将仇报。

还好不久拿破仑横空出世，短短几年席卷欧洲，连续击败了波兰的三个死对头奥地利、普鲁士与俄罗斯，并帮波兰从普鲁士手上要回了一块土地，建立了华沙公国。此时波兰人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带着复仇的口号加入拿破仑麾下，组成了大名鼎鼎的波兰枪骑兵团。

当拿破仑挥师东征俄罗斯时，一心想复仇的波兰组建了十万大军相助。结果法军遭到"冬将军"的毁灭性打击，六十万大军灰头土脸，波兰也再次从地图上消失。

直到一百多年后的1918年一战快结束前，德奥成立了波兰摄政王国，在波兰征兵，声称战争结束后就可以独立。接着俄国革命爆发，新上台的苏俄被迫承认波兰的存在。最后德奥两国战败，在美国的帮助下，战后波兰又得以出现在地图上。

刚复国的波兰立即找苏俄红军干了一架，双方有来有往，但最后在华沙攻防战中，苏俄被波兰击败，双方同意握手言和，波兰还从苏俄手上夺走了一大块土地，这个仇报得可谓痛快。1930年代，德国在希特勒的带领下重新崛起，纳粹德国有向外扩张的野心。

此时东西两侧的大国苏俄与德国都向波兰伸出了"友谊之手"，希望与其结盟，但吃过这两个国家亏的波兰毅然拒绝了他们的请求，转而与欧洲老牌大国英法结盟。1939年8月，德苏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秘密内容就是瓜分波兰，于是波兰又再次被瓜分。

而身为同盟的英法联军此时还在比利时、丹麦境内按兵不动，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有口头宣战、表面谴责一番。之后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波兰不出意外地又一次亡国，而再次复国就要等到二战结束之后了。

接下来谈谈德军入侵波兰时，是否真有波兰骑兵手持长矛砍战车这回事。据考证，长矛砍战车的故事可能起源于1939年9月1日德军入侵波兰的第一天，在克鲁扬蒂发生的一场小冲突。

当时波兰骑兵突然发现一小股德军正在附近的树林中休息，波兰骑兵指挥官见机不可失，发起了骑兵冲锋，确实把这群德军冲散并占领了该地，但很快德军装甲车从树林中杀出，并以重机枪扫射，波军因此撤退。

冲突过后，德军专门作了一番秀：他们把德国与意大利的记者带到战场，向他们展示了波兰骑兵的尸体，以及在交战后才到达战场的德国装甲车。这个情景确实会让人误以为波兰骑兵是拿长矛砍战车。

随着记者们开始添油加醋，宣称"波兰军队很烂，德国20世纪了还在骑马打仗，我们德军装甲军团是无敌的"，波兰骑兵砍战车的这个笑柄就此传开。但事实上，波兰是背了这个锅。

当时波兰也是一个拥有大量战车的国家，比如7TP战车就是由英国维克斯六吨战车发展而来。二战前波兰陆军在欧洲排名第五，当然不会傻到用骑兵去冲击战车。夹在两个大国之间还能拥有欧洲排名第五的陆军，这样一个发达国家一定让希特勒睡不着觉。

不过德国之所以能在二战初期横扫欧洲，的确也与他们成功的装甲宣传有着密切关系。三次被瓜分、两度亡国的血泪，早已在波兰民族心里刻下对俄国的深仇。二战中卡廷惨案、华沙起义时苏军的袖手旁观，更让这种敌意根深蒂固。

战后波兰虽在苏联扶持下建立统一工人党、走上苏维埃化道路，但从主张"波兰式道路"的领导人被架空，到全盘照搬苏式模式后引发的物资短缺、经济畸形，再叠加天主教信仰被压制的文化撕裂，社会矛盾早已埋下引信。1

956年波兹南工人起义、1968年学生游行、1970年涨价风波，一次次街头怒火，都在宣告这条硬套的道路走不通。

到了1980年代，团结工会借助西方媒体、天主教会与外部势力的合力扶持异军突起，最终通过圆桌会议和1989年选举完成权力更迭，波兰由此成为东欧第一个和平演变的国家。

所谓"休克疗法"随之而来，私有化浪潮带来的却是恶性通胀、失业潮和底层的塌陷；加入欧盟后表面繁荣的背后，能源、通信、制造业的命脉逐一落入国际资本之手，战略自主一再让渡。

这段轨迹给出的教训清晰而沉重：制度不能生硬照搬，发展必须依靠自主造血，防渗透的底线更须守牢。对中国而言，坚定道路自信、夯实基层治理、把人民真正凝聚起来，才是不重蹈覆辙的根本。

这是本期《欧洲速递》，咱们下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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