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纳影业欠薪这事,我看了好几遍才敢信。
一个曾经拍出《长津湖》、累计票房几百亿的民营电影巨头,老板于冬在圈里呼风唤雨,老婆是演“孔雀公主”的金巧巧。

就这么一家公司,现在连员工9月份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拖到十月底了,连句解释都没有。
说实话,比欠薪本身更让人心寒的,是这件事发生的方式。

博纳影业以前的发薪日十分的准时,但是今年9月份的工资,到10月底还没发。
这不是某家小作坊,是出品过《长津湖》《中国医生》、于冬坐镇、金巧巧当老板娘的那家博纳。
就在两三天前,多位员工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帖,说自己盯着银行App一遍一遍刷新,9月的工资连个影子都没有。

而博纳证券部给到媒体的回应只有一句模板:已经了解相关情况,正在核实,后续以官方通报为准。
工资发没发,财务系统里点一下就有答案,却要让几百号人用手机刷屏来等,最后还要跑到劳动监察部门去讨说法。

事情不是从9月才开始的,博纳过去的规矩是每月5号左右发薪,但2026年以来这个规矩一直在往后挪。
6月的工资拖到6月24日才到账,7月的拖到7月16日,8月的拖到8月25日,发薪日从月初一路滑到月中再滑到月底,9月更干脆,直接跨过了整个10月。
影城兼职的员工也没能幸免,8月的酬劳还正常,9月的就断了,反复催要,得到的回复只是“会向公司询问”,然后没有下文,最后只能走劳动监察投诉这条路。

一点点往后挪的发薪日期,其实已经把答案写在了明面上:博纳的现金流,已经紧到连基层员工的几千块工资都要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了。
乍一看,工资拖延像是财务流程出了问题,可再往深处看,它就是一张已经拉满的弓,绷到9月终于断了弦。

2022年博纳完成上市,从那一年起就再没走出亏损周期。
2025年全年,博纳归母净利润亏损14.64亿元,创下上市以来最大亏损纪录;营收从2021年高峰的31亿元一路跌到12.53亿元,只剩当年的四成左右。

到了2026年上半年,账上的货币资金只剩下9564.37万元,而同期流动负债高达33.3亿元。
账上不到一个亿的现金,面前是三十多亿的短期债务,这中间的缺口,不是靠“缓一缓”就能填平的。
三季报的数字更直白,2026年前三季度营收7.67亿元,同比下滑21.07%;归母净利润亏损2.46亿元,同比减亏77.85%。

减亏幅度看起来漂亮,但营收还在往下掉,说明减亏靠的是削减项目预算、压缩各项开支,而不是业务本身在恢复,成本一刀一刀砍下去,最后落在哪里?落在基层员工的工资条上。
连续四年的亏损压下来,2022年亏0.76亿,2023年亏5.53亿,2024年亏8.67亿,2025年亏14.64亿,四年累计接近30亿元。

当一家公司连续四年失血,它最先牺牲的往往不是高管的薪酬,也不是已经签出去的项目合同,而是那些没有议价能力的普通员工每月按时到账的那笔钱。
说白了,减亏报表上少亏的那几个亿,有一部分就是从发薪日往后挪出来的。

博纳不是没有试过自救,2026年10月23日,它推出了号称国内首部院线AI全流程电影《三星堆:未来往事》,上映前AI概念把股价拉出一波连续涨停。
但影片上映后,灯塔专业版数据显示,上映5天累计票房只有131万元,场均观影人次低到0.1到1人,片方分账票房约124.8万元。
一部被寄予“转型”厚望的AI电影,最终交出的市场答卷连覆盖宣发都吃力,博纳行政总裁的说法是,这部片子的核心价值是完成技术验证,不是追求票房回本。

可对于等着9月工资到账的员工来说,技术验证解决不了这个月的房租和饭钱。
更让资本市场不安的,是创始人于冬的个人财务状况。

2025年3月31日,于冬所持博纳1.37亿股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占其个人持股的48.7%。
同年10月16日,他几乎全部剩余的2.82亿股又被新疆乌鲁木齐头屯河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三年。
于冬所持多家公司股权被冻结的涉案金额合计5.66亿元。
2026年3月,澳门永利赌场追讨473万港元担保欠款的诉讼曝光,律师确认款项已清还、诉讼已终止,但股权冻结并没有随之解除。

网上很多人把这事归结为“老板个人的私事”,可我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
一个实控人的股权被多地法院反复冻结,银行和资方看在眼里,合作意愿会往下走,融资通道会收窄,而这些最终都会回流到公司的现金流上,再顺着现金流传导到发薪日。

于冬个人的财务困局和员工9月拿不到工资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墙,而是一根越绷越紧的链条。
还有一条时间线放在一起看,冲击力很难被忽略。

2026年8月,金巧巧被网友在云南偶遇,带着孩子出游,名牌包和贵妇状态被镜头记录下来,法律层面她确实没有参与博纳的日常经营,网友的争议也替代不了公司治理的责任划分。

但公众的情绪不会按照法律条文来分配。
一边是员工盯着手机刷9月的工资,一边是创始人家属带孩子出现在旅游目的地;一边是四年亏掉近30亿、账上现金不到一个亿,一边是实控人的股权被冻结5.66亿、个人担保债务上了香港法院的追讨名单。
这种反差之所以刺眼,不是因为某一方做错了什么具体的事,而是因为它把“资本层面的风险”和“普通人的生存压力”摆在了同一张桌面上,让人没法不去比较。

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明白:博纳在主旋律赛道最风光的那些年,基层员工拿到过与公司利润相匹配的回报吗?
如今公司连续四年亏损,减亏的压力却几乎是单向地落到了工资发放的准时性上。

企业赚钱的时候,基层没有分到额外的红利;企业失血的时候,基层的工资条先被推到了缓冲垫的位置。
这不是博纳一家的问题,但博纳把它演到了一个足够刺眼的高度,欠薪风波真正暴露的,从来不只是账上少了多少钱,而是一家公司在顺境和逆境之间,选择把代价放在谁的肩膀上。
更新时间:2026-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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