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毒瘤”不除，老百姓的钱都被吸走了，老百姓怎么敢消费？

先算一笔账。今年二季度，全国新发放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加权平均利率为3.06%，符合贴息条件的购房者，在最高100万元的贴息贷款额度内，贴息后利息负担相当于按2.06%的利率计算。

可另一拨人手里的老房贷，存量房贷利率普遍在3.2%到4%之间。同一座城市，同样在还房贷，早买房的人反而背着更贵的钱。

这个差距平时很少有人提，但要弄明白老百姓为什么不敢花钱，得从这里看起。再看全国家庭的钱袋子。

前三季度住户贷款减少1.03万亿元，住户存款增加9.39万亿元。住户贷款减少额较2026年上半年的3668亿元明显扩大，而2025年同期住户贷款为增加1.1万亿元。利率已经很低了，住户贷款却持续净减少，这说明什么？

我的判断是：老百姓不是没钱，是钱被"锁"住了。把一个家庭当成一家小公司，老板一旦看不清明年，头一件事就是不上新项目、先还债、多留现金。

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日本就是这样，家家户户忙着修补资产负债表，一代人的消费欲望就这么压下去了。锁住中国家庭钱袋子的，主要是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房子。很多人以为房子压消费是因为房价高，其实更要命的是"高位背的债"加上"一直在缩水的资产"。

数据上，截至2026年三季度末，个人住房贷款余额35.91万亿元，前三季度减少了1.10万亿元。余额减少，说明个人住房贷款净偿还规模超过了新增贷款规模。

这笔账不难算：存款利息远远低于房贷利率，提前还贷是眼下最稳的"理财"。可每一笔提前还掉的钱，原本都可能变成一顿饭、一次旅行、一台新家电。

市场这头也没给人底气。1—9月份，新建商品房销售面积56483万平方米，同比下降13.2%，新建商品房销售额53799亿元，下降13.9%，房地产开发投资同比下降20.6%。

反过来，二手房交易网签面积61746万平方米，同比增长10.7%。我的看法是，二手房成交量上去了、新房却卖不动，往往意味着市场在拿价格换成交量。

每成交一套低价房，同小区的业主心里就又凉一截。房价没企稳之前，每个有房的家庭都觉得账上的钱随时可能再少一块。

四五十岁这代人，家底大多压在一两套房子上，这种感觉最明显。这种心态在收入和支出上看得很清楚。

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30元，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5.3%，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4.4%，而人均消费支出22354元，比上年同期名义增长3.6%，扣除价格因素，实际增长2.7%。两个数一除，每挣100元收入，大约花了65元。

前三季度，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位数28388元，增长4.6%，中位数是平均数的82.9%。也就是说，一半居民的收入不高于中位数，而这些人才是消费的主力。

平均数涨得再好看，也替不了他们花钱。第二样东西更隐蔽，它和人的欲望连在一起。

前些年，互联网平台把借钱做成了付款页面上的一个按钮，"先用后付""免息分期"就挨着付款键。广告负责让人想要，信贷负责把下个月、明年的工资挪到今天来花，两样配合起来就像一台抽水泵。

东西多买不了几件，利息和手续费一年下来却不少。这颗瘤比房子难治，因为它长在人性的弱点上，而且每一单都打着"方便"的旗号。

所以，住户短期贷款减少了1.14万亿元不能全当坏消息看。短期贷款既包括消费贷款、信用卡贷款，也包括部分经营性贷款，这里面一部分是不敢借，一部分是在还前几年透支的旧账。

老百姓宁可省着点也不背新债，从个人角度看完全理性。但麻烦在于，每个家庭都这么做没错，所有家庭一起这么做，钱就转不起来了，经济学上管这叫"合成谬误"。

透支式消费的害处不光是利息，它把未来几年的需求提前花掉了，现在大家还债，其实就是在为当年的热闹买单。

不过，有个信号值得注意。

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商品和服务零售总额同比增长2.6%，其中服务零售额增长5.0%，商品零售额增长1.0%；通讯器材类商品零售额增长18.1%。

我的理解是，大家并没有完全不花钱，而是挑着花：钱花在体验上，花在确实用得着的东西上，不再为"多买几件"掏钱。消费者变精明了，这其实是好事。

以后带动消费，得靠让人觉得花得值，不能再靠哄着人多买。再看药方。

房子这一头，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金融监管总局9月29日联合对外发布通知，明确自2026年10月1日起，实施居民购房贷款贴息政策，政策实施期暂定1年。这是中央财政首次对部分收入相对不高群体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进行贴息。

门槛是使用新发放的商业性个人住房贷款购买首套住房，不包括存量贷款置换，面积不超过120平方米，价格不超过150万元，符合条件的贷款规模最高100万元，贴息期限最长5年，贴息政策最多可帮助借款人累计减少付息近5万元。

我觉得这一步的信号意义比钱数更大：中央财政直接掏钱，说明稳楼市已经从"放松限购"走到了"真金白银"。

但也得看到它的边界：150万元的总价在大城市买不到多少房子，开头说的那批背着高息老贷款的家庭也不在范围内。存量房贷的负担怎么减，是下一步最难、也最要紧的事。

收入和保障这一头，今年7月国务院批复的《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提出，要健全最低工资标准调整机制,稳步提高最低工资标准，推动修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严格落实职工带薪休假制度，增强制度执行刚性，还要深化住房公积金制度改革,扩大使用范围。

打个比方，消费券像是旱天往地里浇一桶水，当天就能见效，第二天又干了；工资、社保和休假制度是在修水渠，见效慢，但能管好多年。规划把重心从浇水挪到修渠，方向是对的，关键看各地能不能真的落到企业和职工身上。

这件事为什么急？外部环境变数多，出口说变就变，真正能自己说了算的只有国内这个大市场。

前三季度，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46.7%，而"十四五"时期最终消费支出对经济增长的平均贡献率达58.8%，中间差了十几个百分点。

再算一笔账：2025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50.1万亿元，《扩大消费“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达到60万亿元左右，算下来2026年至2030年年均复合增长需要达到3.7%左右；而今年前三季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370001亿元，同比增长1.1%。

这个差距是压力，也说明还有一大块潜力没释放出来。归根到底，老百姓敢不敢花钱，跟抠不抠门没关系，是每个家庭心里在算三笔账：房子还会不会接着缩水，收入稳不稳，老了病了有没有人兜底。

三笔账都算得过来，2%的贷款自然有人借，银行里的存款也会自己流出来；有一笔算不过来，再便宜的钱也会被当成风险。两颗瘤，一颗锁住了家庭的资产，一颗透支了家庭的收入。

消费靠刺激是刺激不出来的，得把这两道锁一道一道解开：给存量房贷减负，给收入兜底，给信贷立规矩。哪天老房贷和新房贷的利率差抹平了，大家花钱时心里就踏实多了。